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宴會舉行得很是隆重,載歌載舞,好不熱鬧。
酒過三旬以後,宴會氣氛便也就熱鬧了起來,賢帝忽然站起來,嫣然本是端起酒杯的手便就抖了起來,酒也撒出去了一半。
賢帝看著嫣然,不由的輕笑出聲,笑的十分的爽朗,似乎心情十分好!
這倒是讓大家都是呆了的,特別是跟著賢帝一路前來的親信們,個個都面露驚訝之色,他們跟著賢帝五年了,還從來沒有看到賢帝笑過,更加別說,還笑出聲。
傲雪給嫣然換了一杯酒,小聲的詢問;“小姐,您怎麼了?”。
嫣然小臉有些緋紅,小聲道;“沒什麼!”。
賢帝端著酒杯,看著嫣然,清亮的聲音響起;“今日朕前來不僅僅是為了祝賀女帝登基之喜,還是為了秋賢二國的聯姻之事!”。
下面的百官,也面露了然,都是猜想到了,賢帝肯定是要聯姻的,聽聞以前的太子二皇子君黎昕對秋宰相府的大小姐秋景畫關係十分親近還向女帝求賜婚。二人也真是郎才女貌,也是門當戶對,都是各國跺一跺腳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嫣然對上賢帝的目光,第一次瞧見賢帝的時候,她便就是覺得有些熟悉的,可是她一直沒有做多想,其實有很多地方都已很明顯表面他的身份,可是她一直不願知道真像。因為她覺得對不起小毅,如果她真的和溫懿軒在一起了,小毅要怎麼辦。
在她登基為女帝的時候,便就是拆開了蕭大哥給自己寫的信,想到這裡,嫣然不由揪心的疼痛了起來,小毅,我要怎麼辦才能不傷了你,怎麼辦才能補償一點點?
嫣然面帶含笑,眼眸裡卻是清冷無波道;“哦?”。
賢帝想看清嫣然目光裡的哀痛到底是何意,可是他卻發覺自己看不懂,這些幾年,他到底錯過了什麼,是不是當初的選擇錯了,或許陪伴在她身旁才是最好的?
四目相對,嫣然面帶含笑,賢帝卻是目含深意。
大家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賢帝和女帝的下,便就是有些不解了,下面便就有些極小的討論聲了。
秋景畫坐在秋景程旁邊,小聲的問;“哥哥,你說女帝會嫁給賢帝麼?”。
秋景程淺笑著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道;“女帝自會嫁給賢帝的”。
秋景畫蹙著眉頭,並沒有答話。
秋景程低頭一飲而盡杯中的酒,道;“嫣然自會嫁給公子的!”。
秋景畫聽聞這句話,詫異的看著哥哥道;“哥哥,什麼意思?”。
秋景程抬頭看著坐在最上面的嫣然,嘆了一口氣道;“女帝為了天下蒼生,自然是什麼都會做的,嫣然卻只是公子的嫣然姐姐”。
秋景畫看著站得筆直的賢帝,她心裡心心念唸的人,希望他能幸福,希望他能娶到心心念唸的嫣然,可是想到公子,她的心卻是有些心疼的,公子一生都是為了嫣然,結局卻是那麼悽慘。想到這裡,她就覺得上天的不公。
過了良久,賢帝才開口道;“朕從第一次見到女帝,便就是終身不忘,願以賢國為聘禮,迎娶女帝,從此天下只有秋國,也免天下蒼生再生靈塗炭!”。
此話一出,宴會寂靜,百官目瞪口呆,眼眸裡皆是驚歎和不可思議。
嫣然微薄的嘴脣緊緊地抿著,看著賢帝那平靜的目光,不論心裡是如何的對不起小毅,卻開口道;“好!”。
“好”字一出,嫣然不安的心,也終於是平靜了,好似自己的心終有了歸宿,再看著賢帝,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安詳。
賢帝聽到她答應了,懸著的心也終是放下了,此刻他前所未有的滿足。
下面的百官都是炸開了鍋,秋國百官還好,個個都是面露喜色,可是宴會上那些賢國的官僚將軍們,卻是面色難看,想開口質疑的卻是對上賢帝那嗜血冰冷的目光之後,都是安靜無聲。
傳聞賢帝治國手段殘忍嗜血,對於不服從的,從來都是毫不留情,是傳聞的嗜血暴君,從現在看來,果真是真的。
賢帝眼眸裡含著滿足的笑容,嘴角上揚,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球,開口道;“年底十二月初九是個極好的日子,大婚定於那日,可好?”,霸道的話語裡讓人不容拒絕。
嫣然淺笑點頭道;“好!”。
短短几句話,便就奠定了天下的局勢。
第二日,這件事情便就是天下皆知了,秋國的百姓自然是欣喜的,賢國的許多百姓便是不悅的,畢竟根深蒂固的國家觀念太嚴重,寧願戰死也不願賣國求榮,反對賢帝的聲望也越發的高漲了起來!
