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怎會有人長得……一模一樣!
拓跋九歌碗裡的菜紋絲未動,抱著酒杯不曾鬆手,狀似自然的面朝顧淸朝問道:“我初來乍到,對王都中的權貴都不瞭解,顧少爺莫要見怪才是。”
顧淸朝聞言一笑:“九歌小姐哪裡話,我顧家可稱不少權貴,也無人在朝任職,不過空有些閒錢田產,最多隻能稱為一個富貴閒人罷了。”
“呵,整個東靈還有比你們顧家更有錢的嗎?”厲寒衣勾脣插了句話,眼神卻玩味的盯著拓跋九歌,徐徐道:“姜二爺雖不在王都,可他的名字,該是無人不知才對。”
拓跋九歌看了他一眼,道:“按照這隻死燒雞之前所言,你與並肩王府還有親戚關係?”
顧淸朝不是沒感覺到這兩人間微妙的氣氛,順著話題說下去:“的確有些關係,仙逝的並肩王妃乃是我的姨母,我姨母閨名姜雲殊,乃是我外叔公膝下獨女。”
“那並肩王該是你的姨父了?怎昨日在童鳳樓時沒見你與他怎麼打招呼。”
顧淸朝笑吟吟的看著她:“九歌妹妹似對並肩王的家事格外感興趣。”
“我打傷了並肩王府的郡主,昨日的矛盾你們也見到了,我感興趣似乎並不奇怪。倒是顧少爺你既有這層關係在,因何還去赴凌王之宴?”
顧淸朝一聳肩,“這事在王都並非祕密,我外叔公與並肩王雖然是翁婿關係,可自從我姨母仙逝之後,兩家關係便交惡了。他老人家脾氣火爆,尤其三年前風君白在太陰失蹤之後,與並肩王之間鬧得更是不可開交。”
拓跋九歌未曾想過自己竟還有一位外公在世,論起關係來,顧淸朝豈不是自己的表哥?
拓跋九歌看顧淸朝的眼神略起了幾分變化,她沉吟了一會兒,問道:“我觀顧少爺年紀應該比我大不了幾歲,聽說已故並肩王妃風華絕代,不知你見過真人沒有?”
“縱是見過也忘了。”顧淸朝搖了搖頭,“我那時才三歲,哪記得人長什麼樣子。”
“難道府中就無畫像?”拓跋九歌瞥了一眼厲寒衣,心裡揣度著之前那捲畫軸他是從哪裡搞來的。
“許是有吧,不過我之前未曾留意。”顧淸朝眼波一閃,想到這些天王都內的風言風語,似有人傳眼前這位少女與他的姨母長得極為相似,不過他之前並沒太過留神,現在看來,倒值得他回府中舊書樓翻騰翻騰。
“說來奇怪,我對九歌妹妹一見如故,相見恨晚,寒衣兄這人忒不地道,他與你早就相識,竟也不給我引薦引薦。”
拓跋九歌聽聞他對自己的稱呼從美人轉變為妹妹,心覺好笑,倒也懶得糾正。睨了一眼旁邊,她神色冷淡了幾分:“認識也分善惡,我與他只能說是孽緣。”
“與你認識的確是我上輩子造了孽。”厲寒衣不甘示弱的懟了回去。
顧淸朝目光在他二人之間來回,似笑非笑的嘆了口氣:“常言道不是冤家不聚頭嘛。”
“誰與他是冤家!”
“有病!”
兩人異口同聲的懟了回去,說完互看一眼,兩相生厭的別開頭。
顧淸朝呵呵一笑,目光一閃道:“我今兒來前,聽下人說三大學院的院主都一道進了宮,想來過幾日三院便要齊開了,以後大家都是師兄妹,可得多多指教才是。”
“你們都要入天機院?”
“陣法院與丹石院須得有丹師與陣紋師天賦者才可報考,國試大比前十雖有免考的資格,但若無那天賦,那兩院也是不會收的。”顧淸朝解釋道:“譬如秦家三姐弟,他們雖修為平平,但在那兩院眼中卻是香餑餑。”
“你似乎很瞧不起秦家姐弟。”拓跋九歌眉頭微微一皺。
“倒也不是。”顧淸朝想起眼前少女與那三姐弟走的很近,趕忙改口道:“秦家姐妹冰雪可人自是惹人憐愛,只是那秦家二公子被人譽為丹師界後起之秀中的魁首,讓人難以苟同罷了。”
拓跋九歌沒去追究為何,她想知道的訊息基本都套了出來,這王都內關係的確錯綜複雜,遠不是在摘星城時可比。
“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府了,期待來日再與顧少爺小敘。”
“小可恭候。”
“我送你。”厲寒衣站起身道:“夜深了。”
拓跋九歌看了眼已經黑下的天色,沒有拒絕:“好。”
顧淸朝看著二人下樓,漫不經心的回了雅間,看向另一邊桌上放著的畫軸,伸手一撥。
下一刻,他臉上的紈絝之色變為凝重,“這是……姨母?”
“怎會有人長得……一模一樣!”
……
拓跋九歌上馬車之前朝風雲閣樓上望了一眼,拒絕了厲寒衣伸出來的那隻手,自己踩了旁邊的小板凳上了車。
“你是故意留下那捲畫的。”
“你也沒拒絕不是嗎?”厲寒衣直勾勾的看著她,“王都聰明人很多, 也從不缺乏想象力。”
拓跋九歌打量著他,笑容有些古怪,“所以你想讓顧淸朝也捲進來,看上去怎麼好像是在幫我?”
“的確是在幫你。”厲寒衣毫不掩飾,“姜家人的力量比你想象中要強大,現今管事的雖是顧淸朝的外公,但話語權最重的還是那位姜二爺。若要靠風言風語引起姜家人的關注,實在太慢了些。”
“說是幫我,怎麼更像是你藉機向姜家示好呢?”
“這叫各取所需。”厲寒衣毫不避諱談及自己的私心,“你和拓跋淵來王都,旁人都以為你們是要向拓跋家報復,鬧得越大,水攪的越渾,越能掩藏真正的目的。”
拓跋九歌面不改色的看著他:“繼續。”
“拓跋淵的確很強,來歷神祕,至少連我也沒查出來他那封正使的身份到底意味著什麼。不過,一旦和並肩王府扯上關係,即便他再如何強悍,必然會驚醒皇城裡那頭假睡的老虎。”
“既然要將水攪渾,那就不妨將動靜鬧得更大一些。”
拓跋九歌樂了,樂的捧腹大笑,“果然,今天顧淸朝出現不是偶然,只是為了輔佐凌王你何至於做到這一步?厲寒衣,我還真被你逗出了幾分好奇心,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契靈之術。”厲寒衣勾起脣角,語氣不該驕狂,“只要你能將此術告知,我能傾其所有幫你。”
拓跋九歌聽到這話心裡卻是一沉,不怕對手與你玩兒花樣,就怕他真情實感的與你聊心事啊。
這死燒雞此番不和她扣扣搜搜,丟擲這麼大的籌碼……真叫她有些不安。
熱衷下棋之人都知道一個道理,棄小不就者,必有大圖謀!
但不得不說,厲寒衣丟擲的這香餑餑,著實勾動了她的心。
拓跋九歌……本就是個貪婪的人啊,她略沉的呼吸,低聲問道:“你的‘所有’有多大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