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快速的飛行在山路上,月光點點,卻依然覆蓋不了周圍的漆黑一片。不管是前後還是左右,都被一層濃重的墨色包圍著,偶爾響起的沙沙聲在深夜顯得更加清楚。
一陣快奔,璇璣來到了前兩天五門三莊與魔教決戰的地方。那裡空無一人,大大的一塊空地就站了璇璣一人,在山壁的映襯下,顯得她更加單薄纖細。
璇璣不動聲色的站在空地上,掃視了眼周圍漆黑的環境,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在山壁附近隱藏了不少人,他們並沒有刻意的屏住呼吸,看來根本不怕她知道他們的行蹤。
突然覺得有點啼笑皆非,不久前,她還躲在那裡伺機而動,不過那時她針對的是魔教;而今天,就有人躲在那裡,等著她自投羅網!
索性轉身面對著他們,沒有率先開口,而是靜靜的等著他們開口。果然,他們沒有讓她失望,那裡響起陣陣窸窣聲,接著就看到幾個黑乎乎的人影慢慢的從黑暗中浮現出來。
等那幾人站在月光下,看清.了人影,璇璣眼神不由得一縮,竟然是他們!
那裡站著的人不多不少剛好十.個,其中有八個還是上次站在這裡的主角,五門三莊的掌門莊主!站在他們旁邊的還有一身黑衣的諸葛溫柔,和紅著眼的濤兒。
看到他們,那一副為民除害,看.著她像是在看著罪大惡極之人的樣子,璇璣知道這回自己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的。唯一讓她比較安心的是,濤兒是跟他們這些所謂的正人君子離開的,那想必是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璇璣?!”憶安山莊莊主賀雲冷肅著一張方正的臉,沉.聲的問道。
“嗯。”璇璣很乾脆的點點頭應道。
“六月三日,即十天前的三更,你殺死三媧城西街巷.口的賣面大爺;六日五日,你在德澤縣殺害一對孤寡母子和一個打更漢子;六月七日,你在建南嶺留宿,清晨離去前將村子一共十一名村民殺害;六月九日,也就是四天前,你再次把三星村一共三十二名村民殘殺,並將村子燒燬。這些你都承認嗎?!”賀雲把江湖上的慘案一件一件的列舉出來。
聽著賀雲列舉出來的案件,璇璣的心情越聽越.沉重,他說的地名都是她前往三星村會經過的地方,他所說的人她也都有遇見過,難道說,他說的這些真的都是她做的?只是她又下意識的把它們遺忘了?!
“璇璣!這些究竟.是不是你做的?!”看璇璣默不吭聲,賀雲厲聲問道。
“三星村的事是我做的!而其他的,我只能說,我不知道!”璇璣看著濤兒,毫不閃躲的直視他,在他紅紅的眼光中乾脆的承認了三星村的事。
“不知道?!”聽到璇璣的話賀雲圓眼一瞪,覺得她一點都不知悔改,居然這麼漫不經心的對待這麼嚴肅的事!“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什麼叫不知道?!”
面對嚴肅如賀雲的怒火,璇璣依然平靜無波,“不知道就是說我也不知道我做了還是沒做,我不記得了!”
賀雲聽了她的話,怒極反笑,“哼哈,不記得了?!這麼拙劣的藉口你也說的出口?!”
“藉口?!或許吧。”璇璣毫不在意的聳聳肩,反正多說也無意,連她自己都懷疑是她做的,她又怎能要求別人毫無條件的相信她?!
璇璣毫不在意的態度再度激怒了他們,更加認定了她是個不知悔改的人,“好!好!好!好個璇璣!今日我們必要讓你為此付出代價,替天行道!”
聽了他們的話,璇璣連眼皮子都沒撩一下,對這些老是自認為江湖上的清道夫的人,她從來都是敬謝不敏,此時他們的話對她也毫無意義,她來這裡不是為了讓他們替天行道的,她來是為了濤兒。
她想知道濤兒希望她怎麼做,這個她手下唯一的存活者,他才是最有權利決定她該受到的懲罰是什麼。她不願意說她的行為是為了贖罪,她只是認為她是在對濤兒作出補償,是對枉死的‘姐姐’的補償。
“小姨!”濤兒突然掙拖諸葛溫柔的手,跑出幾步,紅著眼睛的叫道。
聽到他的叫喊,璇璣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她以為他再也不會這麼叫他了!“嗯。”
“小姨,”濤兒眼睛裡閃著淚光,盈滿眼眶卻始終沒有滑落,“娘和妹妹,真的是你殺的嗎?!”
心裡一沉,璇璣突然不敢看他,艱難的點頭,“嗯。”
“我不信!小姨你在騙我是不是?!”
