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日,嫣然都是進宮給皇上研墨,直到陪著皇上用完晚膳了,皇上這才叫安嫣塵過來送嫣然回府。
第四日,皇上和嫣然吃完午膳,便在御花園散步,恰好遇到了雲貴妃與諸葛沛嵐賞花。
雲貴妃福了一禮道;“妾見過皇上”。
諸葛沛嵐也恭敬的福了一禮道;“沛嵐參見皇上,嫣然郡主!”。
嫣然要福禮的時候,皇上卻是輕笑道;“恩,免禮,今日天氣很好,愛妃和沛嵐倒是好興啊!”,然後看了一眼嫣然,溫柔的說;“你以後也是要多到宮裡看看,別一直悶在府裡”。
雲貴妃也笑著接話道;“恩,嫣然郡主素來是愛賞花的,如今御花園的花兒開得極盛,御膳房的甜食也是做得極好吃的,想必郡主也是愛吃的,如今皇宮也是冷清的很,郡主有空了可是要多來才是!”。
上午嫣然便是吃了許多甜食,午膳都是沒有吃什麼的,又聽到雲貴妃這麼說,小臉便是有些羞紅的說;“是”。
太子瞧見她羞紅的臉,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深了,戲謔的說;“可不是,嫣然上午可是吃了不少的甜食,午膳都是沒有用什麼的,朕怕她撐著了,特地陪她消食!”。
嫣然抬頭嬌嗔了皇上一眼,說;“皇上不是也吃了不少麼”,話語裡帶著幾分撒嬌。
皇上輕笑出聲說;“朕是怕你吃多了,撐著了!”。
嫣然輕哼了一聲,撇開了頭,沒有理皇上了。
雲貴妃眼眸裡閃過了一抹詫異,皇上素來不愛吃甜食的,哪怕是甜湯也是不愛喝的,居然會陪郡主一塊兒吃甜點,心裡一抹苦澀一閃而過,卻瞬間又恢復了清明的笑意,看著嫣然還帶著幾分溫柔!
諸葛沛嵐臉色浮現暖暖的笑意,看著皇上說;“皇上,爺爺可是念叨了許久,說皇上都不記得他這個老頭子了,再也沒有人陪他下棋了!”。
皇上眼眸裡也浮現了一抹笑意,看著諸葛沛嵐也溫柔了幾分說;“這幾日朕公務繁忙,明日,明日朕一定抽空去諸葛府拜訪諸葛老夫!”。
諸葛沛嵐眼眸裡浮現了一抹喜意道;“真的嗎?”。
皇上笑著點點頭說;“那是自然”,然後轉頭看著嫣然說;“我許久都沒有吃過你做的菜了,明日中午我可是要去蹭飯的,下午你陪我去諸葛府!”。
嫣然也聽過諸葛老夫的名諱,也十分敬仰,笑著點點頭說;“好”。
諸葛沛嵐臉上的笑容,瞬間便就凝固了,古井般的眼眸裡浮現了一抹深意。
嫣然也不甘示弱對上了諸葛沛嵐,淺淺一笑,從容,貴氣,典。
雲貴妃站在旁邊,看著諸葛沛嵐的眼眸裡浮現了一抹嘲諷的笑意,別看皇上似乎對誰都溫柔有情,可是除了對待嫣然郡主是真心以外,其他的,怕都不過只是逢場作戲而已。
待到皇上和嫣然郡主走後,雲貴妃好心的提醒了一句;“皇上對嫣然郡主是特別的,也是唯一的!”。
翌日,晌午,嫣然便是親自去廚房做菜了。
午時,嫣塵帶太子一同回府,吃完午膳,嫣塵便陪著太子,待到嫣然午睡醒了,太子這才和嫣然一同去諸葛府!
太子騎馬,嫣然便也跟著騎馬,帶著帷帽,太子本來含笑想說什麼,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眸裡浮現了一抹不悅。
他前些天,便是聽到德本說,外頭汙衊嫣然的人許多,他開始和嫣塵一塊兒騎馬在街道上也是聽到了那些零零碎碎在說嫣然閒話的人!想到這裡,他心裡便浮現了一抹怒意,面色卻依舊含笑,不露半分!
