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煙雲氣急敗壞地大叫大嚷,這男人、沒辦法了,他反了天了。原來她怎麼覺得他變了很多,原來他不是變了氣質了,他是變得更加流氓,更加陰險了!
氣哼哼地錘著車窗,終煙雲信誓旦旦地證明,“你看,你看看,這裡面哪有你的影子,你怎麼可能在這上面。我、我根本就沒有看你,我在看外面的風景!風景,好吧!”
“哦?”卓蔚寒了若直掌地一笑,下一刻把車子停下來,外面剛剛模糊成片的風景,接著變成了黑燈瞎火地一片,他好心好意地追問身邊的女人,“終小姐,你的風景看起來很美,要不——拍張照片,回去留做紀念?”
終煙雲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招,扭頭看看外面一片烏黑,哪裡有什麼風景,走在山林野地之間,連一個鬼影都看不著,還看什麼風景?!又哪裡來的照相!
終煙雲氣他挖苦自己,開啟車門就想出去,剛一動作就想到之前自己在山林野地時,差一點被武綺聰給一車輪撞死。回頭又想想,自己因為凌然,這一次又把武綺聰給得罪了個裡裡外外透心涼,恐怕再被武綺聰給看著,就不是被撞一次那麼簡單就了事的了,恐怕她這條小命都不夠賠的!
看著她又縮手縮腳的樣子,身邊的男人似乎更得意了。從來沒見過他笑得那樣誇張,卻見他對著不敢動作的女人說道,“你可以從這裡下車,等到下一個有人的地方,正好是一個加油站,到時候,你可以搭個車回城裡。然後——回家看看你的父母,哦對了,他們不知道活得怎麼樣。女人,你一定很樂意見見吧?”
“你!?”
終煙雲氣急敗壞,鼓著胸脯,就是一點氣都撒不出來。卓蔚寒成功地抓住了她的七寸,他知道她的父母正在受著威脅,而且還危在旦夕?難道他知道了武綺聰?他還知道自己的父母被抓走了?
該怎麼辦?終煙雲大大的杏眼為難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他剛剛說這話的意思是,讓自己向他求助?看著那雙魔魅的眸子,裡面的琥珀色光色看起來那樣淡薄而無情,甚至沒有半點給示的慾望,終煙雲一時摸不清楚,自己應該怎麼辦才好。
突然她想到了一個命救的福星,也是她覺得終家最虧欠的一個孩子,終原。
找到了話題,自然容易了許多,“那個,”終煙雲試著跟面前這個平靜無波,像一個木頭一樣的男人溝通,“終原他,他還好吧?”
希望看在終原的份上,這個男人也對自己的家人網開一面,不!是救助救助。他們家可不經不起姓武的那家人的再一次折騰了。
卓蔚寒冷漠一笑,終煙雲的意思,他心知肚明。只是,她沒有搞清楚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想指望終原來緩合彼此之間的緊張的氣氛,這簡直是大錯特錯!她以為自己收留終原是為了什麼,難道他卓蔚寒會喜歡一個小鬼頭麼!
他喜歡孩子,他大可找一堆女人生出來。這樣就會有一堆小鬼頭,自己
的那個父親也不至於天天為了什麼傳授接待,而尷尬地旁敲側擊,到最後換來自己三番兩次的諷刺和玩味。
他之所以收留終原,完全是因為終煙雲。
因為終原姓“終”,終煙雲的“終”;而且學是終煙雲一母同胞的親生弟弟;否則他怎麼不收留終煙雲的那兩個雙胞胎妹妹呢!
有心人都差不多能看得出來,可惟獨這個女人似乎一點兒都看不出來,還傻傻地被蒙在骨裡,想借她弟弟的恩露,來討得一絲半點的便宜,真是差之毫釐!
“嗯,終原剛剛被找到,餘驚未消。”
卓蔚寒淡漠輕薄地一句,把身邊女人的心給揪了起來,“你說什麼,小原剛剛被找到?什麼意思?他受了驚嚇?是誰幹的?”
一疊聲地尋問,讓剛剛沉悶的氣氛變得輕快起來,車子裡面洋溢著一股名為輕鬆的味道,帶著身邊男人淡淡的古龍香水味,衝進終煙雲的鼻端。
“你剛剛說,他沒事?”
耐不住這個男人一直不回覆她,終煙雲只好換個問法,繼續問。
“嗯。沒事。”卓蔚寒懶懶地迴應她,開啟車屜,他掏出跟根,點燃,邪魅的臉隱藏在煙霧繚繞之中,他身上暗黑的氣質突然被灰濛濛的煙霧所籠罩,使他看起來多了一層和諧的感覺,溫柔而且易使人靠近。
“哦,這樣就好,這樣就好。”終煙雲兩隻手抱在一起,好像在感激上蒼,剛剛追問的,想知道是誰對她弟弟做出這種事情,變成了默然,沒有辦法,現在她連讓這個男人多說一個字的本事都沒有,又怎麼可能問出自己弟弟的事情,只是,他、學會吸菸了?