“沒有,我沒有騙你,你孃親和妹妹確實是我殺的!”璇璣狠下心告訴他真相,他有權知道所有的真相,“我因為走火入魔,所以要去你們村子採摘三星草。那晚,我衝進火裡去救人時,突然發作了,把昏倒在地的人們都給殺了,包括你孃親和妹妹。”
“你為什麼要殺我娘?!你這個壞人,壞人!”濤兒激動的衝到璇璣身邊捶打她,哭的撕心裂肺,其中有著失望,傷心,悲痛……
“你為什麼要給我娘和妹妹下毒?!為什麼要殺死殺死她們?!為什麼要放火燒了我們的家?!為什麼,為什麼?!”濤兒繼續激動的大喊。
璇璣任由她捶打,不吭聲的聽他痛罵,卻越聽越覺得不對,她連忙抓下濤兒的手,蹲下身子與他平視,“你說什麼?!下毒?放火?我沒有!這些不是我做的!”
“怎麼不是你?!怎麼不是你?!你剛才都承認了,你自己都承認了,你說是你殺了我娘和妹妹的!你這個殺人凶手,你是殺人凶手!”
“停——濤兒,你先別罵,等下再罵好嗎?!”看到濤兒不情願的停下瞪著她,她連忙問道,“你剛才說下毒,下什麼毒,你怎麼知道有人下毒的?你把那天是事跟小姨說一下。”那天帶他走之後,一是因為要趕路,二是她不忍再提他的傷口,所以一直都沒問那天的事。
“那,那天本來我,我和妹妹在外面和,和隔壁的二娃子還有小狗子和星兒妹妹,在外面玩的,我,我們玩到太陽下山了才回家,回家之後娘還,還給我們做了很好吃的蒸魚,我和妹妹高興死了,我跟她搶魚眼吃,然後娘說一人一顆……”
聽著他斷斷續續的話,璇璣聽的滿頭虛汗,眼角瞄見賀雲他們不耐煩的眼神,連忙打斷他,“濤兒,你說一下你怎麼知道下毒的事?!”
“呃—”濤兒抽泣了一下,回想著說道,“那天吃完飯之後,先是妹妹覺得肚子疼,然後我的也疼了,特別疼,疼死人了,娘一看,我聽到她哭著說我們中毒了,然,然後,娘從房裡拿出一顆糖果,給我吃,我本來不想吃的,可是,可是,娘說,妹妹已經沒救了,只能救,救我了……”濤兒停頓了下,突然“哇嗚”的大聲哭出來:
“娘——我要娘!娘——”
璇璣輕輕拍了拍他,抬頭對賀雲他們說道,“我沒有下毒,火也不是我放的!我從沼澤地裡出來時已經看見村子著火了,我本來是想,想進去救人的,卻沒想到……是我做的我會承認,不是我做的,我就不會承認!”
他們是親耳聽見濤兒的話的,此刻對於璇璣的話他們紛紛面面相覷,最後由溫維開口,“你如何證明這些都不是你做的,不能因為你這一句話就讓我們相信你不是殺人凶手。”
“你們相信與否與我無關,我只是告訴你們一聲而已。”璇璣淡淡的說著。
“即使如此,你也依然是殺人凶手,你殺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早就罪該萬死,多說無益!”連千山斥道。
“所以你們就打算放任另一個凶手為所欲為,讓我來把所有的一切都承擔了?!”璇璣譏笑道。
“哼,這些我們以後自會調查,而你,今晚就要在這裡給所有亡靈祭奠!”賀雲喝罵,說著就躍起身叫道,“出招!”
璇璣抱起濤兒把他往諸葛溫柔那裡一扔,閃身躲開賀雲的攻擊。自賀雲出招後,連千山等人對視一眼,也紛紛加入戰局,這樣一來,即使璇璣武功再高強,應變再靈活,也只能居於下風,幾乎是毫無反擊之力。
在閃過連千山的一掌後,卻躲不開溫維的擒拿,才幾招下來,璇璣就被他們擒拿起來。璇璣也不掙扎,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們。
“璇璣,別說我們心狠手辣,你殺害了那麼多人,實在是沒辦法讓你繼續留在世上,如今我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溫維說。
看著他舉著冰冷的劍鋒朝她胸口刺來,她眼睛始終一眨不眨的,泛著冷冷的光,就這劍尖透過衣服觸碰到柔軟的面板時,一道女聲傳來,“等一下!”
是諸葛溫柔,“各位前輩,小女子請求你們能饒她一命!”
“為什麼?!”賀雲問。
“我認為璇璣已經有了悔改之意了,希望可以饒她一死。”諸葛溫柔對著幾位掌門莊主很善良的說道。
“話雖如此,但她犯下的滔天罪行實在讓人心寒,我們不殺她,以後她要是再禍害人間可就……”連千山為難道。
“這個,那是否要璇璣自廢武功後你們就能饒她一死?!”
“自廢武功?!這個……”連千山跟其他人對視幾眼,商量了一下,“傳言她手指上長著幾寸長的鋼甲,只是廢了她武功恐怕也阻止不了她。”
聽到他的話,諸葛溫柔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意味,“那,那,那我們可以把那鋼甲拔了啊,這樣不就可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