雖說是諸葛府,卻實在是談不上府邸,不僅地處偏僻,也是不大的,屋外面更是簡樸得很,好似農家小院一般!進了府門,豁然開朗,裡面假山環繞,小橋流水,最為人感嘆的還是那庭院中間的千年老樹了,大約七八個人手拉手,才能抱得起來。
最令人詫異的莫過於,那千年老樹的根中間還有涓涓溪流,不對,是千年老樹的根在水裡,水上是一座小橋。橋上坐著一個白髮穿著粗布衣裳的老人,正左右對弈。
太陽透過樹葉,斑駁的暗影印在老人的身上,再聽著涓涓的溪流,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好似,這只是一場夢,一個錯覺而已。
太子看著嫣然眼眸裡的驚歎,嘴角微微地上揚說;“他是一個真正的老者,你應該會喜歡他的!”。
嫣然收回視線,眼眸裡浮現了一抹淺笑說;“恩,是一個有趣的老者!”。
諸葛沛嵐一襲簡單的素色衣裙,簡單的挽了一個鬢,斜插著一個玉簪,不施半分胭脂,卻美得那麼的安靜,那麼的典,讓人一眼便記住了這個人,而且久久不忘。
嫣然還記得昨天諸葛沛嵐,一襲草綠色精緻奢華的長裙,精緻的妝容與之匹配的流雲鬢,那時的她也是極美的,天然的貴氣與從容。
諸葛沛嵐微微地福了一禮道;“沛嵐見過皇上,嫣然郡主!”,面帶淺笑,如沐春風。
皇上眼眸裡也閃過了一抹欣賞,卻極快的收回了視線,淺笑著說;“今日只是老友相聚,沛嵐不用那麼拘謹!”。
遠處老者的聲音也響起;“晟睿你可是來了,老夫等了許久,來,上次那殘局,老夫可是想到了破解的法子”。
皇上輕笑出聲說;“好!”,然後轉頭看著嫣然說;“聽說你下棋很厲害,你如果贏了他一局,我便答應你一件事情,可好?”。
嫣然眼眸裡也浮現了一抹笑意說;“好!”。
皇上帶著嫣然走到了老者的面前,笑著說;“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忘年交,諸葛老人,這是安嫣然”。
嫣然微微地福了一禮道;“嫣然見過諸葛老人!”。
諸葛老人笑眯眯的點點頭說;“好,好”。
皇上全程只是坐在旁邊,喝茶,偶爾和諸葛沛嵐說幾句話,偶爾看一眼嫣然,眼眸裡滿是淺淺的笑意,似乎很開心。
天色晚了,皇上和嫣然留在這裡用晚膳,一桌子的素菜,因為諸葛族的門規便是隻食素菜,不佔葷腥。
待到太子送嫣然回安府的時候,天色都已經黑透了,太子在注視著嫣然進了府,過了好一會兒,嘆了一口氣,這才騎馬回宮。
嫣然一進府,便就懵了,平素府裡都是極安靜的,偶爾能聽到丫鬟小廝的聲音,卻也都是極小的!可是誰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歡笑嬉鬧聲,還有男子調戲女子的聲音?
如果不是看到門口的傲晴和傲雪,她還真以為自己走錯了。
嫣然蹙著眉頭,還來不及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麼,便有一個小孩子抱住了嫣然的腿,說;“姐姐,姐姐,我要吃糖”。
傲晴單手提起了小孩,小孩子哇哇的大哭了起來,本來就吵鬧,如今更是鬧騰不已!
