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商場行走這些年,少不了的宴會應酬,霍子清和穆言的酒量都很好,喝了兩圈後,兩人除了臉頰微紅外,神色不變,而灌酒的人卻有些不行了,眼見著兩尊佛坐如泰山,連忙把目標轉移到剩下的貴客身上,這位看上去兩頰通紅,眼神散亂,應該是離喝好不遠了吧。
眾人群起而攻之,不斷的上前勸酒,都給凌雲染推拒了,但隨行的兩三個女生,嬌滴滴的勸著,先行喝了一杯,再端著杯子等凌雲染,讓她有些為難,總不能旁人都飲了,而自己不痛快吧。
“淩小姐,你長的真好看,馬術高超,真是迷人極了,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小喬舉著酒杯,笑意盈盈的說道,“對,對,我也覺得很眼熟”,旁邊的姑娘跟著說道,兩三個人細細打量起凌雲染來,
跟在霍子清身邊的小喬鬼靈精的,見著眼前的人姓凌,不由想起雜誌上看到的穆言的同性密友,那個叫凌雲染的女明星,可是眼前的兩人分明生分的很,連眼神都沒有交會,不由有些拿捏不定。
凌雲染沒有打理的頭髮,像野草雜亂,小麥色的肌膚,臉上有些明顯的傷痕,尤其眉骨的傷口讓她整個人的容貌有些變化,最主要的是那股雖然已經收斂,但仍如利刃般鋒利的氣質,就如同行走在大漠裡的一匹狼,孤傲不羈,跟電視螢幕裡那個長髮披肩,冷漠不語的女明星實在難以想象會是同一個人。
但不管如何,作為霍子清身邊的人,最明白的就是別多問、別多說,只要把人哄好就行,“抱歉,不能再喝了”,凌雲染歉意的對著眼前的小女生說道,
“淩小姐,人家很仰慕你的,不喝我可要傷心了,先乾為敬!!”,小喬飲盡了杯裡的紅酒,倒扣著杯底,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委屈的看著凌雲染,好似凌雲染不喝,她就會很委屈的,
凌雲染為難的搖了搖杯中的紅酒,她素來磊落,見不得女子受委屈,只是的確已是頭腦混漲,只怕再喝下去便要出洋相了,
“淩小姐...你不喝好,老闆會罵我的”,小喬手臂搭在凌雲染肩上,軟軟的靠在她身上,嬌滴滴的說道,那聲音都要把人給融化了,“我喝便是,你別靠過來了”,凌雲染往旁挪了些,遠離小喬,只好飲了一杯酒,仗著之前跟閻羅偶爾喝酒,酒量比從前好些,
“好了,喝的差不多了”,穆言皺著眉,看著凌雲染給小喬再灌了一杯,忍不住開口說道,霍子清手下的女人,看著嬌滴滴的模樣,個個酒量賽男人,否則怎麼敢跟在夜夜笙歌的霍子清身邊,“怎麼,心疼了?”,霍子清湊到穆言旁邊,悄聲說道,
“滿嘴酒氣”,穆言推開霍子清的臉,偏頭朝著凌雲染問道,“你還好吧?”,你就不嫌她滿嘴酒氣了,果然是人各有別,霍子清哀怨的別過頭,趴在桌上嗚嗚的哭道,“方晨你個死孩子,你再不回來,就沒人疼我了!!”,
你還好吧?這是穆言事隔這麼久後跟凌雲染說過的第一句話,在她狠絕的扇了凌雲染一巴掌後,在凌雲染被告上法庭後,在緋聞喧囂下凌雲染毅然出走後,在凌雲染打拳而傷痕累累後,在凌雲染幾乎要橫死街頭後,她問了一句,你還好吧?