賢國的大小戰不斷,嫣然卻只是袖手旁觀,準備著大婚的事情。
如果說賢帝是暴政的話,那女帝便就是賢明仁慈的君主,賢國逃難前來的百姓,皆是無條件收留,免費發放土地,與秋國百姓享受同等待遇,不允許歧視或者欺壓,違者殺無赦。對於賢國百姓前來鬧事者,女帝統一關押,待到半月便就是派遣送會賢國,由賢帝處置,賢帝自然是殺無赦!
女帝手裡不染一個賢國百姓鮮血,賢帝不殺一個秋國百姓,好似默契又好似是界限。
大半年來,在賢帝的嗜血統治下,至少是沒有人明面上的反對賢帝與女帝大婚了,都是熱熱鬧鬧的籌辦著大婚,畢竟,著女帝與賢帝大婚,天下即將統一,如此隆重的大事,可真是史上頭一遭。
大婚前半個
月,賢國的特使便就過來,贈送國土地圖,兵力部署,還有玉璽。
大婚當日,賢帝便就騎著馬,帶著賢國的武百官,還有千里的嫁妝,前來。
一襲紫色衣裙的秋景畫站在神壇之上,諸多百姓這才窺見到傳聞中的國師大人,秋國最神祕最飄渺的存在,那麼的美,那麼的高貴。
賢帝一襲黑色的龍袍,女帝一襲金黃色的鳳袍,二人攜手拜神壇,接受著天下萬名朝拜。
下面震天的呼喊聲起;“參見女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女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女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嫣然抬手,平靜而從容的聲音響起;“免禮,平身”,優,高貴,威嚴。
這跪拜在嫣然腳下的天下蒼生好似螻蟻一般的存在,此時的嫣然才感覺到了至高無上的皇權,和舉手投足間的生死大權。也明白了為何那麼多人,會貪戀權力,而且從未知足。可是,她卻感覺到了寂寥,感覺到了落寞。
賢帝站在女帝旁邊,眼眸裡滿是愛慕和眷戀,此刻女帝側過頭,恰好對上了他的視線,四目相對,嘴角微微的上揚,好似三月的暖陽,暖人心脾。
微風起,大紅色的山茶花花瓣不知從何吹來,很多,很多,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琴聲起,一襲白色衣裳的絕美少年坐在城門上,優的撫琴,雪白的秀髮隨風飛舞,美得讓人窒息。
旁邊站著一個青色衣裙的男子,面容俊美,身影高挑修長,吹著玉笛。
有人驚呼“無殤公子”“先帝”。
嫣然雖沒有武功,卻不知為何,偏偏清清楚楚的知道城門上的二人是誰,甚至,面容,神態,她都清清楚楚。
嫣然安靜的站著,面色從容淡然,只是臉上早已是淚水,目光呆呆的注視在那一襲白衣白髮的小毅身上。
鳳凰和鳴,這是小毅和溫晟睿給嫣然的祝福。
一曲畢,小毅抬頭,看著遠處的嫣然,嘴角微微的上揚,霎那間,天地變色,嘴角微微的張開閉合。
“如果有來世,你可願意嫁給我?”。
嫣然嘴角也微微地上揚,張合著嘴脣。
“如有來世,非你不嫁”,臉上的淚水卻更凶了,她知道他沒有來世,他知道為了讓自己重活一世扭轉乾坤,他陪上了蕭族的命脈,就連來世都沒有,灰飛煙滅這是蕭族人最後的命運。
小毅笑得更為的燦爛了,絢爛得讓人刺眼。
本是豔陽高照,卻忽然下起了大雪,那麼的突兀,也那麼的和諧。
賢帝從傲雪手裡接過披風,披在嫣然身上,嫣然感覺到渾身以暖,這才側頭看著他。
賢帝從衣袖裡拿出了手帕,幫嫣然擦拭乾淨臉上的淚水,嫣然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有那麼一瞬間她沉淪了下去,卻又是極快的反映過來,回過頭,卻發現城門上的身影已經消失。
