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對她,絕不可能有別的心思!
拓跋淵神色從容的走出來後,去了另一個房間,屋子裡很安靜,故顯得他胸腔內怦怦直跳的心臟聲是那麼強而有力。
深吸了一口氣,他抑制住了忍不住上揚的脣角,抑住了眸中的波瀾,抑住了眉梢將染的笑意。唯有心跳不聽使喚,周身血液的流速似也比往常快了許多。
這感覺,著實奇怪……
比之前一不小心的‘吻’更叫人難以鎮定,只因那小傢伙脫口而出的一句‘喜歡’。
篤篤——
虎奴在檻外敲了敲門,看著拓跋淵的背影略感疑惑,今兒實在是有些邪門了,他竟接連兩次從自家主上身上瞧見了‘慌’這個字眼。
拓跋淵定下神,轉過頭來,“進來吧。”
虎奴進來將門關上,屋中也落下結界。
“主上,凌王剛剛又派了人過來,說是今晚設了宴。”
“回絕了吧。”拓跋淵開口道:“凌王府不便久留,明日咱們就回封正府。”
虎奴點了點頭,略一沉吟問道:“今日主上去見霄帝,那位陛下……”
“他的確稱的上是位野心家,四洲帝位禪讓歷經千載,不是沒出過想改禪讓為世襲之輩,但手段都不如他狠絕。”拓跋淵負手道,“他之所求,是讓我幫他穩固好這片河山,順道再站於他所選定的儲君身後,至於那些世家、望族……與他眼中都是一樣,只有可用與不可用兩種。”
“他想改制,必得流血。曾經擁戴他的那些老臣,如今都將成為他決策之路上的絆腳石,若是可以,他盼不得我能幫他多殺幾個……”
拓跋淵說著笑了起來,眼裡寒光流轉,“當年我醒來太晚,知曉時,霄帝已對並肩王府出手,若不是歌兒的祖靈之血讓我有所感應,或許當年我還真不會注意到這件事。”
虎奴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在廟堂權力爭鬥這方面,拓跋淵一直都不上心,也無心沾染這一塊。所以當初他毅然決然去往拓跋府時,虎奴很是驚訝。
可以說,在拓跋府的前十年裡,拓跋淵大多數時間都在觀察拓跋九歌,在她或明或不明的情況下。
說實在的,在拓跋九歌恢復‘正常’之前,虎奴愣是沒看出來她身上有何不同尋常之處。
“太巧合了。”拓跋淵沉聲道。
“屬下不太明白?”
“我是說……我與歌兒的相會。”拓跋淵眯眼道,“不管是謝千機還是霄帝,對付並肩王府都有跡可循,與自身利益息息相關,看似合理便是不合理之處。”
“許多人都以為自己是黃雀,卻不知自己是螳螂。”
“當年之事,有個關鍵人物一直沒有露面,是誰對歌兒施展了逆天改命之術?連你,都追蹤不到那人的氣息與線索。”
“是屬下能力不足。”說起這事,虎奴面有慚愧,在摘星城的頭十年,拓跋淵暗中調查過許多,也埋下諸多佈置。
唯有這件事,一直沒有眉目。
“不怪你,說不定連我……也成了對方算計中的一環。”拓跋淵輕呵了一聲。
虎奴聞言大驚,“主上何出此言?”
拓跋淵眯眼道:“既是逆天改命,為何不改的徹底一些,歌兒身上的祖靈之血並未完全斷絕,‘靈種’尚存,否則當年我也不會憑此找到她。不止如此……”
“巧合太多,運氣的成分太重。一個本該死去的嬰孩何以保命?何以能從太陰祕境中活著出來?可惜的是將歌兒養大的婆婆死的太早了些,像是有人催促她上路那般,看似死的合情合理,但還是太‘急’了。”
有一隻藏於暗處,連拓跋淵都未察覺的‘手’,在推動一切?這個結論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歌兒在王都現身,蒼穹上屬於她的那顆暗星,光芒也遮不住了。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都會逐一現身,倒不妨先被他們算計一次……”拓跋淵摩挲了一下手腕,眸光深邃如海,“只是歌兒若知道養大自己的婆婆,不過一枚旁人早定好的棋子,乃至其死都是安排好的,怕是會傷心了……”
虎奴聞言,心裡一動,“主上……你難道把封印的事告訴小小姐了?”
“雖未說完全,但大抵她都知曉了。”拓跋淵嘆了口氣,神色有幾分怪異:“本也難再瞞下去,只是那小傢伙腦子轉的太快,方才她竟跑來問我是否為人族?身子可還妥當?”
虎奴表情也跟著古怪,“小小姐是極聰明的,屬下一直覺得很多事她心裡都清楚,只是故意裝傻。”
拓跋淵垂眸,“可是傻人未必有傻福,有時我真希望她能對我存有幾分戒心。”
“看來……小小姐是與主上挑明瞭。”
拓跋淵看了他一眼。
“這幾年屬下在旁邊看的最是清楚,小小姐喜歡主上,主上心裡不也清楚嗎?”
“她還是個孩子。”
“以前的確是,現在卻不是了。”虎奴說著有些來勁兒,“小小姐一貫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屬下覺得,你不能再將她當作一個小孩兒來看待了。”
再當成小孩兒,得出事啊……
拓跋淵聞言,莫名笑了,笑的荒唐。
“不當做小孩兒看,那當作什麼?”拓跋淵抿著脣,“我與她之間的命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改不了,我對她……亦沒有……也絕不可能有別的心思!”
虎奴心裡嘆了口氣。
“此事莫要再提了。”拓跋淵沉眸道:“她現在年紀小,待見的人多了,便不會再固執,自然也會忘了現在的胡言亂語。”
“主上說的是。”虎奴小心看了一眼他,低聲道:“屬下也是就覺得可惜,有種好不容易養好的大白菜要被別家山豬給拱了的感覺。”
“擂臺上,那些臭小子們看小小姐的眼神,熱情如火啊……”
“還有那厲寒衣,多年前對小小姐恨得牙癢癢,現如今看小小姐的眼神,也截然不同了。”
虎奴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才發現屋子裡安靜的可怕。
拓跋淵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依你之見,這顆養的極好的大白菜,被誰拱了,才不吃虧?”
虎奴可不敢說實話,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這屬下可不清楚,畢竟,這顆白菜也不是我養的……”
“那就,閉嘴!”
虎奴趕緊把頭埋下,不敢再吭聲,他心裡嘆氣啊……
主上,你嘴上話說的夠狠,可你管得住自己的心嗎?
捨得、捨得……
不管捨得與否,都是意難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