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以後,初芸便淚如雨下了。
眼淚一滴又一滴地低落在了孩子的臉上,然而那孩子卻一點都沒有知覺,仍然那樣安睡著,滴在他眼角的淚水,就像是他流下的一般。
“孩子,娘真的沒有用,讓你跟著娘受苦了……”初芸傷心地說道。
她好不容易才樹立起來了一點點的信心,可是到了現在,卻被那樣的一幕給傷透了心。
看見初芸哭得無法抑制的樣子,玉兒也很著急。
“娘娘,您可千萬別哭呀,現在還是在月子裡面呢,若是哭瞎了眼睛,那就不好了,誰來照顧大皇子呢?”玉兒急急地說道。
初芸無助地在床邊坐了下來,聲音都在顫抖著。
“留著這雙眼睛還有什麼用,反正這副身子都已經是殘破不堪的了,瞎了眼睛,以後都不用去看見這些畫面了,也省得我傷心了,玉兒,你說是不是?”
玉兒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兒了,正好大皇子也餓了,哇哇哭了起來。
“娘娘,大皇子餓了,快點給大皇子餵奶吧,奴婢去找奶孃過來!”
初芸厲聲叫住了她:“別去!玉兒,不用去了,沒有人會願意搭理我們的,就讓他餓死吧,跟著我這麼個不爭氣的娘一起,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
玉兒哭著跪倒在了地上:“娘娘……你別說這樣的話,不就是這麼一點小事情嗎?皇上現在只是還不知道罷了,只要娘娘您多抱著大皇子去皇上的跟前轉轉,皇上到底會看在大皇子的份上,多多照拂咱們的。”
而初芸卻半點也聽不進去這些話,腦海裡不斷地浮現著盛景南抱著那個賤人的孩子,嘴角那溫柔的笑意。
“哼,皇上只看得到那個賤人,還有那個賤人的兒子,眼裡哪裡看得到我呢?可憐我的孩子便如同草芥一般,什麼都不是!抱著孩子去找皇上幹什麼?難道要在他的面前,惹他心煩嗎?”初芸冷冷地說道。
玉兒哭得雙眼通紅:“娘娘,你還有奴婢呀,奴婢心疼你和大皇子,別這個樣子,好不好,奴婢這就去找太皇太后來為您做主,至少,這個孩子,也是皇上的兒子啊!”
聽了這話,初芸忽然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連忙看向了她。
“好!玉兒,你去找太皇太后,本宮倒是要看看,皇上的心,為什麼可以這麼的狠,本宮為了生下這個孩子,幾乎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了,差一點就死在了鬼門關了,皇上卻對本宮不聞不問!天下間,哪兒有這樣冷血的男人!”她狠狠地說道。
玉兒連連點著頭:“好……好,奴婢這就去請太皇太后過來。”
說完,玉兒就連忙跑到了太皇太后的寢殿裡了。
“太皇太后,求求您救救我們主子吧,她不肯吃,不肯喝,也沒有人安排奶孃來給大皇子餵奶。”
看見哭著跑過來的玉兒,太皇太后有些震驚。
“什麼?!怎麼會這樣的?這宮裡的人都是怎麼伺候主子的,怎麼可以怠慢大皇子呢?!”她有些惱怒地說道。
“太皇太后,皇上根本就不在意主子生下的大皇子,每日裡只知道陪伴著皇后娘娘,根本連芸貴妃的寢殿都沒有踏入過,貴妃娘娘萬念俱灰,現在已經沒有半點求生的慾望了,還有可憐的大皇子,就要這樣成日裡捱餓,也得不到父皇的疼愛。”
玉兒故意把情況說得更嚴重一些,希望激起太皇太后心裡的同情。
果然,聽見玉兒這樣說,太皇太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什麼?!竟然有這種事情!皇上寵愛皇后,這也無可厚非,但是也不能夠對芸丫頭這也不公平啊!”
玉兒只要一想到初芸的樣子,心裡就難受極了,眼淚更是洶湧而出了。
“太皇太后,奴婢今日斗膽過來求太皇太后,就是希望可以救救主子的命,主子真的是個苦命人,為了生下這個孩子,她險些就死了,皇上都沒有來看過她,當時主子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只能夠去宮外請來大夫,這對主子公平嗎?!”
玉兒的一字一句,就像是警鐘一樣,敲擊在太皇太后的心上。
她不由得想起了曾經的那個開朗樂觀的小丫頭,現在卻為情所傷,能夠走到今日這一步,她也吃了不少的苦了。
“行了,玉兒,你回去告訴芸丫頭,今日哀家不管用什麼法子,也要讓皇上去看看芸丫頭,抱抱他的大皇子!”太皇太后的聲音裡,充滿了威儀。
玉兒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她知道,太皇太后就是她和芸貴妃唯一的依靠了,只能夠看看太皇太后對皇上的勸說會不會奏效了。
太皇太后很快就在黎落殿裡找到了盛景南了,彼時,他正抱著孩子,溫柔地哄他睡覺呢。
“皇上,在這兒抱孩子呢。”太皇太后走了進來,朗聲說道。
聽到了太皇太后的聲音,盛景南抬起頭來,衝著太皇太后微微笑了笑。
“參見皇祖母,皇祖母,你快來看看你的曾孫子,多可愛,長得很像朕和黎兒呢。”盛景南笑著說道。
聽了這話,上官黎她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幾天,盛景南只要一有時間,就會一直抱著孩子,不肯撒手。
他第一次做父親,這種感覺,自然是很欣喜的。
鶯兒見太皇太后似乎有話要跟盛景南說似的,連忙走了過來。
“皇上,讓奴婢抱著皇子去找入目餵奶吧。”鶯兒低聲說道。
盛景南這才將孩子遞給了鶯兒,嘴裡還說著:“小心一點,乳母的人選要好好地選,不要隨便找人,知道了嗎?”
