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屈汲剛又返了回來,“嗯?”
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這個時候的卓蔚寒都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只是本能地應了一聲。
“關於董事長夫人,她……被警察帶走了,可……需要人去保釋她?”
屈汲剛想著,那怎麼著也算是卓蔚寒的親生母親,放任她在裡面,怎麼看怎麼不像那麼一回事啊。
卓蔚寒本來是想睡過去的,但聽到屈汲剛如此狗拿耗的慈悲之心,不禁地嗤然一笑!
她那個母親還需要人保釋?天方夜譚吧?!
想必那個維理一接到訊息就會趕過來……不過,他能否趕在老頭兒動手之前,這得看他母親的造化了……
屈汲剛看到卓蔚寒的表情之後就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了,他不應該多那句嘴,更不應該假好人,雖然他是真的好心。但圍繞著面前這個總裁的身世實在過於繁瑣,恩怨太過複雜,不是他這個外人能摻合得起的。
卓蔚寒眯著眼睛,享受片刻的安寧。過一會兒,去老頭兒那,恐怕還得多費心神,雖然他很確定老頭兒不會對他做什麼,但也許老頭兒的要求,比之將要做些什麼,要殘酷得多。
雖然他暫時還猜不透,老頭兒的心意。
車子很快到了酒莊,最先下車的是歐陽,他在前面的林肯下車,似乎知道卓蔚寒會跟來一樣,他恭身來到賓士前,很是有禮地耐心等候卓蔚寒出來。
在車裡眯了一會兒,因為事先屈汲剛並沒有叫他,卓蔚寒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待再醒來時,歐陽已經在外面等了將近一刻鐘了。
親自開啟車門,屈汲剛率先下車,立在一旁,等候著卓蔚寒的出現。
今天的卓蔚寒,一身黑色休閒裝,雖然很平凡的打扮,但帶著黑衣之中的暗壓氣息混合著他那凌厲的脣角,邪惑的眉宇,甚至是氤氳冒著暗黑氣息的琥珀色眸子,無時無刻不在訴說,他的改變。
卓蔚寒,真的變了。
歐陽心想著。
這是歐陽自他那一夜卓氏別過之後,第一次見他。
而這一次是白天。
與上次的病殃完全不同的是,此時的他充滿了凜冽的殺伐之氣,鋒利不可阻擋。
琥珀色的眸子微一轉動,目視向歐陽,帶著暗欲之中的烏利之氣,每一個眼神,甚至是一個動作,他都做到極至,召示著他的目的。
“到了?”
似乎是想緩解一下氣氛,卓蔚寒衝歐陽露出一個還算和藹的笑意,只是脣角帶著冰冷的鋒刃之氣,觸之斷魂。
“嗯。”歐陽應了一聲,“董事長就在裡面。”
他對卓蔚寒的到來絲毫不感意外,相反,卓蔚寒如果不來的話,那才是意外。
“帶路。”
不多廢話,卓蔚寒修長的身軀停在當場,抬眼看著歐陽。
“嗯。”
歐陽帶著人以及身後的卓蔚寒往酒莊裡面走去,經過兩側的花圃的時候,守莊的人將屈汲剛他們攔在門外。
“總裁!”
屈汲剛在卓蔚寒身後叫了聲。
“沒事。你們在這裡守著。”
卓蔚寒扭頭給他一記安定的眼神,當下朝酒莊內部而去。
從外面看去這個酒莊呈一個圓拱形,外面刷著酒紅色的漆,周圍一片雕樑畫柱,可當進到裡面之後,有一股自然而然的異族風情傳輸到視覺當中。
卓蔚寒清凜的眸子淡淡地掃過一眼,爾後便漠然地視作無物。
“老頭兒,在哪裡?”
