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煙雲驀地追問,抬起臉來,緊緊地盯著兩個白大褂的眼睛,在注視到那黑眶的眼鏡之後,終煙雲悲哀地發現自己想起了凌然,那個斯斯文文的男人。
過了這麼久了,他都不聯絡自己,難道卓蔚寒真的不要自己了?還是卓蔚寒不但不要自己,還不允許凌然再聯絡自己……
黯然的眸子,帶著點點的淚溼,讓兩個白大褂以為終煙雲是真的有了難處,想了想兩個人有些謹慎地把終煙雲拉到一邊,悄聲說道,“呂大夫只是做了一項很普通的試驗,但是卻好像是搞錯了資料,害死了一個人。現在法院的人都在找他呢,讓他出庭,估計他現在應該不在國內了吧!”
“‘一頂很普通的實驗’?什麼意思,誰的實驗,幹什麼的實驗,什麼時候的事情!害死了人,死的是什麼人,是不是卓蔚寒!”
終煙雲兩隻手齊上,一把拽住那個說話的白大褂手背上的血仍自流,她卻不理,兩隻大眼睛狠狠地瞪著他,眼中的驚惶猶不自勝。
“小妹妹,你在說什麼啊。”另一邊的白大褂一把將終煙雲給拂開,看到自己的手上沾上了她的血之後,他嫌惡地從兜裡掏出紙,一截紙巾拿了出來,帶起了一絲好聞的香氣,終煙雲怔怔地看著他把手上沾著自己的血給擦了去,遲遲地發現他兜裡面的那個紙巾的香氣是如此地熟悉。
“這個……這個是呂大夫的!是呂大夫的!你們偷了他的紙巾!”
終煙雲一把抓住那個白大褂的手,強硬地把他手裡面的紙巾給掏出來,抱在懷中,身子不住地往後退,“你們,你們把呂大夫怎麼樣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你在說什麼啊。什麼‘什麼人’,我們就是這家醫院的大夫!”
那兩個白大褂上不退反進,在看向終煙雲的時候,兩個人四隻手齊齊地朝她抓來。
經歷了暢靈醫院被蕭邪的手下給監視;又是慈懷醫院被蕭邪手下假扮的白大褂給收拾了之後,終煙雲對這種事情已經變得形如驚弓之鳥,在看到有著呂雲大夫香氣的紙巾之後,她沒有思考,只是本能地就認定了這兩個人肯定又是假扮的白大褂,又來騙人的,尤其肯定是來對付呂雲大夫的!
“小丫頭片子,既然你識破了咱們;那麼也只好對你不客氣了!”
兩個人毫不費力地把終煙雲的手給強扭到身後,一個直接捂住她的嘴,強她強硬地扭送到一旁的工作室中……
“住手!你們是誰,放開她!”平地一聲驚吼。
還沒來得及把她帶到房間的時候,就聽到後面一個男音,兩個人下意識地往後面看去,只見一個相貌堂堂,長相結實而高大的男人追過來。衡量了一下彼此的實力,兩個人立即把手中的女人給鬆開,接著就往外跑去。
“……額,站住,站住……”
終煙雲癱軟在地上,嘴裡仍不住地念叨著,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兩個歹徒離去的方向,久久不息。
“終煙雲,你這是怎麼了,他們是誰?”
武綺聰來到終煙雲面
前,看到她這副樣子,那一地的濺得到處都是的血,以及她手背上已經凝固了的血痂,再看她已經難受地皺起了眉頭。
“他們……他們害了呂雲……”終煙雲喘口氣,等著自己恢復了體力,一把甩開武綺聰撒腳追出去。
“回來!”
武綺聰低喝一聲,長臂一伸,輕易地將追出去的小女人給捉回來。
“怎麼不聽話。你現在的身子怎麼能去追那兩個人。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醫院裡面的內部鬥爭麼?”
武綺聰並不怎麼聽得懂終煙雲的急切,以及她的焦躁。
“不是。你放開我,放開!”
終煙雲搖著頭,渾身用盡力氣掙扎著他。可是這個男人並不是卓蔚寒,他狠狠地鉗著自己,好像要把她身上所有的骨頭都給折斷一樣地疼。
“放開……放開……”
剛開始終煙雲還掙扎幾下,到了之後,她渾身是汗,連一絲掙扎的力氣也沒有了。
“不行。”武綺聰兩個人結束了她的請求,不顧她的意願把她鎖進懷中,將人往樓下抱去。
“告訴我,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還讓兩個大夫對你‘行凶’,你說了些什麼,呂雲又是誰?”
