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冷酷高傲的陸成泯,當初在他的臥室裡捏著我的肩膀警告我不聽話就殺了陌謙,不容拒絕的脅迫把我接近逼瘋,恐怕那個時候誰都沒有想到還會有今天這一幕。
不知是瞬間失了神,抑或是在想些別的什麼東西。過了片刻,我才冷冰冰的說,“你應該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陸成洺微微挑了挑眉,等待我繼續說下去。
“我們回不去了,別再浪費時間!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是在裝可憐博同情,以備在公堂上戰勝我!”
“真的沒考慮過再信我?”
“對!”
“可以。”陸成洺放開我,將雙手插在長褲口袋中,淡淡地點頭說,“行。反正我有大把時間,你想要多長時間考慮都沒問題。不過,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先過去和神父打個招呼?”
果然神父已經看見了我們,正朝這邊招手。
我冷冰冰的問,“你呢。”
“有阿輝做代表就可以了。”陸成洺側過頭去給自己點了支菸,懶懶散散的語氣說,“我到外面打個電話,你們慢慢聊。”
神父笑呵呵地走過來,“柔柔,很高興再次見面。”
我伸手過去與他相握,微笑說,“我也是。”
神父看來很是高興,熱情地拉了我坐下說話,順便介紹情況。等把情況都講完了,神父才問我,“那位先生對你很好,應該是要結婚的物件吧?”
我將視線從熱鬧的人群調回來,拂了拂被風吹亂的劉海,無奈的笑了笑說,“不是,我們連朋友也算不上。更確切一點,應該是仇人。”
“哦?那你面子還真大啊。”神父樂呵呵的說,“我看得出來,那位先生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關注這座教堂的。”
我低下頭,不說話。
“男女之間,有必要這麼難相處嗎?”神父說,“孩子,跟著自己的心走吧,放下怨氣,重新走進陽光底下,相信你爸爸媽媽在天上也會為你快樂。”
我想說,陸成洺這人真是喜怒無常,心思難測得很。不過當然不會真這樣做善事,於是笑這敷衍說,“看來只能聽天由命了。”
不得不承認,氣氛友好的時候,他和我的相處還是比較融洽的。
其實大多數時候,我都不清楚陸成洺到底將我當作了什麼人?但是可以肯定
的是,我越來越不畏懼他了,從不懼怕他,就連在他眉頭深鎖時,那樣近距離的接觸,我仍能將他當作透明人,又或者直接居高臨下地頤指氣使。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膽子就變大了。要知道,剛剛認識那會,我是說話處處小心,生怕觸碰到他哪根暴血神經,一下子小命就沒了。
也許吧,潛意識裡我還是知道的,陸成洺不會真要我的命。
和神父告別後,我走出教堂。
只是跟神父聊了幾句的工夫,就有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子手拉手跑過來,在陸成洺腳邊停了下來,那個女孩子更是仰起頭,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著他。
“叔叔。”小孩子獨有的脆生生的嗓音打破安靜,但又似乎有些膽怯,也許是被眼前冷硬的陸成洺嚇到了,停了半晌,才又接下去說,“媽媽說不能再公共場合抽菸。”
陸成洺不明所以地皺了皺眉。
“嗯!媽媽說,吸菸有害健康!”看上去稍大點的男孩在一旁一字一頓地附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成洺的手。
陸成洺微微一怔,這才低下頭去,看了看那剩下的半截香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下一刻還是伸進車內,將它摁滅了。
夕陽落在陸成洺的身後,隔著頗有些年代的舊式小樓,淺淺的餘光漫天鋪陳開來,貼合著遠處深青色的山頭,彷彿蘊染的巨幅水墨畫。
我看著他,不禁有些發愣。
是的,陸成洺性情轉變了。
要換做以前,哪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而他還哪會這幅態度?
陸成洺真的變了。
他仍舊倚著車身站著,隔著不長不短的距離,我看見他半彎著要跟小朋友說話,嘴巴一張一合,雖然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麼,但卻可以清楚看見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表情。
陸成洺從車裡拿了禮物給小朋友,逗得他們異常開心,歡天喜地地又蹦又跳,直拉住他不肯撒手。
而陸成洺好像習慣了,我猜想,大約是經常會送小孩子這些小玩意吧。於是也就任由他們圍在身邊,將衣襬褲腿扯得亂七八糟。
過了好一會兒,小朋友們才歡天喜地地跑開,陸成洺回頭,見到站在不遠處的我。他問,“幹嘛站得那麼遠?”
我終於走過去,提高了嗓音說,“賄賂人心,簡直噁心的讓人想吐
!”
陸成洺卻只是微一揚眉,腳步一動不動,看樣子完全沒有生氣的打算。
他不答反問,“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看起來你並不怎麼喜歡小孩子。”我冷哼。
“確實接觸得比較少。”陸成洺換了個站姿,墨鏡仍舊架在挺直的鼻樑上,所以我完全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聽見他說,“事實上,我還是很有愛心的。”
這叫什麼話?
我在心裡迅速地確認再三,卻還是嗅出了一絲諷刺調侃的意味。
我眯著眼睛冷笑起來,“你的愛心只是特殊時期。”
“哦?”陸成洺微微挑起眉,“比如說,我需要在公堂上博得同情?”
“沒錯!”
“顧霏柔,你很記仇。”他說,“回想起來,除了做事惡劣一些,我也沒做什麼太過份的事,不是嗎?好歹還替你報仇雪恨了。”
我搖了搖頭,“不需要特意記仇,因為我們本來就有仇恨……”
我尾音未落,卻被陸成洺毫無徵兆地突然將身體微微前傾,並同時抬起手來。
眼看著指尖就要觸到我的頭髮,我下意識地向後一縮,但還是反應慢了半拍,陸成洺已經從容不迫地將我頭髮沾著的一片綵帶摘了下來。
鮮豔細小的綵帶絲上還帶著紅豔的喜字,不知什麼時候掛在我頭髮上的,此刻被陸成洺捻在修長勻稱的指間,顯得尤其嫩弱單薄。
他抬起眼睛看向我,深黑的眸底閃過一抹興味的神采,脣角微動,彷彿哂笑,“顧霏柔,你怕什麼?”
我不禁有點尷尬,確實是反應過激了。
剛才,我確實什麼也沒想,只是回想起被粗暴強吻的幾次經歷……
雖然這兩個禮拜,陸成洺再也沒有侵犯過我,就連肢體上的接觸也少之又少,絕大多數的時候甚至如同紳士般疏淡而有禮,可是,完全是下意識的!我下意識地覺得有壓迫感,只要陸成洺靠近,我便忍不住想要後退。
真是神經病了。
我想,原本不該這樣的,而且,以後也絕對不能這樣!
幸好陸成洺似乎並不打算追著這個問題不放,很快便換了個話題。
“我讓人把逸品居包下了,等下那一百對新婚夫婦和家屬會過去吃飯,我們先過去看看準備怎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