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懿軒在人群中沒有找到嫣然,心裡又急又惱,本來就是殺紅眼了的他,更是怒意橫生,一刀一個人頭。如果,今日嫣然出了半分意外,他絕對會血洗帝國,給嫣然報仇!
爾芙一直護著安夫人,只見她本來就大紅色的衣裙,卻是被鮮血染成了暗黑色,本來就妖豔無比的面容,如今更是妖媚絕豔,就像火紅的彼岸花,妖豔不可方物。
伯承顏面上也帶著招牌式的笑容,一雙狡猾的眼眸裡滿是嗜血和淺笑,一地的屍骨更是讓人莫名的心駭。
嫣然一直被閣主抱在懷裡,嫣然也第一次發現,閣主的武功極高,一挑百也不過如此!一地的帶面具的黑衣人屍體,有幾次差一點就刺到嫣然了,可是總是在千鈞一髮的時候,閣主便輕笑出聲,抱著嫣然轉身,好不優,高貴,從容。
從最開始,嫣然還膽戰心驚,到了後面,嫣然便也是不怕了,她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也知道他不會讓自己受傷。不知過了多久,帶著面具的黑衣人終於是沒有了,她才發覺,他的白衣,早已經染紅。
嫣然掙扎著想退出他的懷抱,想給他把脈,看那裡受傷了,這才驚覺到,他環住自己的左手已經僵硬,冰冷。
閣主看著一臉著急慌張的嫣然,嘴角微微地上揚說;“等一下!”,說完,便提起了手中的長劍,直接砍下了他的左手,鮮血,撒在了嫣然的臉色。
嫣然呆愣的站在原盯著掉在地上的那一隻還彎曲的手臂。
閣主調侃的笑著,看著嫣然輕快的說;“剛剛那隻手佔了你的便宜,這算是給你賠罪了!”。
嫣然抬頭看著閣主,面上全是震驚說;“你是瘋了嗎?”。
閣主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像的笑話,哈哈大笑。
嫣然急忙撕下來了衣袖,想要幫他把左手包紮起來,止血,不然不到半個時辰,他就要失血過多死亡了!
閣主乖乖的站在原地,看著她給自己包紮著左手,臉色也越來越紅,是那種詭異的紅,很不正常。
直到嫣然包紮完了,給他右手把脈的時候,才驚訝發現,他渾身冰冷,早已經沒有了脈搏。而她抬頭看著閣主的時候,閣主卻面帶淺笑,似乎調侃的笑著說;“怎麼了?”。
嫣然睜大了眼睛,看著閣主說;“你是不是中了什麼蠱?”。
閣主淺笑點頭說;“恩,大概還有一炷香的功夫,便就是要蠱發,身亡了!”。
嫣然蹲下身子,撿起了他的長劍,想割脈,把自己的血餵給他。
閣主卻笑著摟住了她的腰,似乎笑得很開心的說;“你的血,只能治蛇毒,不能治蠱毒,更何況,這蠱是從小便在我身上長大的,蠱在,人在,蠱亡,人亡”。
嫣然咬著嘴脣,抬頭看著他說;“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眸裡卻是有些不太自信,她對蠱,只是粗略的知道一二。
閣主笑著搖搖頭,低頭看著嫣然,眼眸裡滿是寵溺的溫柔說;“我能活到如今,已經是很滿足了!孃親在懷我的時候,爹爹就說了,我是個死胎,要流掉。可是孃親不肯,揹著爹爹就跑了出來,孃親生了五天,才把我生出來,可是,她自從生了我以後,便下半身癱瘓了,為了養活我,她不得出賣身體來養活我!”。
“我從三歲的時候,便就出來乞討了,到了五歲的時候,孃親的身子也越來越不好,那些村民便是拋棄了孃親!每日我都在外面乞討,有時候遇到個好心人,給我一個銅板,或者是沒有吃完的饅頭,那麼我和孃親就不會餓一整天的肚子。那時候,我還記得,有一次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任何的東西了,我在臭水溝裡撿到了半個臭饅頭,我都高興大半天,和孃親一人一半”。
嫣然聽到這裡的時候,眼淚止不住流下了,她不是同情他,而是也回想起了,自己前世乞討的日子。那時,乞討被打,一個發臭了的饅頭,與狗搶飯吃,這些,太正常不過了!
