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被林初晗稱呼為‘畜生’的小狼,忍不住彈起前爪中鋒利的指尖,便想衝摟著自己纖細腕子上撓一把,可又有些糾結,不知該不該動手,畢竟眼前人對它還算不錯,既無將它據為己有的念頭,也無殺狼取皮的念頭,更加沒有用它換取利處的想法,以它對人類的瞭解,已十分難得……算了,看在她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先留她一命好了,小狼這麼一想,便勉為其難的收了爪子。
“這小銀狼,晗兒已經答應送給樓大公子。”林初晗輕飄飄道,唬得周氏一愣一愣:“可是御賢王府的大公子?”
“正是。”林初晗沉穩道。
林初靈一聽御賢王府四個字便眸子一亮,京中大家御賢王府誰人不知,那可是真正的皇親國戚,若能攀上御賢王府,那就等於一步登天,比連中三元還要風光無限,那才是整整正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若她能嫁去御賢王府,那可是一輩子的榮耀,以她的姿色和才識並不比京中大家小姐差多少,甚至比她們更為出眾,她缺的只是一個機會……為何與樓公子相識的不是她,而是那個賤人……
“……你什麼時候同樓公子聯絡過,我怎得不知?”周氏面色陰沉不定,若四姑娘真與樓公子說好,將小狼送給他,便是她也無法子……可就這麼把銀狼拱手送人,她又不捨。
“呵呵……不知祖母可知樓公子在府中有一處袖珍房,乃御賢王特地為樓大公子所建,幾乎佔據半個王府,佔地頗廣。”林初晗悠悠然笑了笑,說不出的得意,不知不覺間,主動權已經跑到她這邊,想怎樣還不任她決斷。
“袖珍房?是什麼地方?”周氏困惑道,這袖珍房雖是御賢王為樓冥軒所建,也已建立多年,但大部分人只知御賢王府有這麼個地方,卻是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也算是樓冥軒一個惡趣味,明明裡頭全是大傢伙,卻起了這麼個袖珍的名字。
“或許晗兒換一個詞,祖母便知曉,皇上曾賜名為御獸園,不過樓公子嫌……俗氣,便自個換了名字,當今聖上也未阻攔,反而聽過之後長笑三聲作罷。”
“就是那種滿是珍奇異獸的園子?”這麼一說,周氏便明白過來,沒想到那位冷冰冰的樓公子竟有養異獸的興趣,還真沒看出來。
“正是,晗兒曾說要替樓公子尋一奇物送給他,本來晗兒還甚是苦惱,以樓公子在府中地位,什麼奇物沒瞧過,不過現在孫女便放心,有小銀狼作禮,想來樓公子該會滿意才是。”林初晗不緊不慢的說道,揉了揉懷裡待得不耐煩撅了撅小屁股的小狼,心中不住腹誹,動什麼動,一會兒子就好,我在這裡多嘴多舌,還不是為了保全你,你個小沒良心,居然還嫌我煩,以後別想我給你撓背。
周氏為難了,若是四姑娘自己想留下小狼,她還有法子讓她吐出來,但若是給樓公子,那她可就要掂量一番,雖說溪兒如今已回了京中,但日後局勢未定,說不得還需要御賢王府的幫忙,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未免不妥,林初靈一見周氏猶豫,便心中不喜,她瞧林初晗不順眼已不是一日兩日,若此事就此作罷,她是怎麼都咽不下
這口氣。
“祖母,四妹妹為何要替樓公子尋新奇物什,按理說,他們二人也不過相識不久,相見更是不多,為何二人一副熟稔模樣,莫非二人之間有什麼……”林初靈慾言又止,遲疑不定,甚是擔憂,猜疑的望著林初晗,好似她做了什麼讓人不齒的事。
周氏疑竇的一凝眉,沉吟道:“晗兒,既要送禮於樓大公子,便是咱們全府的事,想來樓公子喜愛物件該不止一物,銀狼甚為珍貴,該能派上大用場,還是留給溪兒以作他用,至於樓公子的禮物,祖母會替晗兒備一份大禮送過去,想來樓公子該不會心生不悅。”
小狼奇怪的抬起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子,怎麼了,為何她覺得這人周身氣氛不太對勁兒,涼呼呼、冷颼颼,透著濃重的黑氣,難道有人欺負她?
