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要幹什麼!”終煙雲大叫,這根本就不是為了救治凌然,這根本就是在向他下毒手!
“讓他開口說話而已。”
武綺聰不以為意地瞟了懷中的女人一眼,轉而繼續朝透明色的內間看去。
裡面凌然正在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打滾,剛剛還看似虛弱的他,突然猛地在地上打起滾來,他大吵大鬧著,對著周圍所有的一切不斷地踢打錘擊著,所有的保鏢以及醫生都在冷漠地看著他,任他在地上痛苦地吵鬧著。
“凌然,你想減輕痛苦,先把我問的問題,回答清楚。”
不大一會兒,就在武綺聰自以為凌然會老實“招供”的時候,突然就看到凌然軟軟地倒了下去,臉龐緊緊地貼著木質地板,神色之中幾番狼狽,幾番痛苦,最後都化成了無力的痛吟,漸漸地閉上了眼睛,他苦苦支撐著的身子驀地一軟,倒了下去。
“快放開他!”
終煙雲大叫!
說著,掙開武綺聰飛奔到凌然面前,一把將他護在懷裡面,“武綺聰,你到底想從他身上知道什麼!就算你想知道,也不能趁人之危!你沒看他已經不行了嗎!”
武綺聰冷冷地哼了一聲,眼睛定定地瞄了凌然半晌,最終似乎是確定了他是真的撐不下去了,這才朝兩旁的醫生點點頭。
醫生們粗魯地把終煙雲扯到一邊,合力將凌然架到**,麻利地把人翻過來,“嘩啦”一聲,手術刀如宰刀一樣,剩著光滑的寒光亮了出來。
“你們……要幹什麼?”
終煙雲顫抖地怔住了,大大的杏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將一針管透明的**注射到凌然體內,接著,從他背部翻開一道血口。
“不準再碰他!”
終煙雲嘶扯著大叫道,兩隻手扯開動手術的醫生,想要以自己之力保護凌然。
可惜,她沒扯兩下,身子就被保鏢給架了出去,聽到內間的門被“怦”一聲關閉,接著便被踉蹌著推了出來。
“在這兒看著。”
身後傳來武綺聰涼涼的聲音。
終煙雲恍然隔世,回頭仰望著面前這個曾經自以為孩子氣的男人。
今天他的表情與以往不同,他似乎在一夜之間長大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
終煙雲顫了顫,深吸一口氣,最後問道。
眼睛看向外面半開著的門縫,心裡面已作好打算。
武綺聰眼睛看著內間,淡笑不語。
“你說話啊!”
終煙雲踮起腳尖扯著他的衣襟,急急地叫道。給凌然動手術的內間門口守著如山一樣的保鏢,終煙雲想進也進不去,而在外面,又有武綺聰坐陣。
終煙雲現在只想把事情問個明白。難道武綺聰聽說了什麼,所以,才會對凌然嚴刑逼供。
本以為他會一直不理自己,直到凌然的手術做完。可是——
他的大掌有力的捉住自己的雙手,強迫性地將她歸攏到自己身邊,“終煙雲你好好看看,看看你的凌然,被你的心上人折磨成了什麼樣子,你好
好看看呵!”
“什麼意思!”終煙雲猛然扭頭,只看到內間手術刀亂飛,一片血海充斥。
她受不了地乾嘔一聲,身子一軟倒在武綺聰懷裡。
“凌然現在虛弱成這樣子,這都是拜卓蔚寒所賜。”武綺聰緩緩道來,毫不在意地看著裡面正“受苦”的凌然,“如果我不救他,恐怕他會死在那個貧民窟裡。”
終煙雲搖搖頭,痛苦地看著凌然在裡面似乎是被人給剝皮抽筋地折磨著,“你說,你現在是在救他的命?你說,你現在並沒有傷害到他?”
她大大的眼睛裡面裝滿了不可置信,更多的是無以言語的痛苦。
像凌然那樣的人,竟然會有人這樣對待他。他是那樣地溫柔,那樣地與世無爭,他想要對待的只是卓蔚寒一個人而已,他想要負責的也只是那個男人而已……
有一瞬間,終煙雲在想,也許能夠這麼對待他的也只有卓蔚寒而已。
看著凌然倒在病**,瘦瘦的臉埋在那床之中,從外面看,只看到他那血肉模糊的脊背。終煙雲不知道,武綺聰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他,他已經很虛弱了,不是嗎?
似乎經歷了很長時間,又似乎只是一小段時間而已。
終煙雲看到周圍一片紛亂複雜,接著所有的醫師都走了出來,而凌然,被安安穩穩放在那張病**。他閉著眼睛,彷彿已經沉睡了半個世紀之久。
“凌然!”
終煙雲尖叫一聲撲上前去,兩臂抱住他,悉心察看著。
“他現在還很沒感覺,不過,等麻醉一過去,差不多就能醒過來了。”
“你混帳!”