“十五年前的那個除夕,孃親身子已經不行了,而我也好久沒有吃過東西了。餓得二眼發慌,看到幾個打扮華貴的小公子小姐,就前去乞討,希望他們能好心給一點銀子!卻是沒有想到,裡面居然有一位公主,而且二話不說,就要殺了我!那個時候一個很漂亮的女娃娃,出聲救了我,還給了我銀子,叫下人給我買了饅頭,給了我做人的尊嚴”。
閣主伸手幫她擦拭著眼淚,笑容十分溫和的說;“我當時大口大口的吃了三個饅頭,差一點噎死,不過那時我也感覺到了,活著真好。我把剩下的幾個饅頭藏在了衣服裡,跑回了破廟裡,想給孃親吃,吃發現孃親身體已經冰冷了!我急忙出去找大方,我有錢了,可以找大夫救孃親了!那時,穿過小巷子,看到了那個漂亮的女娃娃受了重傷,要我去找太子。”
嫣然哽咽的聲音響起;“我記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小乞丐,我記得的,是你,救了我”。
閣主眼眸裡滿是深深的愛意,笑著說;“那時,我去找太子,可是那些士兵不讓我靠近太子,我就拿著那碎銀子砸太子,那個時候他們認出了我,要我帶路。等我再去找那些碎銀子的時候,那些銀子就不見了,我好著急,好著急,找了一晚上,還是沒有找到,最後我只得去把孃親埋了!”。
嫣然哭得更凶了,搖著頭說;“對不起,對不起!”。
閣主溫柔的摸著嫣然的頭髮說;“埋了孃親的第三天,就有一個自稱我爹爹的人來找我了,帶我回家了。爹爹教我武功,教我識字,特別溫柔,我卻恨他,恨他為什麼不早點出現,直到他臨死之前和我說,要埋在孃親的旁邊,那時我才感覺到爹爹對孃親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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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我曾經在孃親墳前發誓,說一定會帶你去她墳前上香的,讓她看到我的救命恩人是誰”。
嫣然點點頭,她還記得那日下棋她輸了,他說帶她掃墓,可是到了最後他卻是後悔了。
“你能不能把我的屍體送回家和爹孃埋在一起?”。
“好!”。
閣主笑得很燦爛,牢牢的看著嫣然,想把她的模樣刻到骨子裡。下輩子,他還要找到她,守護她。
直到一個時辰以後,這裡的黑衣人這才完全解決,遍地的屍骨,和涓涓鮮血。大雪依舊飄飄灑灑,只是下了一個時辰,卻也沒有把鮮血染白。
安夫人眼眸裡滿是眼淚,道;“將軍,你說過要照顧宛筠一輩子的,這還沒有到一輩子,你怎麼能食言!”。
安將軍咳嗽了一聲,鮮血溢位,虛弱的聲音響起;“宛筠,下輩子,你還願意,嫁給我嗎?我,我不太稱職,沒有照顧好你,和孩子們!”。
簡單的二句話,卻是用了一炷香的時辰,才說完。
安嫣塵渾身是血的跪在了旁邊,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男人有淚不輕彈,可是此刻,溫懿軒和數十個傷殘士兵都紛紛跪在旁邊,眼眶通紅。
安夫人含著淚,點點頭說;“願意,下輩子,下下輩子,宛筠都願意嫁給你!”,眼淚一滴滴的滴落在安將軍的臉上。
安將軍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幫安夫人擦拭著眼淚,然後撇著頭看著嫣塵說;“嫣塵,你是個男子漢,你一定,一定要,要照顧好孃親和姐姐,知道了嗎?”。
安嫣塵點點頭,眼眸裡滿是堅毅的說;“是,兒子一定會保護好孃親和姐姐的,和爹爹一樣,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安將軍咳嗽了好一會兒,臉色也越來越蒼白,艱難的轉著頭看著溫懿軒,想要開口,卻猛的咳嗽。
溫懿軒似乎知道安將軍要說什麼,開口道;“屬下一定會保護好嫣然郡主,以生命發誓,只要我溫懿軒還活著一日,便護她一日”。
安將軍點點頭,沙啞的聲音響起;“好,好”,說完了二聲好,便閉上了眼睛,死得十分安詳。
按道理來說,京城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太子應該出兵鎮壓,可是哪怕是到了結束,太子都是沒有出現的!因為太子分身無術,皇宮也動盪不堪。
本來還有三日才到的康王,卻是突然出現在了皇宮,帶著的三千精兵在宮裡與御林軍打了起來!
