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品居的會堂裡,華服倩影,酒杯交錯,身著制服的服務生不停地穿梭著,新郎新娘們喜開顏笑,來賓或三三兩兩,或自然成群地交談。
這一百對新人大多是外地務工人員,這場猶如世紀級別的贊助婚禮,除了免費教堂和豪華酒店吃喝,另外還有每對新人為期三個禮拜的馬爾地夫蜜月遊,這場大盛宴,可謂花費不少。
靠主席臺十來米的一個角落裡,一對農村來的新人正在和陸成泯聊天,大概就是說些感謝的話。
為了避嫌,我躲到一邊去,開了一瓶紅酒,一下子分掉了小半瓶,心中的憤怒這才慢慢壓了下去。
果然怎麼包裝也改不了那跋扈的秉性!剛剛我明明不想過來聚餐,他非得拽著來,簡直劫匪!
另外的半瓶又喝了下去,屋頂細碎的燈光盛在我的眼眸裡,彷彿是搖曳的粼粼水波。
不斷有新人去跟陸成泯敬酒,我也有點醉了,就找個位置坐下來。我的坐姿很放鬆,懶懶地靠在柔軟的單人沙發座椅中,與旁邊的客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最後也不知道陸成泯是什麼時候過來的,我腦子有點亂再加上記憶力不好,竟然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十分隨意地提議,“講講你這一年的生活吧。”
陸成洺揚眉,“你開始對我感興趣了?”
“隨便問的,你可以不說。”我冷冷地哼了哼,抬起玻璃杯湊到嘴脣邊,因此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含糊。
“想知道哪方面?”
“據說拐賣我的那男人和女人失蹤了,是你殺的?”
半明半寐之中,陸成泯沒說話,有一瞬間眼神變得愈發深邃晦暗。
我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淡淡的問,“殺人的感覺如何?”
“為什麼問這個?”他氣息沉穩地開口,那目光彷彿可以穿透過我,直直看到更深的地方去。
他沉穩的問,“你也好奇這個?”
“我不是正常人,你不是早就當我心理病患者了嚒。”我揚起眉稍肆無忌憚地與陸成泯對視,臉上掛著嘲諷的笑意。
過了片刻,又或許其實只有幾秒鐘的時間,我終於看見他笑了一下,薄薄
的脣吐出兩個字,“你是。”
我又喝了一口酒,哼了哼說,“錯。我是心理病患者,而且不止一次幻想過怎麼殺了你和你媽,所以,用不著在我面前假裝自己是個善良的人,我早就徹底相信你是個什麼都能做得出來的人了。所以他們說我的遭遇不是你指使的,但我並不這樣認為。”
我的語氣冷硬,讓陸成洺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希望你不要一直抓住這個不放。”
“舉例而已。”我攤手,表情假裝無辜,“你就當我喝多了吧。告訴我,你接近我的時候,是不是也想過要我死?”
“你今晚的問題很無聊。”
“你讓我信任你,信任的前提不是先坦誠嗎?”
“我們可以先坦誠一些別的東西。”陸成泯修長的身體突然站立起來,隨即他伸出手去將我也一併拉了起來,並順手抽掉了我手中的酒杯。
“……什麼意思?”我穿著六公分高的高跟鞋,迅速穩住了腳步,可還是需要微微仰起頭才能與他對視。
“意思是,我坦白,現在我想親你。”
話音剛落,陸成泯便不由分說地猛一用力,將尚未反應過來的我帶入懷裡。
陸成泯的一條手臂從後面環鎖住我的腰,我很瘦,幾乎是輕而易舉便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陸成洺伸出另一隻手,手掌撫上我的臉頰,許是紅酒的關係,我的整張臉都在發熱,彷彿比他的掌心還要熱,帶著酒後的薄醺,面板在曖昧的燈光下顯得吹彈可破,彷彿是某種成熟的水果,透著均勻的粉色光澤,極其誘人。
我承認,我醉了。
我想,這真是見鬼了!
晦暗曖昧的燈光下,相互交纏的氣息似乎擁有無邊的魔力,令彼此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
甚至有那麼一會兒,我模糊地意識到自己好像還在迴應著陸成洺,就像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此刻陸成洺的熱烈彷彿就是那杯紅酒,入喉時溫暖酣醇,可是隨即便有巨大的能量和熱量從身體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從每一個不知名的角落裡,透過任何一個可以渲洩的感官和毛孔爭先恐後地奔湧呼嘯而出,宣告著主人熱切而強
勢的渴望與**。
也不知過了多久,最後陸成洺終於滿足地讓彼此稍稍分開一些,我這才用力地推開他,抽離出來。其實我並沒完全脫離陸成洺的掌控,至少他的手臂還牢牢地圈籠住我的腰。
“流氓!”我咬著牙說,用盡全身的力氣瞪他。
“我本來就是。”
“......”
有生以來,我頭一回感覺到無語。
的確,我碰上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流氓,霸道、自私、冷漠,即使笑著的時候也多半顯得神態疏離。一個謎一樣神祕的男人,想盡法子拖著我,一起捲入那深不見底的漩渦。
這個世界人有幾十億人口,可我怎麼就和他纏上關係了呢?
我緊抿著嘴角,心中有怒氣正在蔓延。
陸成洺鬆開手臂,無所謂地笑了笑,“好了,現在說正經事。”
“什麼?”面無表情地整了整衣襟,我一邊往外走一邊問。
陸成洺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身後傳過來,“因為陌謙是你朋友,所以我想告誡他一聲,有些事情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樣簡單,也許最後會令他付出很大的代價。”
我一愣,不由得停下來問,“你什麼意思?”
“陌謙是個聰明人,但是聰明人偶爾也會做出糊塗的事。總之你轉告他,讓他小心一點好。”
“不要和我賣關子!你究竟想說什麼?還是你還想要他的命?陸成洺!你怎麼這麼卑鄙!”
“放心,就衝你,我也不會要他的命。”
我憤憤地瞪著他,“那你究竟什麼意思!”
“你知道他最近幫你調查案子嗎?”
“他沒跟我提過。”
“他從韓老那得到線索,也就是韓老用來騙你的那個錄音,另外還有一些假的證據。”
韓老會利用陌謙對付陸成洺,而陸成洺也不會袖手旁觀,這個答案几乎不用考慮,可隨即想了想,我還是選擇了保持緘默,只是反問,“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我想,這件事你還是去問陌謙比較妥當。”陸成洺伸手將包廂門拉開率先走了出去,算是結束了這個話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