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狂!那不同於從前的麻木,那是不能用冷血無情來形容的冷酷變態,她清楚的記得那時的自己嗜血的狂熱!即使在她作為一個殺手時,她亦不曾有過這麼令人心驚膽顫的瘋狂。
在好不容易拖離了從前,在好不容易讓自己過的像個尋常人,在她好不容易決定從新開始時,她自己親手的把一切給毀了,親手讓自己再次變回從前的那個麻木不仁的殺手!
璇璣心裡一遍一遍的響起對自己痛恨厭惡的迴音,眼神裡明顯的流lou出一抹痛苦!這抹明顯的痛楚讓蕭受一震,璇兒的眼神……她究竟在想什麼?!她為什麼要流lou出這麼絕望,這麼讓人心酸的痛苦?!
面對蕭受擔心的神情,璇璣驀然收緊拿著紙條的手指,任由指甲深深的扎進掌心,帶出一絲絲疼痛。如果他知道了,他會怎樣呢?!在知道她其實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之後,他還能不能照常面對她?!而她呢,她還能不能無視這些,心安理得的過自己的日子?!
還有濤兒,他呢?!在知道她其實就是害死他母親的殺人凶手後,他會怎樣看她?!
她已經害死濤兒的母親,如.果連她剩下的唯一的兒子都沒辦法保住,她不知道她還能不能面對自己,面對年幼的濤兒清澈的眼神。
各種心思千迴百轉,璇璣暗暗下.了個決定,拉過蕭受的手往花廳走去,“走吧。”
看著前面拉著自己的璇璣,那.纖細的背挺得筆直,透lou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倔強。蕭受突然很生氣,快要氣死了!氣這個女人不管有什麼事都藏在心裡,即使下了什麼決定也從來不肯告訴他,任由他在她背後擔心!這回呢,她又想偷偷的去做什麼?
氣不過的蕭受猛的拉著璇璣的手腕把她往後扯,.惡狠狠的瞪著她,“你這回又想做什麼?!”璇璣一愣,“或者說你真的想今晚自己去烏石山?!”
聽了蕭受的話璇璣一愣,她怎麼會忘了,這個男人.向來是最瞭解她的人,她沒想瞞他,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低下眼瞼,璇璣應了聲,“嗯。”
“為什麼?!我不信你會看不出來這是個陷阱!”一個.顯而易見的、拙劣的陷阱!
“即使是陷阱,我.也必須得去不是嗎?”璇璣冷靜的反問。
被她的話哽了一下,蕭受痛恨她的冷靜,對,她說的對,即使是陷阱,她也必須要去!但是,她有沒有想過,他會擔心?!即使在心裡不斷的咆哮著,拖口而出的卻成了,“我跟你一起去!”
“他們要求我自己去。”她在陳述一個事實,也在說出自己的希望。
“那又怎樣?!”蕭受狂妄的說道。
“蕭受,有些事我必須要自己親自去解決。”璇璣突然認真的話讓蕭受一愣,“最近江湖上發生的事……”
“那又怎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蕭受打斷她,毫不在乎的說道。
蕭受的話換來璇璣驚訝的眼神,“不用這麼震驚的看著我,”蕭受苦笑了下,“難道我表現的有這麼失敗嗎?!”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都不在乎。”蕭受頓了一下,“而且,我也相信那不是你做的,我們在一起這麼久,這點信任你以為我給不起嗎?!”
“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問題是,連我自己都沒辦法相信我自己!”璇璣無奈的低聲喊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不知道我除了,除了三星鎮裡的人之外,我還傷害了誰!”
“三星鎮?!”蕭受不可置信的重複,三星鎮在一夕之間變成了一處死城,整個村子化為灰燼,找不到一個活口——這件事,他本堅決不信會是璇兒做的!可,剛才璇兒說什麼?!她說,她說……
“不相信嗎?!”璇璣笑了笑,在笑意還沒到眼裡時就又迅速消失了,冷凝著臉說:“連我也不想信,可,我記得,我清楚的記得,我把他們的脖子劃破時的觸覺,清楚的記得我在看到那血流如注的傷口時,心裡是多麼的瘋狂——”
沒想到她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衝動的告訴了他真相……無奈而遺憾的闔上眼,她等待著他的反應,他會怎麼想她,他會看不起她吧……
蕭受呆呆的看著她,在看到她閉眼前流lou出來的哀傷無奈時,突然瘋狂的大叫,“所以你今晚想去贖罪?!拿你自己去贖罪嗎?!”
