第一百一十五章 公司
於是東郊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破天荒的第一次出現了一家公司，開在一幢在當地相對來說比較“豪華”的三層小樓。
雖然那間公司是張哲寧和方一鳴以每年五十萬管理費，從市區一家半死不活但資質還算過得去的建築企業分出來的分公司。
像這類分公司，名義上屬於總公司旗下管轄，但除了每年的五十萬管理費，以及公司一些管理規定以外，剩下的，都是分公司的負責人說了算。
方一鳴成了分公司的總經理，張哲寧在分公司沒有任何職務，這也是他們兩兄弟的策略，建築這行水特別深，弄不好哪天就栽了，所以保留一個局外人非常有必要。
他們繼續攬著分包工程的同時，也開始用這家分公司的資質幹起了“掛靠”的生意。
所謂“掛靠”，是建築行業一個隱晦卻眾所周知的詞語，指的是一些工程老闆，借用別的公司的資質去投標，中標之後按照工程造價大小給公司交些管理費，所得的利潤大部分歸專案老闆擁有。
除管理費以外，分公司的利潤還來源於資質的借出費用，現在國內的投標，普遍都是一個專案老闆用十幾家公司的資質去圍標，一旦中標，不管花落在哪家公司身上，最後的老闆都是他自己。
當然，這種行為是嚴重違反建築法的，但卻是國內建築行業的一種常態。
方一鳴是個管理天才，公司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李慕兒作為方一鳴的助理，小兩口配合默契，一個小小的分公司被他倆管理得比許多大型公司還要規範。
張哲寧對管理一竅不通，索性從來不過問公司管理的事兒，只負責在大事上拍板決斷，然後藉著自己的名頭四處攬活兒。
時間久了，他們就不再滿足於資質借出和分包工程的那點利潤，他們決定自己親自去參與投標，自己來做專案老闆，這才是真正的發展所在。
點開招投標網站，裡邊一排排的工程專案招標資訊，可是倆兄弟琢磨了一個下午，硬是找不到合適的工程下手。
這座城市每天都有無數工程開工，但卻有個不成文的潛規則，工程看似多如牛毛，其實哪個工程歸誰來幹，早已是內定的事兒。
兩兄弟想好橫插一腳，似乎有些困難。
別看東郊這些專案老闆對兩兄弟一個個客客氣氣慈眉善目的，但是你要是敢擋他們財路，讓他們傷筋動骨，這些個老油條真正發起威來，肯定也不是鬧著玩兒的。
這點張哲寧和方一鳴心裡十分清楚，就好比是山裡的黑瞎子，吃飽喝足的時候憨態可掬，但你若敢和他搶食兒吃，大可嘗試一下這些個黑瞎子發怒之後的驚天動地。
只不過兩兄弟眉頭不展的琢磨了兩個星期，最終還是決定去摸一摸老虎屁股，大風大浪，生死一線，九九八十一難都過來了，也不差這一回，大不了再拿命去拼一次。
因為他倆都不是小富即安的人，天生就是不安於現狀，賺了一百萬直接跳過一千萬，就想賺一個億的角色，滿足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就是個可有可無的消遣。
於是，當從陳雲龍那邊知道一個不錯的東郊專案即將要開始招標的資訊時，堪稱經典的一頓飯局產生了。
東郊這片正在搞開發，各種專案如同雨後春筍，天天都在施工，每天都是塵土飛揚和施工的噪音。
但是翻來覆去，主要也就是那十幾號的專案老闆在壟斷，雖然打著不同旗號建築公司的幌子，但真正的幕後老闆是誰，整個圈內的人心知肚明。
張哲寧找了個無傷大雅的理由，分別給這十幾號建築大佬發了邀請函，請他們在東門一家算不上豪華，但檔次還算可以的新開的酒樓吃頓飯。
插句題外話，這間新開的酒樓，老闆是林蕭和安小天，這兩個活寶別看每天吊兒郎當的，可卻一個比一個猴精，有了足夠的啟動資金後，立刻把手裡的兩家錄影廳兌出去，在東門市區開了一家酒樓。
他倆也是幾兄弟當中頭一個把業務發展到東郊以外，並且進駐市區的人，所以人不可貌相這句話不是無的放矢，吊兒郎當，打打鬧鬧只是他倆的天性，真做起事兒來，肯定不掉鏈子。
那天的飯局，張哲寧沒有帶方一鳴共同前往，因為兩兄弟有各自的分工，做事兒儘量分開，就跟前邊說的一樣，如果一方出事兒，總得保下另一方繼續。
張哲寧叫上了驍勇的樊勝軍和沉默寡言如同一隻隱藏在石頭縫裡的響尾蛇阿三。
他們提前一個小時到酒樓，安小天和林蕭在酒樓大門口充當迎賓先生，張哲寧西裝筆挺，則站在包房門口。
專案老闆陸陸續續的到來，凡幹工程的專案老闆，在用車上都有個特徵，那就是喜歡出入工地比較方便的越野車，他們或許家財萬貫，但特別喜歡用一款日系的普拉多越野車，價格七八十萬上下，被當地人戲稱為工地專用。