“少爺,少爺,怎麼了?”,遠處跑來一個下人素色衣裙婢女打扮的少女,約莫十三四歲,稚氣未脫。
“你還不把少爺提,你一個卑賤的下人,看我不抽死你!”,應聲而來的是一個打扮富貴的老嬤嬤,一臉的凶相,瞪著傲晴,眼眸裡滿是警告。
嫣然蹙著眉頭,看著還在哇哇大哭的小孩,說;“拿東西塞住他的嘴”。
老嬤嬤這才看清楚,連忙跪在地上說;“表小姐,您不能這樣啊,他可是老夫人心尖上的,平時就疼得緊!你個賤蹄子,還不把孫少爺放下來,傷了,幾個你都是不夠陪的!”。
嫣然冷冷的目光了掃過了老嬤嬤,說;“你閉嘴,雪兒,你說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老嬤嬤瞬間便就老實了下來,背後發涼。
傲雪溫柔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怒意道;“下午的時候,書老夫人便是帶著一群表小姐還有丫鬟婆子過來了,說是要在這裡小住一陣子!”。
嫣然嘴角上揚,露出了一抹譏諷的弧度說;“哦?好。傳話下去,本郡主身子不好,喜靜,誰再敢大聲喧鬧一句,是下人直接杖斃,如果哪位表小姐夫人犯了,直接丟出去”。
小孩一把吐出了堵在嘴裡的帕子,朝著嫣然就是吐了一口口水在嫣然的身上,開口道;“你這個壞女人,打死你這個妖怪”。
嫣然一把撕碎了衣裳,丟在地上,冷眼道;“以下犯上,蔑視皇族,念在你年紀小,又是本郡主表侄子的份上,長嘴二十,以儆效尤”。
冷冷的目光掃過剛剛趕過來的眾人說;“誰敢求情,責罰翻倍,如果覺得本郡主做得不對,可以拿著本郡主的牌子,直接進宮狀告皇上”。
鴉雀無聲,嫣然再看著老嬤嬤說;“傲晴和傲雪是已仙逝太皇太后親自教導的,老嬤嬤居然敢指責太皇太后這不但是大逆不道,誅滅九族也是該的,來人杖斃”。
說完,不顧老嬤嬤在地磕頭認罪,直徑從旁邊走了過去,邊走邊說;“本郡主最近身子不太好,不見任何人,如果誰敢打擾本郡主養病。傲晴,你只管打死,既然不顧本郡主的死活,那麼本郡主也是不得留情了!”。
傲晴清亮的聲音響起;“是,小姐”。
嫣然點點頭道;“傲萱,以後便是辛苦你了,府裡誰敢不識規矩,還不聽勸道,你直接打死,出了事,自有本郡主擔待著!”。
傲晴眼眸裡閃過了一抹喜意道;“是”。
好一個殺雞儆猴,嫣然也是真的氣惱了,居然敢威脅她,她最不怕的便就是威脅了!看來以前就是脾氣太好了,大家看著她是個軟柿子,所以隨便的捏捏。
反正如今京城裡,秋國都是傳遍了,她是個天煞孤星,命硬,大婚二次都嫁不出去,還克父,什麼難聽的話,她都是聽到了!前世,她囂張跋扈一世,名聲不過如此。
這一世,她為了名聲,可真是做了太多的犧牲了,如今名聲反正是毀了的,那麼她也是不用再顧忌什麼了。
走到了一半,書老夫人帶著安夫人攔住了嫣然的路,想必也是聽到了前院發生的什麼事了,看陣仗,是要訓斥嫣然一頓了!
嫣然先發制人,露出了一個溫順的笑容道;“書老夫人是嫣然的外祖母,便不用行禮了!”。
本來怒氣衝衝想要來責罰她的一大堆人,都是安靜了下來,他們怎麼都忘記了,她不止是他們的表妹,還有另外一個郡主的身份。
於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紛紛下跪,行禮;“參見嫣然郡主!”。
書老夫人臉色一僵,看著嫣然道;“都是一屋子的,嫣然,你又何必生疏了去!”。
嫣然抿嘴淺淺一笑,道;“常言道,禮不可廢,更何況,如今外面本就是風雨飄搖,再讓別人抓到了什麼把柄,那更是得不償失了!”。
不給她們說話的機會,嫣然又道;“本來本郡主就身子不太好,這些天又一直陪皇上,到了如今才回來,也是真乏了,身子不太適,便就不陪外祖母和諸位表姐,表哥們了!