蕭受的聲音很大,他們倆站在樓梯口,他的聲音引來樓下樓上的眾多矚目,上官他們被他的話嚇的從花廳裡走出來,不知所措的看著他倆。
璇璣拉著蕭受往花廳裡走,他卻一動不動的看著她,“你還沒回答我!”
“那是我欠濤兒的,我應該,也必須親自去還!”她背對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反握著她的手不停的收緊,收緊。強烈的力道掐著她的手腕,突然手腕受到一股巨大的拉扯,讓手腕幾乎拖臼般用力,璇璣低呼著被他往後拽去。
蕭受把璇璣扯過來緊緊的扣在懷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她擄走,消失在一間客房裡。
花廳口裡的人們神情不一,剛才璇璣他倆的談話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他們自然而然都聽到了不少,璇璣已經承認了三星鎮的事是她做的,她也決定今晚獨闖烏石山,以此向天下贖罪……
蕭受“啪”的一聲,重重的扣上門,然後轉過身一言不發的看著璇璣。
璇璣等了好久,看他都沒有說話的意思,“蕭受,你……”
“你不要說話,我現在很生氣!”蕭受打斷她,說的話讓璇璣哭笑不得,經他這麼一說,倆人之間已經沒有了剛才沉重的氣氛,璇璣拉過他的手,把他拉到床邊肩並肩的坐下。
“蕭受,我不是去贖罪,不,應該說,不能用贖罪來形容我。”璇璣平靜的說,在吸引了他的目光後才接著開口,“或許真的是所謂的走火入魔導致的吧,我本不想殺他們,卻還是讓他們死在自己手上。”
“濤兒,是我從三星村裡帶出來的唯一活口,他、他的母親叫冉寶珊,和我長的一模一樣,”在接到蕭受的驚訝的眼光時,她不意外的勾了勾嘴角,想笑的,但笑不出來,“她說我很像她的妹妹,但最後她卻死在了我的手上。”
“我這次去烏石山,不為贖罪,但為確定濤兒安然無恙。姐姐的遺孤,我必須要保住!”璇璣說到這,轉過頭看著蕭受,“你能瞭解嗎?!”
“你要去救他我能理解,但我不能讓你自己孤身前去。”被璇璣柔柔的聲音給磨走了脾氣的蕭受依然很堅持,他不能讓璇璣自己去冒險。
“但是紙條上要求我自己去。”璇璣提醒他。
“那又怎樣?!”蕭受還是老話。
原來他倆說了這麼多,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璇璣深吸一口氣,試著和他說明利害關係,“這不是我們說了算的,濤兒在他們手上,而他們是誰,我們都不知道,是嗎?!”
蕭受不情願的點點頭,即使他已經立即命令流水谷的人去調查,但現在還沒有任何訊息。
“在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的情況下,我們根本無法確定濤兒是否安全,如果我們沒有遵從他們的要求,那他們就很有可能在我們上山時就撕票,呃,也就是傷害濤兒。”璇璣嘗試用現代生活中的綁架來解釋這件事。
“為什麼?!”
為什麼?!璇璣愣住了,看著蕭受黑亮的眼珠,她眨了眨眼,艱難的解釋道,“呃,因為,因為他們覺得我們一起上去的話,他們受到了威脅,所以他們就會利用濤兒來剋制我們。”
“是這樣啊!”蕭受像是恍然大悟的樣子讓璇璣一陣汗顏,連連點頭。
“所以我才要自己上去的啊,而不是要去贖罪這種說法。”呼,璇璣連忙把話繞回去,免得他又問出什麼讓她很難回答的問題。
看著璇璣自己一個人在那裡悄悄的繞話,蕭受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她說的他又何嘗不知,他只是不想去正視它而已。
“這件事我有很大的責任,我不想逃避,這次去烏石山,不管要面對的將會是什麼,我都想一次解決!因為我想,”握了握蕭受的手,“我想從此跟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蕭受被璇璣最後一句話感動了,但還是有些許異議,“我們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也沒有把你當見不得人的小老婆啊……”
什麼小老婆!璇璣被他的話弄的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希望把這次的事做個了結,不想讓它成為我們之間的疙瘩,我想做回你們眼裡的‘短髮女俠’,而不是‘短髮妖女’。”
“不管是‘短髮女俠’還是‘短髮妖女’,你都是璇璣,只要你還是璇璣,它就不會成為我們之間的疙瘩。”聽了璇璣的話,蕭受認真的說道,他在努力的把自己的看法傳達給她:
“我從來不在意正義還是邪惡,我會陪著你們與魔教作對,並不是因為我覺得魔教罪該萬死,只是因為他們剛好惹到我了,如果他們沒有惹到我,我們流水谷才不會管天下蒼生的死活!”