鶯兒笑著說道:“這個自然了,小皇子的乳母,全部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每一個都是身體健康,出身也比較好的夫人呢。”
聽了這話,盛景南這才放心了下來。
然而,太皇太后的臉色卻變得很難看。
她聽到玉兒說起大皇子那裡連個乳母都沒有,還正在捱餓呢,可是這邊的待遇,卻是千差萬別的。
“皇上,芸丫頭生下了大皇子,你過去看過她了嗎?”太皇太后忽然開口問道。
聽見了初芸的名字,上官黎眼裡閃過了一抹複雜的意味,而盛景南卻神色淡淡的。
“皇祖母,那裡有什麼事情,下人們都會看著的。”
聽見盛景南這樣說,太皇太后更是震怒了。
“真是荒唐!芸丫頭早產,一個太醫也沒有過去,她辛辛苦苦地一個人生下了孩子,你卻看都不去看她一眼!哀家可告訴你,芸丫頭可是生下了皇長子的,你就算是不疼惜芸丫頭,也該心疼心疼自己的孩子!”
盛景南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她
身為芸貴妃,享盡尊榮,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皇上,你的心便真的這般狠毒嗎?芸丫頭最想見的,不過是你罷了,你也應該看看自己的孩子啊!現在孩子連個乳母都沒有,你知不知道,孩子就要餓死了!”
太皇太后簡直不敢相信,盛景南對於初芸居然會這樣的狠心,氣得額頭上青筋暴露了出來。
上官黎聽著這一番對話,雖然心裡也很不喜歡初芸,可是自己現在也做了母親了,想到她的孩子在那裡捱餓,終究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皇上,就過去看看芸貴妃吧,她早產了好幾個月,身子也受到了損傷,好歹也過去看看。”上官黎忍不住出聲勸說道。
盛景南這才回頭看向了上官黎,他現在好不容易和上官黎之間改善了關係了,不希望因為別的女人,弄得他們之間再生出什麼嫌隙來。
“朕就不去了,朕會吩咐下去,讓他們好好照顧芸貴妃和大皇子的。”盛景南淡淡地說道。
上官黎看著太皇太后那副生氣的樣子,只得說道:“皇上還是快去一趟吧,本宮覺得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若是皇上不重視芸貴妃的話,底下的下人們也不會盡心盡力地服侍主子的。”
聽了上官黎的這一番勸說,原本太皇太后對她也有幾分惱意的,但是現在也不生氣了。
“沒錯,皇后深明大義,真不愧是坐在後宮之主的位置上,皇上,現在就跟哀家過去看看芸丫頭吧,她都好久不肯吃也不肯喝了,還有大皇子的身子也很虛弱。”
盛景南看了一眼上官黎,她的態度也很堅決,於是便只得點頭隨著太皇太后離去了。
來到了初芸的寢殿裡,還沒有走進去呢,盛景南就聽見了一陣孩子的微弱啼哭聲。
走了進去之後,更是發現初芸一臉淚痕地跪坐在地上,玉兒也抱著孩子跪在一旁,苦苦地哀求她快些起來。
看見當初還算是明豔照人的初芸,忽然就變成了眼前的這副頹唐婦人的模樣,彷彿在一夕之間老了十歲似的,這讓盛景南的心裡很是震驚。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都跪在這裡?”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聽了這個聲音,初芸的身子一震,隨即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
玉兒也行了禮了,懷中的孩子還在啼哭著。
盛景南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怎麼不扶起芸貴妃,一主一僕都這樣跪著算是怎麼一回事,還有,皇子為什麼啼哭不止?”
玉兒連忙擦乾了眼淚,抽抽搭搭地解釋道:“大皇子是早產兒,身子本來就比較虛弱,可是生下來以後,還沒有安排乳母過來呢,娘娘又是這個樣子,所以……”
盛景南這才吩咐道:“命內務府安排幾個乳母過來,就說是朕的旨意,這些人辦事越來越不盡心了!”
初芸這個時候方才冷冷地笑道:“這宮裡的人,不過都是看眼色辦事的,見風使舵之徒罷了,如見見到臣妾雖然生下了皇長子,可是皇上卻半點也不在意,自然也就對臣妾和皇兒不會上心了。”
盛景南自然是聽懂了初芸話語裡明顯的諷刺意味了,有些不悅地看了坐在地上的她一眼。
“還不快些起來,堂堂貴妃娘娘,這樣坐在地上又算是怎麼一回事呢?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都是當了孃的人了。”他忍不住斥責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