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黎昕手裡的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子,看著自己還僅存的六名親信,沙啞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待會兒,我們殺出一條血路來,你們帶著安大公子出去,一定要保護好她的安全!”,久居上位者的威壓,讓人不敢反駁。
六位親信單膝跪地,道;“屬下一定誓死保護安大公子安全!”。
嫣然手裡握著長鞭,眼眸裡滿是鮮紅的血絲,憔悴不堪的臉龐,卻散發著異常的光芒,道;“要活著,我們便一塊兒活著,不能活著,那麼我們便一塊兒死!”。
安嫣塵站起身,看著地上躺著的一片傷殘士兵,眼眸裡已滿是鮮紅,沙啞的聲音響起;“還能站起來,拿得穩武器的,回答我一聲”。
下面七零八落的響起了不少的嘶啞聲,安嫣塵看了一下,至多還有一千人能站起來拿起武器。
大聲喊道;“外面何副將已經帶領十萬大軍前來營救我們,我們只需要堅持住,就一定有活著的希望!待會兒,還能握起武器的都拿起來武器,跟著我殺出一條血路,讓三王爺和安大公子出去,只有他們還活著,我們秋國才有希望”。
下面計程車兵沙啞的大喊道;“我們誓死捍衛秋國領土,保護好安大公子和三王爺”。
安嫣然也站起身道;“我是大夫,而且這裡就我一個人沒有受傷,我也跟你們一起斷後,送三王爺出去!”,話語斬釘截鐵,沒有半絲商量的餘地,疲憊的眼眸裡滿是堅定,還帶著妖豔的嗜血。
安嫣塵大怒道;“這裡我是將軍,你必須聽我的,我們最多還有一炷香的功夫,他們便就是要包圍上來了,待會兒我們把你們包在中間,你們趁亂出去!”。
安嫣然看著安嫣塵,道;“我是你姐,你必須聽我的”,聲音不小,旁邊的不少士兵都是聽到了,面露詫異之色,安大公子居然是個女人?
安嫣塵大吼道;“你不止是我姐,還是秋國的皇后,你怎麼可以死在這裡”。
下面安靜了片刻,便響起了驚訝的討論,赫赫有名的安大公子,安大夫,居然是個女人,而且還是當今皇后,這也未免太過於不可思議了!
安嫣然淺淺一笑,雖然面上憔悴狼狽不堪,卻已經高傲的抬起了下巴,從懷裡拿出了一抹金光燦燦的金牌,在陽光的照耀下,十分的刺眼。
安嫣塵攜著一大群士兵單膝跪地道;“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安嫣然清冷沙啞的聲音道;“待會兒,還能拿起武器的跟著我,把安嫣塵和君黎昕護到最中間,趁亂把他們安全的送出去!只有安將軍活著,才有機會給我們報仇,只有三王爺還活著,賢國便不會與秋國斷了聯盟!所以哪怕我們付出性命也絕對要安全的送他們出去,我們誓死捍衛秋國的領土,誓死捍衛我們的親人,不容他人侵犯!”。
安嫣塵抬起頭來看著嫣然道;“我不同意,皇上說過,將在外,有所受,有所不受”。
忽然只見安嫣然從地上撿起一柄長劍,抵住了自己的脖子,瞬間便有鮮血順著長劍滴落下來,道;“你若不同意,那我現在便就死在這裡!”。
全場寂靜無聲,都被嫣然這話語和動作驚呆了,安嫣塵看著那鮮血,連忙說;“好,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你放下劍”。
嫣然這才放下劍,安嫣塵這才鬆了一口氣,上去幾步,抓住了嫣然的肩膀,大怒道;“姐,你就那麼不把你的性命當回事嗎?你怎麼可以如此的自私呢”。
此時匈奴和黃太子帶著計程車兵也已經出現,四周嚴嚴實實的絞殺圈,粗略估計有五萬不止,看來是不準備放過一個了!
