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面打得正歡的時候,尚百戶一刀將衝過包圍圈的一個流寇砍倒在地,鮮血濺的滿臉都是,尚百戶抬起滿是敵人鮮血的臉龐,揚起刀高喊出聲:“衝呀兄弟們,殺呀……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殺三個賺一雙。”
“殺
“殺……”
尚百戶帶來的人,各個驍勇善戰,都是在刀尖上舔血過日子的人,再艱難的日子他們都扛過來,怎能栽在這小小的虎頭山上。
就在這些個上過戰場、浴血殺敵的將士準備最後一搏時,從對面林子裡突然傳來一聲聲龍吟虎嘯,好似整個林子裡的動物全部出動,連大地都震動起來,唬得兩方人馬同時停了下來,緊張的對峙起來。
突然,從最後面的林子中,零星傳來流寇賊匪的哀嚎聲、痛哭聲和求救聲,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不說對面那些匪寇後怕起來,便是見慣世面的尚百戶都忍不住心驚,到底是什麼東西,一夕之間,竟把那些匪寇全部消滅。
而被護在最中央的王府主子們,原先以為此劫難逃,一個個面色青灰的癱在地上,更有的和身邊丫頭抱頭痛哭,便是老夫人都一臉晦澀,忍不住猜測,莫非天要亡他們林氏一族,還好豫兒跟著溪兒先行離去,總算給他們林氏子孫留下一根獨苗……
這突然傳來的異動也讓他們心生一絲希望,見對面那些流寇一個個呆立原地,未再進攻,便大著膽子從箱子後面站了起來,不住朝前方張望。
林子後面的聲音已越來越近,當一個滿身是血的乾瘦男人從黑暗中跑出來,見同伴近在眼前還不待他高興出聲,就被後頭一隻寬大黝黑的毛手掌給拍得腦瓜子碎裂,像只大西瓜一般,爆裂開來,鮮紅的血液四濺,噴濺在其中一人的臉面上,糊進了眼中,睜也睜不開,當那人把臉上濃稠的腦液和血液一把抹開,就看見一張血盆大口迎面咬下,這便是他生命中最後一個畫面……
越來越多動物的身影出現在火光之下,暴露在人們的視線之中,齜牙咧嘴的朝就近之人撲去,不停撕咬、拍打,頓時血光四濺、哀鴻遍野,當中有老虎、有豹子、有黑熊、有蟒蛇,還有狼群。
“啊……有蛇,快跑,快跑,快……呃……”
“狼……狼……救命……救……”
“啊……”
“救……”越來越多的賊匪流寇被這群凶猛無邊的動物壓在雪地上撕咬、扯拽,有的腦袋被咬得缺了個口子,有的脖子少了一半,還有的胳膊腿殘缺不全,白色的雪地頓時被殷紅的鮮血所染,好似十八層地獄一般,響徹痛徹心扉、連綿起伏的慘叫聲。
便是見慣沙場征戰、血腥滿地的尚百戶都忍不住渾身發冷、心驚肉跳,這哪是打仗能比,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宰,鮮血四溢、碎肉飛濺,不說尚百戶帶來計程車兵,便是王府中的侍衛那也是臉色慘白,至於老夫人她們這些個女眷更是面無人色的趴在地上吐了起來,沒有幾個還能站立,便是簡郡王府的三公子那也是四肢發軟的趴在箱子上,渾身抖個不停,臉色白的好似隨時會暈過去一般。
尚百戶原先一喜的心思頓時跌入谷底,若這些將他們打
壓至此的山賊,都被對面那些野物攻的潰不成軍,他們又哪能落著好處。
“準備……防禦。”尚百戶一腳踩在去了馬的車板上,揮舞著手中沾滿鮮血肉糜的砍刀,瘋狂的嘶吼著,準備最後一搏。
但是還未來得及進攻,便瞧見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一幕,對面那群凶狠的野物只是不停追著賊匪撕咬、踐踏,卻是闖也未闖尚百戶那邊,地上那些五彩鮮豔的毒蛇巨蟒滿地爬行,見著活人就咬一口,有的甚至往人身體裡鑽爬,但是卻不會越過由馬車圍成的那道界線。
一隻稍小些的野狼,一不小心掉了隊,追著一個半瘸了腿、流血不止、倉惶逃竄的小流匪不停撕咬,在離尚百戶所站之地不過一公尺的地方,終於將山賊的脖子一口咬斷,洋洋自得的晃了晃滿是鮮血的狼頭,就瞧見站在馬車上傻傻盯著自己瞧的尚百戶,小狼也不發憷,張揚跋扈的在尚百戶面前溜達一圈,嘲諷的瞅了一眼尚百戶,然後伸著後腿在雪地上不停扒拉,被掃飛的積雪當頭朝尚百戶飄去,撲的他一頭一臉都是雪花,小狼還不滿意,翹著後蹄子,朝尚百戶的方向撒了一泡尿,這才嗷嗷叫的追著不長眼從面前跑過的流匪頭頭而去。
“……頭,您被一頭狼給鄙視了。”小草捂著受傷的手臂,傻兮兮的望著眼前一幕,憨憨的笑了起來,他們的頭什麼時候被人瞧不起過,這下可好,被一頭小狼給無視,嘿嘿……等他們回軍營,有的跟兄弟們說嘍。
“……”尚百戶惡狠狠抹了一把臉,威脅的睨了一眼小草,好似在說若你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休想我放過你。