心裡面升起疑問,終煙雲接著問出聲,“你、會吸菸啊。”
跟了他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從來沒見過他吸菸,即使他最忙的時候,也只是蹲在一大堆的檔案跺裡面,一邊看檔案,一邊擰著眉頭,再不過就是對他自己的面前擺一層山一般的檔案堆,擋住別人的視線,以隱藏自己。
他受傷住院之後,再見面,就變成了現在這麼一副心不在蔫,黑暗,而又煙霧瀰漫的感覺,處在這樣一種氛圍之中,再加上他冷酷而無表情的臉,終煙雲覺得自己似乎在面對一具殭屍,如果那煙霧不動的話,如果他不一口口吸菸的話。
感覺還是希望他能恢復那一副痞痞的態度,哪怕像剛才那樣再“流氓”一點兒,也好啊。至少證明他是活生生地,活力四射地,像一個好色的男人,也總比一個死氣沉沉,悶聲不語,隨時都好像向別人出手,又似在瞬間會為他人帶來死亡那樣,好太多。
“嗯。”他又應了一聲,只是沒有過多的話語,好像應聲就是他的全部回覆一樣。
“吸菸多了,對身體不好。”
對他的回答當然不滿意,終煙雲忍不住埋怨起來。
“哦。”他又變相應了一聲,彷彿對身邊女人的話,半點未進耳朵。
自從知道
終原消失了之後,卓蔚寒就學會了吸菸,也並不是學會的,而是本來就會。
找到終原的過程,比找凌然還要辛苦。
凌然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大人,而且對凌然,卓蔚寒有足夠的瞭解,想要找到他,只要他還在中國,卓蔚寒不論他能走到遠,躲多久,找到他,都是手到擒來的事情。不過,終原不同。
終原是一個小孩子,更重要的是他還是終煙雲的弟弟。別看那姐弟倆平時,似乎誰也不拽誰。但終煙雲對終原的重視,卓蔚寒看得清楚,也夠清醒。
當得知是母親的人把終原給偷走,並且丟掉的時候。卓蔚寒為這事,曾經不眠不休三天三夜,其間抽夠了一箱子的煙,當屈汲剛進到他的房間裡的時候,還以為他的房間失火了,幾乎嗆得差一點斃命。
那樣一個小鬼,如果被丟了,嗯……被丟了還沒有關係,卓蔚寒覺得被丟反而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至少說明手段很仁慈。但他知道,母親的人不可能簡簡單單地把小原丟掉的,丟棄者可能會使出更卑劣的手段,而結果是他所無法承受的。或者說來,是他所無法面對,因為他根本就不能向終煙雲交待!
“難道、小原……不好了?”
終煙雲看出事態的最終趨向來,直覺得自己的弟弟,出事情了,出了大事情了。
沒錯,小原是被丟給了最殘忍的人販子,也就是俗稱的街頭“賣藝者”,被打成殘廢,然後乞討為生。屈汲剛趕到的時候,小原已經被打得不行了,而且那人販子看小原的體格竟然那麼差,覺得為自己“賣藝”賺錢已經是不可能的奢望了,他暗暗著手將小原賣掉,出賣的是人體器官。
雖然孩子還小,但身上有一些還是能用的。
“快!帶我去見小原!我現在就去見他!”
終煙雲大叫,她一刻也耽誤不得了,她現在就去找見小原!
“還是去看看凌然,至於小原,他現在睡了,你得保證,他能睡個好覺,不至於被瘋瘋顛顛的人給嚇一跳,才行。”
好不容易等到卓蔚寒一句話,卻足足地將終煙雲的想象能印證了一個十成十!
果然,小原是出事情了呀!
終煙雲沉不住氣,手一下子冰涼了起來,腦子裡面一下子就聽到父母,她可怎麼向父母交待。如果小原真有個三長兩短,她就是死個一百來回,都還不過來。想到小原那小子平時拽拽的樣子,對自己不是冷嘲就是熱諷,這一次……真不知道他會怎麼樣。
看到那雙大大的杏眼之中,現出來的迷茫和淚霧,卓蔚寒摁死菸蒂,上前將她抱進懷裡面,“沒事。我保證過了,小原沒有事情。你怎麼哭了呢?”
“他真的沒事?他受苦了嗎?他有哭嗎?他有叫我過去嗎?他想我了嗎?他想爸爸和媽媽了嗎?”
連連的尋問,讓終煙雲陷入了巨大的無助和惶恐之中,生怕卓蔚寒會回她一個“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