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肖局長躺在**,仍然在考慮如何證實死者是不是韋歡民。驀地,他“哦……”了一聲,原來想到了一個主意。他決定明天叫張剛華到礦務局醫院一趟,查一查韋歡民的病歷史。
翌晨,張剛華來到醫院掛號處,拿出他的工作證,對掛號值班的姑娘說一聲:“姑娘,我是警察,因為工作需要,請你幫我把查詢一下下塘礦職工韋歡民的病歷。”
掛號姑娘見是市公安局刑偵處的警察,於是說:“聽說韋歡民早就離開下塘礦了,你們查他的病歷嗎?”
“是的,因為涉及到一件案情,需要查閱核實一下他的病歷記錄。”
姑娘很快把韋歡民的病歷找出來。張剛華接過來翻閱,只見病歷其中的一頁記錄著當時的診斷情況:“本人敘述,1982年5月10日,偏門牙和虎牙被氣槍管突然往上反彈導致擊脫,要求鑲牙。”
看到這裡,張剛華內心一陣興奮,他欣快地吁了一口氣:“嗬,原來如此!”
他把病歷交給掛號姑娘,說:“謝謝。”
張剛華回到局裡,見到肖局長就說:“局長,韋歡民的這條線索可以排除了。”
“這麼快就排除一條線索了哇。”
“嗯,他當初被汽槍管反彈打中脫落的只是偏門牙和虎牙。而死者脫落的是12點門牙。”
肖局長“唔”了聲,神態嚴謹地說:“排除了一個疑點,這是件好事,可是卻給我們今後的工作帶來了更大的困難。”
“困難再大,案件再複雜,我們也要把它弄個水落石出!”張剛華滿懷信心地說。
這時,警察李浩然和顧豐走進來,說:“肖局長,我們現在就出發嗎?”
肖局長點點頭,說:“把死者的衣物也帶上,你們兩位今天再次下井到現場的周圍仔細檢查,看還能不能找得別的物證。”
肖局長和警察第三次來到下塘礦。很快,工人們圍在礦工會門前,認真辨認死者的衣物。
當中的一位工人看了看,驚異地說:“啊,這套衣服好象是吳鋒的。”
肖局長忙問:“吳鋒還在嗎?”
劉路接著回答:“他上夜班剛回來,我去叫他。”
不一會兒,吳鋒來了,他聽說是怎麼回事後,便上前仔細翻看一下衣服的口袋,說:“唔,這確實是我以前的衣服,喏,這口袋裡還有一塊另外的布作的記號呢!”
肖局長正想問些什麼,吳鋒又接著說:“不過,這件衣服剛裁好,因為感到不太合身,當時我就送給了王文科。”
“王文科?”張剛華驚異地說。
“對,他原來是我們工區的職工。”
這時,吳鋒疑惑地說:“去年,我們礦發生了‘6.13’透水事故,王文科在那次水害事故中不幸遇難,不過,當時湧水量超過20多萬噸,至少有好幾萬噸的煤泥、石碴衝到下山採空區和廢巷空間。後來排乾井下積水後,礦裡曾經組織大量人力進行尋找,一直沒有找到他的遺體。大夥兒都認為,他肯定是被煤泥埋到哪個廢巷死角了。眼下,他的衣服怎麼又會出現在死者的身上呢?”
肖局長覺得這事情有點蹊蹺,繼續找到楊礦長了解情況。
楊礦長講述的情況和吳鋒敘說的大同小異。隨後,他打電話叫來二採工區長顧明前來講述當時的詳細經過。
顧明剛下夜班洗完澡,他回到工區派班房,正好電話響了,他接過電話,聽警察叫他。他心裡不由“撲通!”跳一下,暗暗嘀咕道:“看來惹上這件麻瘋事了,三天兩頭找我問這問那,沒完沒了的,什麼時候才算過去啊!”
顧明再次出現在肖局長面前,他努力讓自己的內心情緒穩定下來,可是他的眼神卻顯得有點惴惴不安。儘管他臉上流露出來的表情十分細微,然而,肖局長已經注意到了他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
辦公室裡,空氣好象有點凝固了的味道。
“顧明,你再說說當時你和王文科去觀察看125區域出水點的情況,第一個細節都要說清楚,越詳細越好。”肖局長開口了,屋裡的空氣總算開始盪漾起來了。
顧明說:“我已經把當時的情況說了兩遍,當時王文科走在我前面,出了一個貫通廢巷口,我們一塊往上山巷道走,沒走幾步,突然聽到上山偉離一陣陣恐怖的水流聲,說時遲,那時快,大量的突水往我們衝下來。我見勢不妙,就急忙轉身回頭跑,當我衝進側邊的一條廢巷入口時,就聽見王文科呼叫‘救命!’我回頭一看,只見落在我後面的王文科被上山湧下的急流沖走了。當時突水迅猛的流速每秒至少十幾、二十米,我就是想救也救不了。當時轉眼之間,他就被急流吞沒了!”