“我好得很”,凌雲染的語氣帶著強撐的硬氣,還有難以察覺的委屈。
離開穆言,是凌雲染的選擇,就算明白穆言心裡只有唐心,她都沒恨過、沒怨過。
可是湖邊的偶遇,穆言驚恐的眼神,停駐不前,生死大戰前夜,穆言跟霍子清在車裡相擁時,那一刻她發現心裡的怨和恨。
若是穆言一心執念唐心就罷了,可為何在知曉唐心已去後,穆言卻能與人如此親密,為何可以是別人,可以是霍子清,卻不能是她凌雲染。
穆言忌憚她、害怕她,在穆言的眼裡,凌雲染是個佔據著別人身體的怪物,這是讓凌雲染最傷、最恨的。
聽著凌雲染賭氣似的話語,穆言臉上有些尷尬,側過臉,沒說什麼,只是把手裡的酒喝了一口。
“霍總,來喝酒吧”,旁人見著趴在桌上鬧著要方晨的霍子清,只當她開玩笑,上前勸酒道,“喝!不醉不歸!!”,霍子清抬起臉,不著痕跡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一口喝光了杯裡的酒。
直喝到大半夜,一行人出了餐廳,“小馬,你送穆總和淩小姐回去”,霍子清喝的滿臉通紅,安排人送她倆回去,
“不用了,我讓陳伯來接我”,穆言想了想,還是說道,“啊,行,那小馬,你把淩小姐送回去!”,霍子清眼珠子轉了轉,把攙著的凌雲染扔給小馬,
凌雲染給她一推,不由腳步虛浮,強撐著一雙泛紅的眼睛,堪堪倚在車門,“淩小姐,你沒事吧”,小馬走過去扶著她,陌生男人的氣息竄進鼻間,凌雲染推開他的手,皺著眉說道,“別碰我”,
小馬訕訕的收回手,“要不還是我送淩小姐回去吧”,小喬說道,走過去親熱的挽著凌雲染的胳膊,仰頭問道,“好不好?”,鼻間是女人的香氣,有點陌生,倒不排斥,凌雲染扶著額頭,沒有說話,
“算了,一起走吧,小馬你開車”,穆言只覺得眼前的兩人拉扯著礙眼的很,不由脫口說道,從小喬胳膊裡把凌雲染扯出來,塞進了後座裡,跟著坐了進去。
“小馬,淩小姐住在沿溪街最裡面的那家小花店裡”,霍子清彎下腰對小馬說道,穆言眼有異色,看了眼霍子清,對方還了她一個嫵媚使壞的眼色,穆言瞪了瞪她,回頭再跟你算賬,霍子清無辜的聳聳肩,眼有興味的看著兩人坐車離開。
凌雲染仰躺在後座上,蹙著眉頭,閉著眼睛,顯然很不好受,見她那雙凌厲的眸子掩在了閉著的睫毛下,穆言才敢偏頭打量她,往光潔而蜜色的肌膚看去,能看見臉上那些細細的傷痕無數,眉骨那道傷痕最深,疤痕隱現,有點破相了,讓原本極為漂亮的臉蛋,多了點瑕疵,帶著一絲的戾氣,
穆言強自按捺住想撫摸那道疤痕的衝動,想要撫平她那蹙著的劍眉的衝動,喃喃道,“其實你過的很不好,對嗎?”,
凌雲染是穆言從骯髒的橋洞裡撿回來的,她一點一滴的融化了凌雲染的防備、抗拒和冷漠,讓她臉上開始有笑容,會害羞,會鬧彆扭,還會試著親近人。
可是穆言又親手毀了這一切,她眼睜睜的看著凌雲染把防備、冷漠的面具重新戴著,甚至更為凶戾,其實穆言的心裡並不好受。
車子開到一間小小的花店前停下時,在仍亮著的昏黃燈光下,有個清瘦的身影開門,迎了上來,是她回來了嗎?蘇青玉看見車後躺著的凌雲染,忙的走了過來,
“淩小姐今晚喝多了些,你是她朋友吧”,小馬對著蘇青玉笑著,開啟車門,蘇青玉彎下腰,把凌雲染扶出車裡,嗔道,“怎麼喝這麼多?”,
“唔,無礙的”,凌雲染睜開眼,對著蘇青玉笑著,凌厲的眸子裡泛著漣漪的水意,如桃花落在水面漂盪,竟讓蘇青玉雙頰微紅,側開臉,低頭扶著她,
穆言跟著下了車,就見著蘇青玉扶著凌雲染的背影,她有些發愣的站在原地,蘇青玉感受到身後的一道視線,回過頭來,就看見站在車旁的穆言,聘婷生姿,似乎啟脣想說什麼,就算是此刻穿著最為簡單的服飾,那如初見時的氣場仍很強大。
蘇青玉臉色微變,衝著穆言笑了笑,右手攬過了凌雲染的腰,吃力的扶著她走了進去,嘴裡還溫柔的嘮叨著,“下次少喝點麼?喝多了會難受的”,“嗯,明白了,頭好疼”,凌雲染低低應道,“我待會給你煮點解酒茶吧..”,兩人的話語隱隱從微風裡傳來,透著親密。
穆言站在車旁,沒有動靜,一直看著樓上窗戶倒映出兩人的身影,靠的很近、很近,穆言蜷著手指,“我是護士長蘇青玉”,“我說過她很迷人”,“所以惦記著她的可不止你一個人喲”,腦中迴響著不同的雜亂聲音,讓穆言蹙著眉,臉色不慍。
“穆總?”,小馬在旁小聲的喊道,打斷了穆言的思緒,“走吧”,穆言沉著臉,坐回了車上,倚在車窗上,望著外面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小臉黯然。
蘇青玉把凌雲染放在沙發裡,擰了熱毛巾替她擦著臉,凌雲染軟軟躺著,微眯著眼睛看她,迷濛的眼中裡是同樣長髮繾綣的身影,溫柔的照顧著,氣息噴灑在臉上,凌雲染不由抬起手掌,想放在她的臉上,又頓住,垂落在沙發上,嘟囔了句,“你別對我好!!”。
蘇青玉停下動作,靜靜看了她會,起身走回廚房,站在門邊,神色低落。
凌雲染從來都自制、克己,雖說偶爾也會喝點,但從不會到醉態的地步,今晚的她,自是有心事,情緒低落,方喝成了這樣。
是因為她嗎,因為那個穆言,她的出現就讓凌雲染亂了平日的方寸。
作者有話要說:兩個人都有危機感了...溫順小護士要主動出手了..
被兩個人搶的小狼感到萌萌噠..
感謝放肆de寂寞只因為你、13506484、15823189、新恩客泊瀾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