終煙雲扭頭衝著武綺聰低嗤,感覺到自己觸到凌然的地方,充斥著一片血腥之氣。
“你放心,這些可不是他的血,是我辛辛苦苦,從卓蔚寒那兒找來的血給他輸進身體裡面的。”
武綺聰彷彿絲毫不在意終煙雲對他的惡劣態度,他強自將人拉出來,不管她的意願,將她帶到外間,待離開凌然的神線之後,他眼角上揚,呵呵笑了,“過一會兒,等他醒過來之後,我們再討論你今天的態度問題。”
“你、你真的是在救他?”
指尖還帶著血紅的粘液,終煙雲警了警,看著面前的男人又恢復了一慣孩子氣的無害笑容。
武綺聰揚揚笑臉,“百分之百,誠心在救他。”
到了黃昏的時候,凌然果然醒了過來。
當下面的保鏢通知終煙雲去看他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終煙雲怔怔地看著身旁的武綺聰,心裡一片迷團,難道他真的是在救凌然?
“怎麼,到現在還懷疑我?”
武綺聰笑笑,衝身畔的保鏢招招手,隨即帶著終煙雲往房間而去。
凌然仍然躺在那裡,微微地半睜著眼睛,好像隨時都會逝去的樣子。
終煙雲見到他這個樣子,頓時又想衝上前,腰間突然一疼,被身邊的男人一把勒住。
“我們一起過去?”
武綺聰此時像是最最溫柔的紳士一般,低頭笑著似乎是在徵
求身邊女子的意見,卻被她狠狠白了一眼,“放開我!”
好像毫不在意,他溫柔地執起手,從外面看起來似乎很不經意,甚至是很隨意。可是終煙雲皺起了眉頭,從手上傳來的感覺,很痛,一種骨骼被掐斷的炙痛感湧上心頭。
“凌然現在沒一個親近的人,相信,他會很樂意見到我們倆。”
武綺聰自顧自地說著,牽著終煙雲往病床而去。
被他硬生生地拽著,終煙雲仰頭看著這男人,渾身散發著冰寒冷凜的氣息,他從來都沒有表現出這樣令人心悸的陌生感來。
從他的臉上收回了目光,終煙雲若有所思,大大的眼眸不動聲色地滑過一圈這個屋子,終於在角落不甚顯眼的地方,看到了針孔。
她身子頓時為之一震,“怎麼,是不是房間裡面的冷氣開得太大了?”
明顯感覺到她的顫抖,武綺聰回頭,注視她。
“哦,不、不。”急著否認,先前還像是一個小老虎一樣的女人,此時驚惶地像只受了嚇的小兔子。
“剛剛血淋淋的場面,都沒能把你嚇住。現在,倒害怕地像是個小女人樣,終煙雲,”武綺聰驀地嘆息一聲,似是勸慰似是無奈地伸手輕撫她的小臉,“不要胡思亂想,跟著我,相信你腳下的路。”
他的眼神很真誠,甚至能在裡面看到盈盈而動的流光。
終煙雲面上一片僵硬,心裡卻一片嗤笑,相信你?可能麼。
凌然半睜著眼睛,望著頭頂上的兩個人,此時的他,意識似乎還不清楚。呆滯地看著兩個人,蒼白的嘴巴半張著,噏合著,就是發不出聲音。
手被身邊的男人放開,終煙雲抬頭看了眼武綺聰,得到他默許的眼神之後,裝作乖乖地走到床前。
“終、終、終煙雲。”
輕握著那乾枯的手,終煙雲竭力想把自己所有的溫暖傳遞給他,凌然張了張嘴,最終叫出了她的名字。
終煙雲驚喜地看著他,凌然這是真正清醒過來了嗎?
可是,他叫完終煙雲名字之後,便緊緊地閉上了嘴巴,眼睛定定地瞪著終煙雲身後,一臉盼望之色的武綺聰,目中寒光稟盛。即使如此虛弱,他還是如此清晰地表明自己的立場。
終煙雲心裡面五味雜陳,她知道凌然的腦袋肯定沒有受傷,而且他應該也認出了武綺聰的身份了吧?以這樣一種態度來對待武綺聰,難道凌然的立場、仍然是向著卓蔚寒,卓氏的?
面上現出一抹苦色,眼神隨即雜亂起來。終煙雲想知道,自己是否誤會了卓蔚寒。可是,武綺聰卻在這裡……
“嗯。你們先聊著。我出去一下,抽顆煙!”
武綺聰轉身出去,房間一時只剩下終煙雲和凌然。
“咳咳咳!”
武綺聰前腳剛出去,**的凌然就劇烈咳嗽起來。
“你、你怎麼樣!”
終煙雲趕緊去找水,發現床頭放著一粒藥片,而恰好溫度的透明杯子裡的水,也是淡紅色的。她當即皺眉,猶豫著想出去找一杯自認為乾淨的白開水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