“不過,你現在看看,你是否認識這件衣服?”肖局長指著擺在桌面上的那件衣服。
這不是一般藍色斜紋帆布製作的工作服,而是一件當時流行的新潮款式的時裝。當時的男性年輕人特別喜歡這樣款式的服裝。顧明仔細看了幾遍,搖搖頭說:“這件時裝看上去挺不錯的,很多年輕人都曾經穿過。”
“那你能否回憶得起礦裡的工人有誰曾經穿過?”
顧明想了想,說:“噢,記得我們工區的記錄員吳鋒穿過。不過後來他沒穿了,聽他說不合身送給別人了。”
“唔,你說的沒錯,吳鋒當時送給了王文科。”
“王文科?”
“沒錯,不過現在這件衣服卻出現在死者身上,你說說,為什麼會發生樣的怪事。”
“這很正常啊,興許王文科又把這件衣裳送給別人,或者他晾這件衣裳時,突然刮來一陣大風,將他的衣裳吹飛了,不知被誰撿去這件衣裳呢!”顧明說出他的理由。
肖局長一時不知如何駁斥,他不得不承認顧明的解釋有一定的理由,也可以說得過去。畢竟對於這起案子還沒有掌握更加有力的證據。
上星期,肖局長讓女警李芸和另一位警察按照下塘礦提供的地址,到鄉下四處打聽,好不容易步行好幾公里的山路,才在一處偏僻的山溝溝找到王文科的父母親的住址。
兩名警察突然出現在老人家面前,著實讓王文科父母感到一陣緊張。李芸與同事進屋坐下後,自我介紹說:“大伯、大媽,我們是從高峰市公安局來辦案的,你們
別害怕。”
王文科母親不知出了什麼事,顫顫地說:“警察同志,我們一家子都很守本份,我和孩子他爸祖宗三代是老實種田的農民,從來沒有幹過違法的壞事,不知你們今天來找我們瞭解什麼事情?”
“噢,是這樣的。前幾天高峰礦務局下塘礦廢棄老塘裡面發現了一具無名死屍……”
“啊,無名死屍,難道你們懷疑是我們的兒子王文科?”老婦不等李芸說完,著急地打斷她的話問道。
“遺憾的是死屍已經高度腐爛,無法辯認了。為了找到證據,我們採集了屍體殘留物,進行血型化驗,以便確認死者是誰。所以今天我們前來找到你們,就是想叫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從你們身上抽取少許血液,以進行血型對比。”李芸耐心解釋。
於是,這對夫婦伸出胳膊,讓李芸抽血。
這時,老婦心情悲傷地說:“唉,我們的兒子到高峰煤礦工作三、四年了,一直沒有回來過。每次他寫信回家,總是說等到他娶了老婆,就帶老婆回來探親。我們一直在等啊、盼啊,期待他和媳婦一塊回來看看。沒想他還沒等到結婚,卻在去年礦井的透水事故中,竟然被洪水捲走了,連屍體也沒見著。每每想到兒子死得那麼可憐悲慘,我們作父母親的心裡就非常難過。”
“老媽媽,節哀順變吧。再說了,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年,再惦念也不能把他想回家了哇!”李芸安慰老人家說。
稍時,她抽完血,當場進行血型檢驗,結果發現這對父母親的血型與王文科的血型完全不相符。她詫異地問:“老媽,王文科真的是你們的親生兒子嗎?”
老婦驚異地說:“警察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從方才檢驗你們的血型來看,大伯的血液是B型,大媽的血液是O型,而死者卻是A型。根據血緣遺傳規律來說,死者可能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
這對憨厚老實巴交的鄉下老人,沒想到警察僅憑少量的血液檢驗,就推測得出王文科不是他們的親生骨肉。不知是悲哀還是欣喜。
末了,老媽無奈地將一直隱藏在心中二十多年的祕密告訴警察,原來王文科是他們當年在路邊撿來的棄嬰,王文科的親身父母到底是誰他們根本不知道。孩子長大了,也沒有誰上門前來認親生兒孩子。
這樣,對於在井下發現的那具死屍是否王文科,已經無法透過DNA來檢測。無奈,肖局長他們只好繼續查尋新的證據。
這天,就在肖局長和顧明詢問之際,兩名警察在楊礦長的帶領下,第三次下井來到案發現場。他們根據肖局長的指示,在死屍附近慢慢展開來仔細尋找。顧豐無意中發現與死屍距離三米遠的石頭上落在瘀黑的斑點,他拿出放大鏡仔細辨認,確認是血跡。於是,他懾手懾腳將血跡斑點刮下來收集在一隻小玻璃瓶內。
再走幾步,又發現相同的血跡斑點。他又刮下一點血樣。
就這樣,他們一步一步按血跡斑點查下去。
最後,來到了另一處巷道,在現場看到周圍的石頭濺滿許多血跡。於是,警察當場確認,這兒就是案發的第一現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