可小草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傻小子,哪懂自己仰慕的尚百戶是個什麼意思,只知傻笑著點點頭,尚百戶以為小草答應他不會亂講,便放了心,待日後營中流傳起關於他今日被狼鄙視一事,他悔得腸子都青。
就在這個時候,林初晗萬眾矚目的走了出來,不,不對,不是走,而是騎,**騎著一隻明黃色的大老虎,威風凜凜的出現在眾人視線中,身邊是一匹有半個人那麼高的灰色野狼,一瞧便知是狼群之首,而野狼的腦袋上還趴著一隻懶洋洋的小銀狼,在他們身後是一隻高兩公尺有餘的熊瞎子,左眼處有一道細長的疤痕,讓黑熊看上去更加凶狠殘酷,另外一邊是一條有水桶粗的巨蟒和比尋常豹子大一倍的公豹。
這五隻野物,一瞧便與尋常動物不同,先不說比尋常野物大一倍不止,便是那赤黃色的凶眸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好似與人一般,滿是聰敏睿智。
而這些個無比凶狠殘暴的動物,卻乖乖的跟在林初晗身後,不,具體說該是銀狼身後,不過銀狼實在太小,所以很容易被人忽視。
林初晗就這麼僵硬的坐在老虎背上,腦海中卻回想起一句老話,老虎的屁股不能摸,而她剛剛不止摸了老虎的屁股,現在更是騎在老虎背上,若是老虎一個發威,一回頭把她脖子給啃了,那她小命可就玩完。
指責的望著悠閒自在撓著脖子的小銀狼,它倒是清閒,她都說自己走過來就成,可小狼就是不同意,愣是‘出言威脅’黃老虎,讓它揹著自己,大老虎迫於銀狼的**威,只得屈膝讓自己上
來,可一路上不是挑崎嶇道路走,就是撿滿是樹枝的林子跑,顛得自己吐了一肚子胃酸不說,身上手上也滿是樹枝的劃痕。
眼瞅著對面那群東拼西湊的流寇就要被一網打盡,一個不剩,想來這些幫手也該離開,林初晗便彎著腰,使勁兒伸著胳膊拍了拍黃老虎的大耳朵,手感不錯的又揉了一把,心中卻不住腹誹,該死的,長這麼大做什麼,身子比我還長,得吃多少肉。
“大老虎,你也別生氣,小狼就是這副臭脾氣,等回頭我幫你收拾它。”林初晗柔聲道,剛想再摸一把大老虎的耳朵,就被老虎一尾巴甩開,吃疼的收回嫩嫩的手掌,輕輕摸了摸上面被抽得通紅一片的手掌,不住嘀咕道:“……真小氣。”
大老虎一聽頓時不幹,它小氣?它小氣?它堂堂森林之王的背都讓一個黃毛小丫頭騎了,還想怎樣,若是其他人,早被它咬斷脖子,現在怎著,還想讓它當玩具?大老虎氣的雙眼一紅,就要把背上女子甩下去……卻被一道冰冷犀利的眸子輕輕一掃,頓時萎靡下來,沒了囂張氣焰,乖乖讓林初晗揉耳朵、揉下巴、揉……屁股,其實林初晗是想把玩老虎那根如鞭子一般的長尾巴,可惜老虎的背實在太長,她的手夠不著,所以一時錯手,就摸錯了地兒。
大老虎欲哭無淚……嗚嗚……它的貞操……它的雄風……沒了……都沒了……
不過一會兒,對面那群惡貫滿盈、窮凶極惡的山賊全部死的死、殘的殘,眼瞅著一個也活不成,五隻野物首領同時仰頭長嘯將自己的屬下喊了回去,對面那群野物聽著自家老大號令,不捨的丟下口中正準備吃下肚的肉塊,一望三回頭的回了林子深處,有那家裡還有老婆兒子餓肚子剛剛成年的小野狼想偷偷叼一塊肉回去,這才叼起一條肥乎乎的血胳膊,就被自家老大惡狠狠瞪了一眼,顯然若它不將胳膊留下,就得把自己留下,野狼只得戀戀不捨丟了胳膊洩憤般的跑回林子,片刻,只剩下為首的五隻。
小狼見事已了卻,便搖了搖小腿,晃了晃小耳朵,從大灰狼腦袋上跳了下去,衝對面五隻野物小聲嗚咽兩下,像在吩咐什麼,又似在囑咐什麼,這些動物聽罷恭敬的衝小狼屈身一拜,慢慢退了下去。
尚百戶手下計程車兵和府裡的下人小姐主子,痴痴呆呆的看著眼前一幕,半響沒有動靜,小狼卻不在意這些人的視線,囂張的踱著步子朝尚百戶走去,忙了一晚上,它肚子餓了,它記得每日食物都是從他那拿,去找他定能找到食物。
尚百戶不知所措的望著大名鼎鼎、蹲在雪地上仰頭直愣愣瞅著自己的銀狼,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原來傳言竟是真,銀狼真的能號令萬物生靈,統帥麾下,若誰有幸擁有一隻銀狼,便等於擁有一群凶狠殘暴的萬靈替他辦事,好比千軍萬馬一般。
林初晗跟在後頭走了過來,一瞧小狼懶懶的趴在地上,小舌頭不停舔舐溼潤的小鼻頭,那雙藍色的眸子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林初晗便知……它這是餓了。
“尚百戶,小狼餓了……”
“……那咋辦。”尚百戶傻兮兮問著,便是他身後那群見慣場面的漢子,也各個呆若木雞,不知如何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