嫣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能感覺到撕裂的疼痛,她的嘴角卻微微的上揚,帶這一抹絕美的笑容。
小毅,如果有來世,我一定努力的找到你,你一定要等我。
賢帝站在旁邊,心疼的看著嫣然,想要伸手抱住她,伸出手卻又是收了回來。
祭祀完成,賢帝伸手扶著嫣然上了龍輦,嫣然一口鮮血吐出,染紅了金黃色的龍袍。
秋景畫,安嫣白,面露悲切,單膝跪在小毅面前。
小毅解下了身上的紫色玉佩,傳給安嫣白,溫柔的看著安嫣白道;“從此以後,蕭族消亡,安氏取代,從此,天下由你守護”。
安嫣白略帶哽咽的聲音道;“是”。
小毅看著安嫣白,讚許的點點頭道;“守護一族最忌諱的便就是動情,驕奢**逸貪嗔痴,切莫為,否則賠上的便是整個天下蒼生”。
安嫣白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白皙的額頭鮮紅,道;“是”。
小毅再轉頭看著秋景畫,道;“你命中還有一情劫”。
秋景畫點頭,面容堅毅決絕道;“屬下曉得”。
小毅看著秋景畫,道;“命中註定,一切隨心”。
秋景畫也磕了三個頭,道;“謝公子!”。
小毅揮手閉上眼睛道;“嗯“。
大雪紛飛,夾雜著鮮紅的山茶花。
大婚當日夜裡,京城裡突然爆發了大戰,皇宮裡也是出動了所有的御林軍,一場大戰,直到天明。
傳聞大婚當日,有人刺殺女帝,京城封城,大肆追查,人心惶惶的。
半月以後,一百零五人被砍頭,其中包含身份尊貴的羅微,果郡王妃,正三品以上大臣便就是有三位,還有二位將軍,還有數十位大臣,紛紛被斬,藉此機會朝廷上也有不少以前賢國得力大臣進了朝廷,當了不小的官。
這也是首次女帝手段如此的果決,以前她都是以仁慈,孝道,賢明治國,讓不少想要復國的賢國人蠢蠢欲動,如今卻是被女帝狠辣的手段紛紛震懾住了。
大婚五年後,女帝生下一皇子,名安念毅,立為太子,改國號安。
大婚八年後,女帝生下一公主,名安曦福,
封為曦福公主。
十年過去了,天下太平,天下之大,居然無一乞討之人,秋景畫嫁給君黎昕,同年生下一女兒,名叫賢愛畫,封為愛畫郡主,封地百里。
先帝溫晟睿再無出現,有人傳聞先帝死了也有人傳聞與以前賢國三公主君黎姌在一起,並有一子。也有傳聞,先帝並不接受三公主,孑然一身。
五年之後,君黎姌回京城,隻字不提與先帝的事情,讓女帝賜婚,她嫁給秋景程,卻終身無子嗣,秋府家大業大,根基深厚,卻在短短的三十年,門可羅雀,逐漸凋落。似乎見證了一個朝代的興起與衰敗。
女帝在位二十年,國泰民安,百姓安居,退位那日,天下百姓皆是跪在地上請願不讓她退位,跪了三日,成為了一時佳話。
嫣然五十歲夢,賢帝一同長眠不起,百姓自發披麻戴孝,喪失舉辦三年之久,百姓無一嫁娶。
嫣然臨死之前,曾說,死後火化,撒於天地間,賢帝卻是不同意,二人合葬於皇家墓地。
埋葬那日,先帝溫晟睿一襲白衣出現,面容卻是與二十年前無異,出言,死了埋於嫣然目的不遠處,安靜的守護著嫣然。
第二日,先帝溫晟睿便是夢了,埋與嫣然墓地不遠處。
君黎姌得知先帝夢了,也跟著去了。
秋景程辭官,帶秋府之人隱居於偏遠鄉下。
女帝的天下,終是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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