從來沒有這樣想過的璇璣聽到蕭受的話,直接愣住了,她一直以為他是一個正義的,看不得魔教存在危害武林的人,他現在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他是在哄她,還是在說真的?
“不信我?!看來我的為人還是很成功的,讓你們有這樣的錯覺。”蕭受自嘲一聲,“當時第一次遇見你時,剛好聽到過魔教妖女出現的訊息,於是才會好奇的注意到你;後來,我們既然是朋友了,我自然不能讓魔教的人隨便的給你抹黑,所以才開始針對起魔教的。”
“一開始就是這麼個理由,到後來,就是因為你才不斷的跟著你們一起去找魔教麻煩,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最終會發展成與魔教勢不兩立的地步。”
“是啊,為什麼呢?!”聽到他的話,璇璣也開始回想,一開始他們只是想救諸葛溫柔,可,完了之後,他們為什麼依然與魔教作對?!她從來就是個討厭麻煩的人,魔教與她也並沒有深仇大恨,她怎麼會跟魔教糾纏了這麼久?!
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當時的所作所為都是那麼的毫無理由,率性而為,似乎發展到今天這種情況,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順其自然的樣子。他們都不是在乎天下大義的人,所作所為卻意外的讓人冠上了‘俠’之一字!
想通了一切之後,璇璣不由得哂然一笑,就聽到蕭受說,“這樣你還堅持要自己去嗎?!”回到原話。
“當然要去!濤兒還在他們手上呢。”璇璣理所當然的說道,“我自己去!”看到蕭受不同意的眼神,她連忙接著說道,“難道你還不相信我的實力嗎?”
“你有實力又怎樣,要是他們人多的話,你還不是照樣得束手就擒,螞蟻都能咬死大象呢!”蕭受立刻反駁道。
他的話讓璇璣無法反駁,頓時感到一陣無力感,為什麼他們說了這麼久,還是繞在這個話題上說不開?!但蕭受只是因為擔心她才會這麼頑固,她沒辦法因為這個而生他氣。
思考了一下,璇璣想到一個比較折中的方法,“那這樣吧,你們在山下等我,要是我超過了一個時辰還不下來,你們就衝上去救我,這樣行嗎?!”執拗了半天,蕭受也知道這是個比較好的法子了,最後也只好無奈的同意了。
終於把這個始終溝通不到一起的問題解決了,兩人都鬆了一口氣,蕭受垂眸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璇璣,情不自禁的握緊她的手,微微用力的把她扯入自己懷裡。
kao在對方的懷裡,脖頸裡,兩人都不禁滿足的嘆了口氣,終於,她又kao在自己懷裡(他又把自己抱在懷裡)!
蕭受把她緊緊的抱著,想起先前她看著他的陌生眼神時,不禁生出一絲怨懟,在她耳邊很霸道的說道,“再也不許忘記我!”“好。”
“也不許再亂想些有的沒的!”“好。”
“以後想什麼都要告訴我!”“好……”
一邊霸道的耍賴,一邊輕輕的摩挲著與她交握的手指,突然心意一動,他微微鬆開她,抓著她的右手舉至眼前,細細的觀察著,“真神奇,那麼長的指甲是怎麼長出來的?!”
他純粹好奇的眼光讓她沒有一絲不自在,很自然的伸出指甲,讓他看著指甲伸出來的過程,“就是這樣長出來的。”不料卻看到他心疼的表情,“疼嗎?!”
疼?!呼吸微微一停,她強忍著搖搖頭,“不疼。”確實不疼,只是有點麻麻的,像是鋼鐵在玻璃上劃過的感覺一樣讓人心裡很不舒服。
“為什麼你們都不怕?!”就連驚訝也只是這麼一小會的功夫。想起那時他們的反應,璇璣不禁問出口。
“呵呵,當時啊,想不起來要害怕,擔心都來不及了。”那時她失憶帶給他的震動遠遠超過她詭異的指甲帶來的,如果在平常,或許他還會有一點驚悚的想法,但那時,真的是什麼都沒來得及想,到後來再想時,已經興不起一絲害怕或驚訝了,覺得很自然,甚至有種這個指甲本來就該長在她手上的錯覺!
昨天和前天家裡的古董老電腦在下了一個網路遊戲後很無奈的當機了。。。修了兩天,今天才送回來。。斷了兩天,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