他問歐陽。
歐陽把下面的人屏退,場中一時只有他們兩個人,“董事長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歐陽把他當自己人一樣地忠告著,換來卓蔚寒諷刺地一挑眉,“帶我去見他吧。”
他勉強把語氣放到溫和,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歐陽。
“如果董事長向你發脾氣,還請不要見怪。”歐陽繼續說。
自己的親生父親卻被一個外人,用這樣見外的話來安慰著,卓蔚寒臉色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在剎那掠過一片極快的慍色以及壓抑的黑惡氣流之後,瞬間恢復到了面無表情。歐陽只覺得眼前一花,卓蔚寒的臉上就再也看不出任何的心裡反應來了。
他不知道卓蔚寒的態度,當下就無從下手。
歐陽心裡面不由地有些焦急。
但聞卓蔚寒冷然一笑,當下就解了他的困頓,“歐陽,那一夜在卓氏說過的話,在我這裡還算數,如果你敢做,我自然敢認。”
“哦……”
歐陽放下心裡面的大石,腦袋裡面想起卓氏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卓蔚寒將會承認他,如果他能在董事長手裡順利拿到股份。
如此一來,就連卓蔚寒也會臣服於他。
歐陽心裡面當然很想接手董事長的一切,況且現在董事長毒品纏身,一身的狼狽和落迫,如今為了戒毒,他活得還不如一隻鬼。
本來歐陽是不想讓卓蔚寒見到董事長的,畢竟他感覺父子天性,或許董事長覺得自己撐不住了,會把手裡面的一切特權都傳給自己的兒子。但是,歐陽轉念又想了想,覺得不可操之過急,還是靜觀其變得好,於是,今天就把卓蔚寒帶到了董事長的面前。
前面領路,卓蔚寒在地下室中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卓錦黎。
卓錦黎被關在一片狹小的空間裡面,此時的他安靜而沉悶,蠟黃蠟黃的小臉,眼睛也耷拉著,頭髮像是一輩子沒洗過一樣,粘著不知名的汙物一直垂到眼簾處,幾乎看不到他的眼睛,更無法知道他神色之中的意思。
卓蔚寒定定地站在原地,沒有向前一步,更沒有後退一步。
他的樣子,使人想到一種沒有生命的東西——木偶。
修長的身姿站在原地,直挺挺地,像是一個標竿,更像是一個沒有生命跡象冷眼旁觀世間百態的惡魔。
卓錦黎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即使狼狽至廝,他仍然保持著他天生所特有的高貴氣質,入定了一般,他周圍的世界除了兩個新進來的大活人外,就只剩下他那幾不可聞的呼吸。
老頭兒不可能那麼容易死的。
這是卓蔚寒見到卓
錦黎之後,心裡面冒出來的惟一一句話。
所以,歐陽想從老頭兒這裡奪權,無異於痴人說夢。
“蔚寒,你終於肯來看爸爸了。”
卓蔚寒也許無法自行想象,卓錦黎吐出這句話需要多大的心力和體力。
那是一個老人對自己親生兒子所必定要求的一種孝與順;更是一個深中毒品的老人與惡魔抗爭,希望得到勝利時,所積攢出來的力氣,來發出這聲音。
可是,卓蔚寒不懂。也許他永遠不懂,即使他今後做了父親,可能也不會懂。
因為他不會跟卓錦黎一樣,為了一次不堪一擊的出軌,丟下年幼的兒子;更不會放棄兒子的一切,只為了自己的事業之樹永遠長青。
“爹地過得好嗎?”卓蔚寒毫無營養的問話。
明知道是廢話,還是得說。這代表著兩個人之間那永遠無法彌合的鴻溝,是無論怎樣都不能跨越的。
“好,好,很好。”
卓錦黎透過眼前蓬亂的頭髮,看著外面的那個英俊而瀟灑的帥哥,曾幾何時,他也那樣地帥氣而恣意地過活!
只是……不甘心哪!真的不甘心!
如果他能再有這麼一次青春,他的卓氏將會變成怎樣的無尚光大,他將會稱雄全世界,它將會成為歷史上最最永遠不敗的帝國!
可惜啊,這個逆子。現在是這個逆子的時代啊,他就算再怎樣才華橫溢,都不可能奪得青春,羸得卓氏了……
雖然透著厚重的劉海兒,但卓蔚寒很容易就感覺到了對面他那個父親眼中所傳達出來的意思,無非是不甘,無非是失望,無非是痛苦……
沒錯,人死之前,都會有這些感覺。又何況他的父親根本就還沒到死的時候呢。既然如此,他也根本不必在這裡假慈悲了吧。
“爹地既然沒什麼話要對蔚寒講,那麼……”
“等等!”
看到卓蔚寒大有抬腳要走人的意思,卓錦黎驀地出聲攔阻,中氣十足,完全沒有被毒纏身的跡象。
“蔚寒,”卓錦黎揮揮手,讓他走近一點,“過來這邊說。”
歐陽跟在後面,寸步不離。
卓蔚寒也不介意,走到那狹窄的小房子前,他立定身形淡漠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爹地有什麼要交待蔚寒的?”
“你媽媽這樣對我,我還好一報,你看值不值?”
事已至此,卓錦黎不想讓自己兒子再添一層誤會,而且他認定了自己兒子動手術時,正在昏迷之中,他根本就不知道冷倩然對身為前夫,兒子的親生父親,做出了怎樣令人髮指的事情。所以,他要把事實的真相再清清楚楚對自己的兒子講一遍。
或許當局者迷,而旁觀者清。
歐陽對卓錦黎的此舉感覺很不適合,他的話說出來之後,只會令卓蔚寒更加地厭惡,更別說想要他兒子站在他這邊了。
只是沒想到卓蔚寒竟然點頭了,“爹地被母親使了點小伎倆;母親又被爹地派人生生打了一頓;最後,母親毀於毒品之手,被警方帶走……現在看來,爹地是小勝一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