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起,我才如夢初醒。
賈海琳臉上風雲變化莫測,但卻不動,我也不動。從偵查女孩口裡,我知道賈海琳的精神分裂症已經慢慢好轉,較於前幾年動不動就哭哭鬧鬧,現在的賈海琳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極少失控。
我根本不指望能在短短一天時間之內,就讓她徹底瘋掉或死掉。
況且,我的這些話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站著沒動,也不接電話。
從我開口說話的那一刻起,賈海琳也一動不動。她的眸底有驚訝,有害怕,但卻不動聲色。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暮色漸濃,我終究沒能和賈海琳一起下山。我暗暗一咬脣,毅然轉身不再看她,獨自一人快步從另一條小道下山去了。
當時山上沒人,我推她沒人會發現,我知道。
只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醒過來了。
這天猶如一場夢,亦或是一場幻覺。
自回到KM市後,偶然得知賈海琳是陌媽媽的佛教朋友,便想辦法接近,但有陌謙在身邊不離不棄的盯緊,我沒有動手的機會。我沒有那種所謂的深機,只要一想到爸媽的死還有我受的罪,就巴不得立馬叫他們去死。
是的,我瘋了。
我不是神,我是凡人,我沉不住氣。
我想過無數次見面的機會,也想過無數個刺殺的機會,我真的瘋了,亦或是,我的心理病又嚴重了。
這不是一個健康的心理狀態,可是我並沒有去找王韻芝幫忙,而是日復一日活在這種糾結的痛苦中,每當想得頭快炸了,就去跑一圈,讓自己汗流浹背。
從山上下來,坐在回去的計程車上,我怔怔出神,以至於阿輝的車在陌謙家門口停著,都沒發現。
下車的時候手機又響起,我疲憊的拿出手機,剛按了接聽鍵,阿輝的聲音便從後方傳來,“嫂子,陸先生見您。”
回頭,見到阿輝還有幾個年輕男人垂手而立,陰影悄無聲息地壓過來。
在我有所反應之前,阿輝又說,“嫂子,陸先生等您好久了。”
我的臉色本來就很差,這時候更是不禁白了幾分。
我動了動嘴角,扯出一抹譏竅
的笑,跟著他們走過去。
這是回來後第一次見到陸成泯,一如往昔的黑衣,面色沉冷如水,車裡誰也不說話,我索性閉著眼睛養精蓄銳。
車子開往陸成泯的別墅,下車之後我便旁若無人的走進屋子。
或許是我太過於合作了,反倒讓阿輝等人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
我徑直走進大廳,坐下。
事實上經過山上那段插曲,我已太疲憊了,總覺得隨時會突然暈倒,甚至猝死,有時候這種感覺太強烈,有時卻又覺得正常不過,爸媽剛過世時,我不也一樣活過來了嗎。
我在大廳的沙發裡坐了一會兒,陸成泯便跟上來了。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將茶杯往我的手邊輕輕一放,然後才問,“過得怎麼樣?”
他的語氣平淡自然,彷彿兩個許久不見的好友在寒暄。
我不禁冷笑,“再怎麼樣也比過去好,不是嗎?”
“那就好。”陸成泯看了我兩秒,才垂下眼睛自顧自地飲了口茶,似乎並沒有將我的嘲諷放在心上。
清雅的茶香飄了滿屋。
我坐著沒動,眼睛卻將陸成泯身上掃了個遍。
剛才在車裡沒有看清楚,陸成泯似乎清瘦了很多,眼神依舊是深遠中藏著鋒銳,表情卻很淡,就連語氣也是一樣淡,高深莫測,讓我永遠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我想過跟陸成泯的見面方式,甚至想過見面時候的場面應該是火藥十足,卻獨獨沒有想到真正見面卻是這樣的淡。
面對這個男人這種姿態,我開始沉不住氣了,那種焦慮症又躥上心頭。
憑什麼,憑什麼我過得生不如死,你卻輕描淡寫一句話就過去了!
憤憤讓我感到窒息,彷彿被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火壓迫,漸漸地,我透不過氣來。
也在這時我才發現客廳沒有窗戶,充足的光線靠著頭頂的一盞吊燈來提供。
原來如此。
我暗裡不禁深呼吸,放鬆了一下,不氣,不氣,我默默的想。經歷囚禁後,我身上的諸多病中又添加了一個被迫症症,陌謙說這是由於被阿強他們關了整整一月,這點病已經算好的了,因為有些人直接瘋掉。其實
我何嘗不也是瘋掉了呢,那段黯淡無光的日子,猶如地獄的日子,如今想起來都會痛,而且痛比以往更多一分。
想到陌謙,我才回想起來,自己一整天不接電話,也不知道他急成什麼樣子了。
我站起來,冷冷的說,“你載我到這裡是為了敘舊嗎?如果是,我覺得現在就可以結束了。”
我的態度非常的冷硬,但好像不能觸動陸成泯半分,他只是拿那雙深晦的眼睛看著我,語氣懶散的說,“當然還有正事。”
“什麼事?”
“小寶是早產兒加上自閉症,他有必要接受最好的生活和治療。”
陸成泯突然這麼一說,倒讓我著實楞了楞,半天才反應過來,我笑了,就像聽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笑的直不起腰來。
等笑夠了,我才說,“不可能。”
“你再考慮考慮。”他說,“我條件比陌謙好,小寶跟著我也許是好事。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真的願意了,我會優先給你一筆補償費。”
“不用考慮了。”我冷道,“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把小寶給一個殺人不見血的儈子手撫養。”
陸成泯看了看我,卻是答非所問,“你對自己的病情極難控制,我只是希望你能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你當我跟你媽是神經分裂了嗎!”我氣呼呼的,脫口而出,“陸成泯,你聽清楚了!這輩子你休息要小寶的撫養權!只要我還活著的一天,你休想見他一面!”
我大笑,“你不是很會殺人嗎,要不然把我殺了,否則小寶不會讓給你的!”
被壓下去的憤怒一經點燃,就越發不可收拾,我的全身彷彿都夾帶著雷霆萬鈞,儘管身子瘦小嬌弱,但眼睛卻在昏暗中特別閃亮,直勾勾地瞪著陸成泯,恨不得在他身上刨出兩個洞,讓他流血,讓他身亡!
這是有多大的冷血,才讓一個男人時隔一年整見到他的女人是以淡漠姿態相對?然後一開口就提出要孩子的撫養權?
現在,我恨不得殺了他。
我瞪著他,咬牙切齒,多想手裡有把槍,亦或是一把刀,我會一刀一刀割他身上,讓他也嚐嚐恐懼的滋味,最後刨開胸膛,看看那顆心到底是黑色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