”。
安夫人一聽嫣然說身子不好,便就擔心的說;“恩,那你早些休息”。
嫣然淺笑點頭,說;“那嫣然便先行告退!”,說完,便是不給他們任何機會,直接離開。
回了屋子,嫣然便瞧見,翹著二郎腿,吃著熱撲撲飯菜的嫣塵。
嫣塵露出潔白的牙齒,朝著嫣然璀璨一笑說;“姐,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從一大群老妖怪的手中逃脫,你吃飯了沒有,要不要一起吃?”。
嫣然看到嫣塵這樣子,一肚子的火也全消了,撇了一眼一大桌子上已經被吃的寥寥無幾的菜,說;“你今日怎麼這麼餓?”。
嫣塵又扒了一大口的飯,估計是吃得太快了,有些噎著了,趕緊盛了一碗湯,喝了下去,然後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滿足的說;“累了一天了,中午沒有來得及吃飯,一晃便就是到了晚上!”。
嫣然有些心疼的看著嫣塵說;“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能忘記吃飯?以後,我叫人到了點給你送飯過去?”。
嫣塵拿著帕子擦拭了一下嘴角,眼眸裡滿是笑意道;“不用那麼麻煩,我如今都這麼大了,餓了在街上隨便買點吃的就能填飽肚子了!”。
嫣然叫傲雪去準備熱水,然後坐在梳妝檯前面取下發簪說;“最近京城出了什麼大事麼?你怎麼這麼忙?”。
嫣塵呵呵一笑,眼眸有些閃躲道;“沒什麼的,就是有些小毛賊偷東西,抓到了就好!”。
嫣然點點頭,也沒有多問,說;“恩,你自己小心些就是了”。
嫣塵又陪嫣然說了一會兒話,瞧見下人送熱水進來了,便就回去了。
嫣然沐浴更衣以後,便就睡了,大晚上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一瞬間,嫣然半眯著眼睛,估摸著是自己聽錯了,便又睡著了!
第二日,傲雪伺候著嫣然梳妝打扮的時候,嫣然才開口問;“雪兒,昨天晚上可是聽到什麼聲音了?”。
傲雪一邊給小姐挽著髮鬢一邊說;“恩,昨天晚上表小姐書七七誤入了少爺的屋子,少爺一腳便是把書七七小姐的肋骨踢斷了三根”。
嫣然聽到撲哧一笑,說;“難怪,昨天夜裡好像聽到女子的慘叫聲了!”。
傲雪也是笑得格外的燦爛說;“可不是,可是驚動了好多人,少爺昨天也是真的怒了!一大堆人到了少爺的屋子裡,責罵少爺出手太重,少爺卻只是淡淡的說‘這是在軍營裡習慣了的,她應該慶幸,我沒有一劍殺了她!’。把書老夫人差一點,氣暈了過去!”。
嫣然眼眸裡有些憐惜,心想,弟弟在邊疆真是受苦了!
傲雪又接著說;“最後少爺,直接轉身去了書房睡了一宿,一大早便是去上朝了”。
嫣然有些詫異的說;“昨天晚上應該很吵吧,怎麼我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傲雪笑得很燦爛的說;“昨天少爺踢了一腳書芊芊小姐,書芊芊呼叫了一聲,少爺覺得很鬧,便又踢了一腳。還說‘誰敢吵醒了姐姐睡覺,那別怪我不念手足之情’。小姐您是沒有去看,少爺昨天晚上可真是霸氣,而且少爺真是好護著小姐啊!”。
嫣然眼眸裡也浮現了一抹得意的淺笑。
嫣然梳洗好以後,便是去孃親的屋子,陪著孃親用早膳,卻是走了個空,才曉得孃親是去伺候外祖母了,眼眸裡浮現了一抹不悅,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上朝的時候,安嫣塵一直打哈欠,睡眼朦朧的,待到下了朝,皇上便留下了安嫣塵。
皇上看著安嫣塵道;“你昨天晚上幹什麼了?從上朝開始,你眼睛便就是沒有睜開過!”。
安嫣塵伸了一個懶腰道;“昨天府上有點小事,鬧騰得我一晚上都沒有睡覺”。
皇上淺笑著道;“哦?你平時不是精力旺盛的嗎?只是一晚上沒有睡,至於這麼瞌睡?”,話語裡滿是調侃和打趣。
安嫣塵很不屑的撇了一眼太子,說;“我屋子裡可是乾淨得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