“祖母說得甚是,只不過……”林初晗還待解釋什麼,就被周氏不滿的打斷:“行了,晗兒你也別怪祖母說你,大家閨秀就該有大家閨秀的模樣,禮義廉恥不能忘,女戒女規更不能捨,不然日後夫家會瞧不起你……把東西留下,你先退下吧。”
林初靈笑盈盈的望著林初晗,嘴角含著藏不住的譏諷與鄙夷……我讓你擺威風、瞎逞強,現在知道誰才是府裡的主子,就你一個未出閣丫頭,還想跟老夫人作對,也不算算自己斤兩夠不夠。
周氏見林初晗只是乾巴巴站在對面,既未送上小狼,也未躬身離去,忍不住厲聲斥道:“怎麼,還想跟祖母叫板?行啊,你越來越本事,也越來越有主見,看來我是管不了你,你走吧,以後莫來我面前討嫌。”
“祖母消消氣,莫氣壞身子。”林初靈關切的替周氏順著氣,拍著胸口,生怕老夫人一時氣急,撅了過去,扭頭得意的衝林初晗挑了挑眉,敢跟我鬥,我讓你知道什麼是不自量力。
林初晗蹙了蹙峨眉,低下腦袋望著懷裡那樣無助的小狼崽子,親暱而不捨的拍了拍小狼的小腦袋,憐惜的蹭了蹭小狼毛茸茸的背脊,小狼好似感受到什麼,眼巴巴的望著林初晗,它本以為自己找到一處避風港,可以安安心心在這裡待上一段日子,待身子好了,它就會離開,等在外頭玩膩,亦或是她需要幫助的時候,才回來看看她,它的計劃很周全、想法也很好,可是現在看來,它已經成了她的麻煩,若不想給她帶來困擾,還是速速離去的好。
小狼搖搖晃晃從林初晗的懷裡艱難的站了起來,左邊受傷的後腿還是那般沒什麼力氣,有些撐不住的晃悠一下,才勉強站立,剛想從林初晗懷裡蹦出去,就被林初晗輕柔稚嫩的手掌按了回去,衝小狼露出一抹慰藉的笑容,凜然的仰起頭,面無表情道:“我拒絕。”
“什麼?”周氏有些沒聽清的又問了一句,她是耳鳴了吧,不然怎會聽見四姑娘當眾否決她,不把她放在眼裡?
“晗兒說……小狼不能給祖母,晗兒也不怕跟祖母說實話,這隻小狼與晗兒有緣,晗兒從未想過用它換取什麼好處,晗兒早就打算好,待它康復,便把它送回森林,它是大地的寵兒,森林之王,不該被人豢養、囚禁,那樣只會毀了它。”林初晗
淡淡的說著,聲音不大不小,不驕不躁,但就這麼個冷淡淡的模樣,卻氣得周氏呀呲欲裂,差點穩不住老夫人的氣派。
“你,你……你這是要和我作對……真是氣死我也……呼呼……氣死我……”周氏惡狠狠喘了口氣,胸口被這口惡氣堵得不上不下,喘息不停。
“祖母,祖母……”林初靈擔憂的揉著老夫人的胸口,安慰道:“祖母莫擾,四妹妹只是一時糊塗,待她想清楚,定不會如此。”
“糊塗?我看她一點都不糊塗,糊塗的是我,虧我還以為她是個聰敏溫順,誰知竟是個冥頑不化、不知感恩的東西,今天我非要治她一治,讓她知道什麼事婦德,什麼是恭順,什麼是孝敬……靈兒,你去把孫媽媽給我喚來,讓她給這不知好歹的東西念念咱們府裡的規矩,該怎麼罰就怎麼罰,今兒個我非要把她這性子給掰回來。”周氏凶狠道,完全沒了慈愛和善的夫人風範,倒似一個怒髮衝冠的瘋婦,這副模樣若讓林元溪瞧見,還不知得有多驚愕、詫異。
“祖母……”林初靈佯裝為難的叫了一聲,其實心裡頭樂得不行,終於,她終於等到林初晗這個賤人受罰的日子,只可惜孃親和兄長不在,不然讓他們瞧瞧這小賤人受罰的模樣,該有多好。
“快去,囉嗦什麼。”一瞧便知周氏今天氣得不輕,竟不管不顧衝林初靈這個她最疼愛的孫女發起脾氣,林初靈委委屈屈的含著淚,磨磨蹭蹭出了門子,心中卻是憤怒不已,哼……凶什麼凶,跟你對著幹的又不是我,有本事你衝林初晗那賤人發火,衝我發算什麼能耐。
“且慢。”林初晗低聲阻攔,眼珠子就這麼隨意一瞄,林初靈也不知怎的,一打哆嗦就停了下來,不過片刻,她就懊惱不已,她這麼聽話做什麼,還不如早些出去把孫媽媽叫來,到時林初晗這賤人再想回旋可就難了,一頓板子定是跑不了:“晗兒要提醒祖母一聲……”
“用不著你提醒,還是我來提醒提醒你,不敬長輩、不聽父言,按照王府規矩,根據情節嚴重,可罰禁足或杖刑,就四姑娘現在模樣,怕是少不了十大板子。”周氏心中鬱結難解,怒火倒是漸漸平息,跟個丫頭置什麼氣,不過是個有些心思的丫頭,只要四姑娘未出閣還不是捏在她手心裡,任她捏扁搓圓。
“十大板?若是打在晗兒這嬌弱弱的身上,怕是要躺十天半個月才能下床,為了能讓晗兒免於責罰、少受些罪,晗兒決定……”周氏聽了胸口這口氣順暢不少,舒坦的長嘆一聲,可惜的是,這口氣還未嘆完,就被林初晗後面的話給氣的梗在喉嚨裡,上不得、下不去:“好心的告知祖母一聲,不知祖母還記不記得孫女曾提過石頭的師傅——天劍玄翁,那是連父親都敬佩不已的高人。”
“那又如何?”周氏冷冷覷了一眼林初晗,寒聲問道。
“玄翁現在就在附近,他一路跟著咱們,一道前往京城。”林初晗再次拍了拍懷裡不安分的小東西……鬧什麼鬧,再鬧我就休了你。
“……你到底想說什麼?”老夫人不耐煩了,語氣發衝,顯然懶得跟林初晗再糾纏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