夢太傅拿出先皇的遺囑,立康王為帝的遺詔,帶著大批朝廷官員跪在乾清宮門口,請求皇上退位,康王為帝。
太子趕到乾清宮,卻已是為時已晚,皇上突然暴斃,皇后站在旁邊,笑得十分的溫柔,眼眸裡的那絲瘋狂卻是十分明顯。
太子壓下了皇上暴斃的訊息,並且囚禁了母后,帶著親信,直接絞殺了三十位以夢太傅為首要求皇上退位的大臣,以嗜血手段,鎮壓住了逼宮。
接著,太子又親自帶著御林軍,與康王帶來的親信廝殺。如果不是因為有前世的記憶,太子怕是這一次,真要栽在康王手裡!誰會知道,一直遠在邊疆二十幾年沒有回過京城的康王,居然掌控著皇宮一半的勢力。
前世,康王也曾經逼宮,卻是在幾年以後,那時,他已經登基十年了,羽翼也豐滿了,卻也是慘勝,那一次,可是直接把秋國國力下降了三成,花了五年,才逐漸與黃國,賢國平齊。
當天晚上嫣然得知爹爹的死訊,她在冰冷的祠堂跪了一晚上。
第二天,太子宣佈皇上死訊,舉國大喪。
第二日,太子便就在朝廷官員少了一半的情況下,登基為帝,改國號秋睿。
如果說如今是秋國的風雨之秋絲毫也不為過,黃國二十萬大兵,兵臨城下,本來是銅城鐵壁的西域,因為沒有了安將軍坐鎮,那真是節節大敗,半月之內,便是攻下了三座城池。
安嫣塵自薦要去西域,皇上不許,並且嚴厲責罵來了他一番。
安嫣塵準備偷偷地去西域,他不能讓爹爹一輩子的心血白費,可是讓嫣然知道以後,嫣然第一次動手甩了嫣塵一個巴掌,而且還放出了話;“只要你敢踏出安府半步,我一定會打斷你的腿”。
溫懿軒毛遂自薦去西域,皇上當即同意,並給他加派了十萬士兵,再加上本來的二十萬,溫懿軒手裡便就有三十萬士兵。
不過很奇怪的便是,溫懿軒帶兵到了西域,黃國本來攻佔下的三座城池直接歸還,而且還退了三十里地,二十萬士兵也是當即便就有十萬士兵調離了別處。
而且黃國雖然是攻打下了三座城池,卻也是安分得很,既沒有大開殺戒,也沒有燒殺搶奪,士兵們還自己花銀子去吃飯,這也算是一大奇葩的事情了。
直到多年以後,這也是歷史上的難解之謎。
轉眼間便是到了新年,可是往常最為熱鬧的京城,如今卻是冷冷清清的。那日嫣然大婚,京城裡可是一大半的百姓都是被殺死了,如今京城裡來了許多外來人口,可是大晚上的,卻也很少有人出去,哪怕是除夕。
而且京城裡也一直謠傳著嫣然郡主命硬,嫁不出去,大婚當日不僅剋死了父親,而且還有那麼多人陪葬的,那真是血流成河啊!什麼難聽的話兒,都往她身上套。
甚至,晚上小孩子不睡覺,都是嚇唬著小孩子說,再不睡覺,嫣然郡主就要來了,於是小孩子便離開乖乖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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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以前那些受了嫣然郡主恩惠的人,如今說起嫣然郡主,便全都是責罵。安府藥鋪,施粥堂,也有百姓來砸,於是也紛紛關門了。
以前的嫣然郡主有多受人尊重喜歡,那麼如今,便是有多麼的被譏諷和厭惡。
因為先皇去世也不過二月,皇宮裡也是低調冷清得很,連習俗除夕宴會都是沒有辦的。
安將軍府也是冷冷清清的,嫣塵還因為嫣然不讓他去西域,到了如今也是沒有和嫣然說半句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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