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這時,奈長昔進來通傳,說洪嬋求見。
這奈長昔當年被罰去正殿門口要飯,居然沒有被餓死,定是有官員偷偷給他帶吃的,證明其人尚有可取之處,後來就乾脆被收來繼續當了太監總管,鳳青鸞身邊就缺這麼一個見風使舵的傢伙,果然這幾年他表現的還算不錯。
鳳青鸞點點頭,讓洪嬋進來。
洪嬋今日也穿得格外莊重,御侍大人的服飾不像男子服飾那般生硬,亦不像女子服飾那麼繁鎖,乾淨簡練中透著幾分英氣,再加上幾年的內宮歷練,使洪嬋身上更多了一抹沉穩和睿智,只是此刻,她的臉上卻多少有幾分驚慌失措及濃濃的擔憂。
“陛下,皇后娘娘不見了。”
鳳青鸞手中還握著等會段櫻離會穿的小馬甲,這時,小馬甲從手緩緩跌落,好半晌,鳳青鸞都沒有說出半個字。
洪嬋的眼睛漸漸地紅了,試探著勸慰道:“陛下,您不要太傷心了,下官一定想辦法把皇后娘娘找回來。”
她說完就準備退下去,卻聽得鳳青鸞聲音喑啞道:“不必了。”
洪嬋驀然抬眸,如同不能相信似的看著他,卻聽見他繼續道:“你傳下去,讓任何人都不必再尋找她,讓她,去吧。”
“陛下!”洪嬋的眼淚終是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鳳青鸞卻靜默地望著那些帝后服飾,這服飾,鳳青鸞一直希望段櫻離穿上,漫長的三年,終於被他等到了,她終究,還是沒有穿。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鳳青鸞站了起來,讓奴才給自己換上帝后大典皇帝所穿的服飾,龍袍袍角的紅色及袖口的暗紅顏色,都向人說明今日是皇帝的大喜日子,然而……
最後一次牛角號再吹響的時候,鳳青鸞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天壇。
三年的為帝生涯,鳳青鸞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略顯青澀的二殿下,他一手自然地背在身後,一步一步行上臺階,對於眾人發現他是獨自走上天壇,忽然而起的議論紛紛,他像是根本就聽不到,只是目不斜視地走好自己的路。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眾人由下而上觀望,便覺得這位皇帝很是偉岸,神色凝重,且氣質沉穩,眼角眉稍的凌厲早已經內斂到無人能夠發現,他比當年顯得更加平和,恍若在天地間駐立了多年的靜默的山峰般令人猶然而產生敬重之感。
眾人終是自動停止了議論,三通鑼鼓再響,皇帝簡練地交待了今日所行之事,“朕與皇后段氏,行祭天禮,以祈求天佑南詔,普恩四海!”
皇后段氏並沒有出現,但對於他來說,似乎不是問題。
他依舊要向世人宣佈,段櫻離就是他的皇后,不管她有沒有來到天壇與他一起祭天。
鳳青鸞說完,便轉身對著祭壇,兩旁的柱子粗大,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若無所覺,有人送上燃香,他鄭重將它們***香爐中,便拜了下去。後面群臣及後宮妃嬪命婦也全部都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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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頂青皮小轎已經到了西壁涯。
啞姐兒先從轎子中下來,又伸手摻扶轎中人,只見先露出來的是一隻白皙漂亮的小手,接著探出一張如清蓮般略顯清冷灩洌的臉,正是已經三年未曾出過鳳鸞宮的段櫻離,山風很大,啞姐兒趕緊給她撐起傘擋著風。
走到曾經她掉下去的地方,想到當年她在馬車裡被慕風救出來,二人掛在涯下的情景,眸中染上一抹憂慮。
“小霧,你真的不知道他的任何訊息嗎?”
花輕霧搖搖頭,又有點負氣地比劃著,“陛下待您很好,就算奴婢知道慕風的訊息,也不會告訴您的!”
段櫻離無奈地笑一下,擰了擰花輕霧的臉蛋兒。
她昏睡三年,不曉得發生了多少事,但是對她來說,記憶還是停留在當初,她一心掛著慕風的安危,又曾見到南詔在風中化為齏粉的事情,就算心裡明知道,這種事應該不可能會發生,但總覺得這是不好的預示。
離開南詔,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花輕霧怔怔地看著她,撫著自己的臉蛋,以前的段櫻離可是從來都不會這麼做的,一定不會這樣做,她總是冷冰冰的,不喜歡與別人過於親密,更不要說會充滿膩愛地擰擰誰的臉蛋……
花輕霧想了想,如同下定了決心似的,又向段櫻離比劃道:“不過,你去哪裡奴婢都會陪著你去!”
段櫻離哧地一笑,一張清蓮般的臉,立刻如陽光下的溪水般,灩洌流光,讓人無比的驚豔。
“好,那我們繼續上路吧。”
……因為青皮小轎需要人抬著,畢竟還是不方便,目標也大,段櫻離棄了轎子,和花輕霧徒步上路。已至深秋,花輕霧害怕路上段櫻離凍餓,拼著自己辛苦,竟還背了一床錦被,吃食和水什麼的,也都由她負重。
段櫻離要分擔,她也不許,段櫻離又怕她累壞,這樣一來,反而走的更慢了。好在一路都很順暢,到獵場的時候,已經是十月中旬,每每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