安小天負責幫忙開車門，林蕭負責引路，站在包廂門口西裝革履的張哲寧上前握手寒暄。
這些個專案老闆被這個架勢弄得極其不自在，因為這幾兄弟在東郊實在是太有名了，親自給他們開車門充當迎賓讓他們感覺渾身不自在。
這幾兄弟平日裡在東郊吆五喝六的，專案老闆們平日裡在街上碰上都得笑盈盈的主動打招呼。
現在角色互換，讓他們感覺非常不適應。
酒樓最大的一間包房，裡邊有個大小跟足球場中圈一般面積的大圓桌，圍著落座十幾個人絲毫不覺得擁擠。
人到齊了，張哲寧和阿三坐在主賓席上，安小天和林蕭充當服務員站在一旁端茶倒水點菸伺候著，樊勝軍則不知所蹤。
“林老弟，安老第，你們這是幹嘛呢，趕緊坐啊，一塊兒喝酒。”
這些個專案老闆雖然財大氣粗，但東郊這幾個名人突然在他們面前卑躬屈膝的不像樣，讓他們感覺不適應的情況下，也莫名其妙的覺得有些詭異的毛骨悚然。
“呵呵，別管他們，在座的幾位老哥都是貴客，他倆是我的結拜兄弟，理應親自伺候，如果讓服務員來幹這事兒，倒顯得我們怠慢了。”
張哲寧呵呵笑著道，然後抬手又打斷一名想要開口的專案老闆，道，“行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們先喝一杯吧。”
張哲寧舉杯，眾專案老闆也跟著舉杯共飲。
桌上只有幾盤冷盤和花生米，卻沒有任何主菜，而且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也沒見著上菜的前兆。
張哲寧則是一直笑呵呵的不斷對他們敬酒，幾圈下來，張哲寧的臉色有些微微發紅，眾專案老闆也是有了些醉意，空腹喝酒，再好酒量的人都扛不住。
只是他們想吃兩口菜，卻看見桌上的花生米和冷盤無法下嘴，心裡暗暗琢磨著這個張哲寧到底在幹嘛，親自來難不成就打算用這幾個菜招呼？
又敬了一圈酒下來，張哲寧這才笑道，“各位大哥請稍等，遲遲不上菜那是有原因的，因為我今天請大家過來，肯定不能吃普通的飯菜，絕對是大家沒感受過的。”
眾專案老闆一聽頓時來了興趣，這群人都是窮得只剩下錢的那種型別，最喜歡的就是賭博睡女人品嚐所有美味珍饈。
加上目前腹中飢餓，胃裡灌滿了燒酒火辣辣的，張哲寧又可以賣了個關子，所以他們胃口一下就給調起來了。
“張老弟，是啥好吃的啊。”一名專案老闆忍不住問了一句。
張哲寧笑了笑，衝安小天使了個眼色，安小天立刻開門出去，不一會兒就重新進來，後邊跟著大塊頭樊勝軍。
樊勝軍光著膀子，露出一聲大理石般的疙瘩肉，最具喜感的是，他脖子上還掛著件印有太太樂雞精字樣的圍裙。
“各位大哥，稍安勿躁，好吃的馬上開始。”
樊勝軍咧嘴笑著，只不過他這個笑容一點都不燦爛，加上他那大塊頭和他那多如牛毛的驍勇故事，總是讓人對他這個笑容產生一種野獸齜牙咧嘴的蠻橫。
兩名男性服務生走了進來，抬著個麻袋，麻袋一聳一聳的，裡邊似乎有個活物。
樊勝軍一手提著麻袋，一面衝眾專案老闆咧嘴笑道，“好吃的正式開始，由我親自主廚，這道菜沒個確切的名字，不過分為兩道工序，第一道工序就是現場表演，講究個視覺享受，然後才開始享用其中美味。”
眾人的興致早已被完全勾了起來，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聳動的麻袋，紛紛猜測裡邊是個什麼東西。
樊勝軍笑著解開扎住麻袋口的麻繩，然後單身伸進去，竟然緩緩從裡邊提出一隻大概三四十斤，有點像是一隻狼狗的玩意兒。
這群眼尖的專案老闆，一眼就認出，這哪是什麼狼狗，分明就是一隻半大的狼崽子啊！
那隻狼崽子被麻繩捆了嘴，嗚嗚叫著發出悲鳴的聲音，樊勝軍則哈哈笑著抓住狼崽子的一條後退，倒提著笑道，“這隻小玩意兒是大山裡裡捕獲的，絕對的野味！”
眾專案老闆紛紛期待著，山珍海味他們吃得不少，但是狼肉可是第一回，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樊勝軍哈哈笑著，突然從後腰摸出一柄又長又亮的剔骨尖刀，突然之間噗嗤一聲，狠狠扎進那狼崽子的心臟，鮮血猛然噴濺開來。
這一幕太過突然，眾專案老闆都給看呆了。
不過，這還只是個開始，接下來的那一幕，才讓他們心生寒意，儘管多多少少見過些風浪，可還是被眼前這一幕給震懾到兩腿竟然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