“你的問題……太多了。”
終煙雲死死地瞪著他,身體上她不是他的對手,但是光瞪,她也要把他給瞪死。
“終煙雲,你說得正中了我的下懷。以後,我倒想仔仔細細地瞭解透你。”
武綺聰不再逼問她,但臉上帶著的算計的笑容,令終煙雲不由地頭疼起來。
剛剛一陣的掙扎,喪失了大部分的元氣,身上的校服被褶皺地不成樣子。武綺聰只好不再讓她穿了,看著她脫力地倒在**,不算寬大的床,她陷進裡面,卻嬌小地像是要永遠逝去一般。
那張蒼白的臉,眼睛呆呆地看在花板,好像有未盡之言一樣。
手上又被新吊了一瓶點滴。也幸好大夫說她的腦袋沒什麼問題,還說那些失去的一段記憶,估計不久就能恢復。
武綺聰這才安下心來。
可是看著她嘴裡不斷念叨著疼,武綺聰一時又安定不下來。她不是腦袋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了嗎,為什麼還疼啊。
不放心地又把大夫給找了來,卻看到她已經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你似乎有很多祕密,也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不過,我有耐心讓你把全部的東西統統展現在我的面前。”
武綺聰牽著她的手,放進自己的大掌中。
本來以為**的小人兒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可是在下一秒鐘之後,她卻緩緩地睜開濡溼的眼眸,褪去了之前的脆弱,此時變得精湛異常。她堅定地抽出自己的手,衝著頭頂的天花板緩緩地說,“武綺聰,你走吧。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那兩個白大褂既然都是被人假扮的,那麼他們說的話也肯定不足為信了。只是為什麼呂雲卻不在這家醫院,現在是上班的時間,為什麼他會不在?
難道今天是他換班
了,還是他休假了,還是他家裡有時候根本就沒有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媽媽的心臟,還有卓蔚寒的藥……
“他……真的好了嗎?他……去上班了嗎?他在卓氏吧?”
她嘴裡面念念叨叨地,眼睛開始迷離起來,根本不復剛才的絕決。
明知道這個“他”正是卓蔚寒,武綺聰卻不應半個字。直了直身子,他站起來,來到終煙雲床前,“終煙雲,你有膽量,可以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讓他走?敢拒絕他?這輩子他武綺聰就沒有被人給拒絕過!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這個時候的武綺聰根本就不知道,終煙雲被打進去的點滴已經發揮了作用,她自己搬家的事情都已經記起來了,關於自己被抄家,以及艱難的搬家經歷,她不想再去重複一次,更不想再與武氏的有任何關係,“關於那張支票,還剩下三十萬,等我好了,會給你送過去。”
她昨天在武綺聰那裡過了一夜吧?剛搬完家,她就夜不歸宿,爸爸媽媽肯定傷心死了。
把頭扭向一邊,她眼睛悲哀地看著一側潔白的牆壁,有著深深的悔意。
“終煙雲,你會嚐到拒絕我的痛苦!”武綺聰惱怒地伸出大掌,像上一次一樣抓向她枯黃的髮絲,在看到她痛苦地閉上眼睛似乎是在等待他的懲罰時。
武綺聰恍然回悟過來,本就想打她一記爆慄的,下一秒已變成了輕柔的撫摸。
嘴裡說著嚴酷的話語,可是,手上的動作卻是無比地輕柔。終煙雲閉上了眼睛,他的大手有一點兒像卓蔚寒,可是卓蔚寒,他好嗎,他有沒有一刻也想過自己。
卓蔚寒,算你走運!竟然遇上終煙雲這樣的白痴女,為你苦苦痴情!可是,我就是要你得不到她,讓她變成我的人!
轉身,武綺聰絕決地出了門,“砰”地一聲房門的響動,昭示著武綺聰的離去。
終煙雲晃晃腦袋,她必須得離開這裡。
想了想,她起身把手上的點滴針拔掉,掀開被子往外走。她像帶著某種執著的人一般,直直的往前走,腦子裡面不斷浮起的卻是卓蔚寒的畫面,她必須得去看看他,就算是遠遠地看一眼也好過這樣每次想起他來,心裡面都七上八下的好。
終煙雲搖了搖腦袋,裡面在高速運轉著關於卓蔚寒的方方面面。
只要卓蔚寒不死,那麼呂雲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了,那就證明剛剛那兩個偽白大褂說的話都是假的了。
她迷迷登登地打車往卓氏去,到了卓氏的樓下,她愣愣地站了一會兒,感覺到手背上脹痛難忍,不由地低頭看看,手背上已經血糊一片,裡面的血滲進了薄薄的面板下面,看到那裡一片青紫於成一片。
終煙雲拿著手背毫不在意地擦了擦,走到卓氏的門口,看到那個守門的並不是熟悉的王寶子,她似乎意識到什麼般,忙轉身往地下而去。
那裡,如果有卓蔚寒的蘭博基尼就好了,那證明他已經來上班了,他已經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