安嫣然抱住了嫣塵,哽咽的聲音道;“嫣塵,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孃親和弟弟還在京城裡等著你,西域還要靠你守護,你必須活著!”,說完便推開了安嫣塵,一躍上了馬。
君黎昕撇過頭,滿是血絲的眼眸裡隱隱約約的閃著晶瑩的光芒。
嫣然扯著嗓子大喊道;“大家跟著我,殺出一條血路來!”,眼睛微眯小聲的道;“嫣塵,你幫我拿弓箭過來”,接過弓箭,背在了背後。
地上能站起的是士兵也紛紛的站起,面色滿是悲壯,和決絕。
嫣然沙啞的聲音唱起;“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唱到了最後,諸多士兵也跟著一起唱了起來,手持著長劍,跟在了安嫣然的身後,把安嫣塵和君黎昕護在了最中間。氣氛既悲壯又豪邁,男人的血性哪怕是到了死,也不得冷卻。
這是一首耳熟能詳的軍歌,慢慢的黃國士兵和匈奴也跟著唱了起來,聲音響徹雲霄,響亮天際。
黃太子看著那白馬上狼狽不堪的嫣然,嘴角微微地上揚了一抹嘲諷的弧度,譏笑道;“大汗,那個白馬上的人,可是本太子的死敵,可是要留給我的!”。
可可西里大汗,微眯著眼睛,眼眸裡還有幾分忌憚,道;“皇太子可是要小心一點,他可不是一個普通的謀士,不知他是什麼身份,身旁的護衛可是比安嫣塵的要多上許多,好幾次,差一點就殺了他了,卻總是突然冒出一個黑色的身影,一刀一個人頭”。
黃太子冷笑道;“她身份自然是特別的,秋國當今皇后,安嫣然!”。
大汗一聽,眼眸裡滿是錯愕道;“秋國居然還有如此英勇的女子,還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話語裡還有幾分欽佩。
黃太子舔
了舔嘴脣,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道;“她可是不止英勇,而且還是秋國第一美人,就連無殤公子也是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看到沒有旁邊的賢國三王爺以前可是太子爺,如今卻也是甘心護著她旁邊”。
大汗爽朗一笑道;“如此女子,值得上全天下最好的男子”。
黃太子撇了一眼大汗,眼睛微眯,露出了一抹危險的光芒道;“你可是別打她的主意”,話語裡滿是警告。
大汗哈哈笑道;“怎麼,黃太子看中了她?”。
黃太子看著不遠處的嫣然,譏笑道;“本太子可是沒有這個福氣”。
大汗疑惑道;“那黃太子是何意?”。
黃太子摸著馬背,眼眸裡閃過了一抹忌憚,道;“國師”。
大汗嘴角的笑容凝固了,再看著遠處那白馬上的身影,多了幾分凝重。
忽然整齊有素的隊伍中,響起了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道;“太子,太子,從京城來的八百里加急信”。
黃太子接過信,看著上面父皇的字跡,眼眸裡閃過了一抹錯愕。
在歌聲中,安嫣塵騎著駿馬,直接奔向了匈奴首領可可西里大汗,拿起長弓,從背後抽出了一支長箭,破空聲響起,直接射入了不遠處大汗的額頭。
黃太子剛剛看完信,便就聽到“撲哧”一聲,低頭便就看到大汗額頭上插著一直長箭,眼睛瞪得大大的。
黃太子抬頭,便就看到離自己大約三十來步的嫣然,面色已經十分的蒼白,憔悴不堪,那還有半分秋國第一美人的模樣,簡直和個乞丐差不多。
匈奴躁動,黃太子大吼道;“都給本太子閉嘴,誰也不許傷她半分,拿弓箭過來!”。
黃太子接過弓箭,對準了安嫣然,而嫣然卻依舊坐在白色的駿馬上,絲毫沒有半分膽怯或者害怕,臉上還帶著嘲諷的弧度,好似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郡主,矜貴,優,俯視芸芸眾生。
黃太子手中的長箭射出,嫣然沒有躲閃一下,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長箭射入了她的發冠上,三千秀髮,披散在腰間,絕美而淒涼。
黃太子看著嫣然,嘴角微微地上揚了一抹戲虐的笑容,大聲道;“皇后不愧是安博延的女兒,手法可真是精準,皇上還真是不會憐香惜玉,如此的美人居然送到戰場來。皇上雖不會憐香惜玉,可是本太子會,如此美人香消玉損,可是要遭天譴的。撤”。
黃太子帶著黃國計程車兵莫名其妙的撤退,眼眸裡滿是肅殺之氣,眼看就要勝利了居然臨陣撤退,好一個賢帝,還真是不可小覷。
可是嫣然殺了匈奴的可汗,他們怎麼會放過嫣然?紛紛上前,想要把他們絞殺在包圍圈裡。
黃國士兵一撤退,何副將帶領賢的數百突圍精兵便就立刻進入了包圍圈,匈奴本就是群龍無首,亂打一氣,又怎麼敵得過士氣高漲的秋國士兵。
嫣然好似一個王者,安靜的坐在一層不染的白色駿馬上,身上雖然狼狽不堪,身子單薄得可以,卻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她周圍的一個圈子,詭異得一個人都沒有。
大雪紛飛,她抬著頭,看著遠處,好似看到了一襲白衣白髮撫琴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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