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后嫡女-----第八十九章


婉若晨曦 不典型王子 冷宮黴妃 國民老公帶回家 帥妻重生:巨星魔王的盛寵 特大號外:首席獨傢俬寵 都市電能王 重生之飛揚的青春 幹坤聖決之天脈至尊 末法時代修仙記 青瑤紀事 腹黑帝的寵後 如意春閨圖 我的室友是鬼 死亡之城 詭域屍咒 鬼抬頭 兄弟(下) 鳳臨天下:傾世女丞相 鐵血硬漢
第八十九章

“娘——”墨雪滿心喜悅,忙就要大聲通稟,卻被北宮烈的一道眼神制止。

他自己舉步跨進門去。

兩個丫頭在後面把房門關上,互相對望一眼,都跟著露出舒心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麼,她們就是覺得皇上就該是屬於皇后娘娘一個人的,雖然潛意識裡也覺得這樣的想法荒唐而不切實際,但卻就是遏制住這樣的念頭。

北宮烈舉步進了殿裡。

那殿中十分安靜,被宮燈烘托出一片柔和的光暈打下來,看上去帶了幾分融融暖意。

好像自從展歡顏搬進來之後,這殿中就再不覺得空曠冷清了。

以往的時候他的寧願多在御書房裡待著也不願意輕易過來這邊,現在的感覺卻大不一樣。

內外兩殿都空空如也。

北宮烈環視一圈,目光裡微微閃過一絲笑意就舉步徑自走到了那扇屏風後面。

雖然和寢殿相鄰的宮殿裡就是浴房,是非是他帶著她一起過去,否則展歡顏一個人是從來不去的。

北宮烈繞過屏風走過去,緊跟著就皺了眉頭。

浴桶裡,一大片墨髮浮在水面上,幾乎將整個水面掩蓋住,那女人——

已經不是第一次做出這樣把自己埋藏在水下的怪異的舉動了。

北宮烈的眉頭皺起,展歡顏埋在水下,卻是根本就沒聽見他進殿的腳步聲。

他在旁邊站了許久都不見對方露頭,心裡逐漸就升起幾分不安的情緒,往前走過去,彎身探手進去,從水下摸到她的一隻手臂將她給拽了出來。

展歡顏本來正埋頭在那水底想事情,驟然被他拽出來,幾乎是驚慌失措,面容之間也露出明顯慌亂的情緒,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待到看清楚是北宮烈的時候,她才是鬆了口氣,皺眉要去撫胸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方才正在沐浴,而這會兒——

被他強行拽了起來,便是不著寸縷,赤條條的站在他面前。

兩人雖然是夫妻,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樣坦誠相對也是讓展歡顏心裡一陣的不自在,驀然紅了臉。

她勉強鎮定的維持表情,拉開北宮烈扣在她晚上的手,徑自跨出浴桶,飛快的取過屏風上的一件寬袍披上。

因為是在室內,那寬袍的料子選的幾位輕薄,她渾身溼漉漉的將衣服一披,布料也是立刻就跟著被打溼,將那下面玲瓏有致的身段兒整個暴露無遺,甚至於相較於前一刻,更是多了幾分朦朧的**。

北宮烈的視線焦灼在她身上。

展歡顏的心裡不自在,卻也沒有矯情的刻意遮掩什麼,只就攏了衣襟,轉身繞過屏風坐到了妝臺前,取了帕子擦拭頭髮。

北宮烈的眸子眯起,眼底突然閃現一抹略顯狡黠的光亮——

這個女人的習慣他太清楚了。

她雖然任何時候都有處變不驚的定力,但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這會兒她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乾爽的衣物替換。

可是這一次她卻沒有,反而光明正大的穿著半溼的衣物在他面前晃悠。

所以呢?

她這是在引誘他?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裡一過,北宮烈的脣角就忍不住翹起了一個弧度。

他走過去,在展歡顏身後站定,然後半俯身下去,抬手一隻手臂從背後圈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笑道:“朕回來的晚了,你也不問問朕是去做什麼了?”

展歡顏捏著帕子的動作略微停滯了一瞬,然後仍是心平氣和的說道:“太后娘娘已經提前叫人過來跟臣妾透過氣兒了。”

這個話題,顯然不適合拿來調侃。

北宮烈也沒有拿這事兒逗趣兒的心思,頓時就有些興致缺缺。

展歡顏從妝鏡裡看到微微皺眉不很愉悅的表情,只做不察的淡然移開視線,又換了條幹淨的帕子,繼續擦拭頭髮上的水漬。

“朕來幫你!”北宮烈回過神來,便是將她攔腰一抱,自己彎身坐在了妝鏡前面的繡墩上。

展歡顏下意識的抓了他的衣襟,待他坐下來之後便就勢窩在他懷裡,手指撥弄著他龍袍上面裝點的珍珠把玩。

這樣細緻的活計北宮烈不常做,動作依舊十分是笨拙,一點一點將她的髮絲挽在手中用帕子絞乾。

展歡顏一直沒吭聲,只就神情略顯慵懶,十分乖順的依偎在他懷裡。

北宮烈有點拿不準她的心思了——

雖然他知道這個女人聰慧又大氣,不會因為那些莫須有的事情而誤會自己,可是單語喬的事終究是叫人厭煩,卻難保她心裡就不會有隔閡。

這樣想著,他也就心思遊離,有點兒心不在焉,偶然的一垂眸,眼底瞬間就跟著竄起兩簇火苗來。

展歡顏那寬袍前面就只鬆散的繫了一根絲帶,許是方才他抱她起身的時候扯了一下,這會兒帶子散開,素來的衣料堆疊,半掩住她胸口肌膚,俯視下去,恰是將那裡的最美的風景盡收眼底。

懷裡的女人神情慵懶,慣常清冷明澈的眸子裡帶了點閒散而朦朧的光影,燈影迷離之下,竟是很有幾分勾魂攝魄的媚惑之態。

她的身子蜷縮在他懷裡,寬袍的襟擺大半散落在地上,一雙修長美白的**自他身體一側所以的垂下。

膚色瑩潤,足踝精緻,金絲碧璽的腳鏈一襯,更叫人覺得那雙玉足的尺度和形狀都剛剛好,精美絕倫的叫人幾乎移不開視線。

北宮烈手下的動作不知何時已經頓住,目光火熱,在懷中擁著的嬌軀上留戀不止。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這副身子很美,每一處都濃纖合度的叫人挑不出任何的瑕疵來,這幾個月來,他的身體也曾無數次為她瘋狂為她著迷。

這女人,即使不刻意**人的時候也彷彿帶著一種叫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幾度叫他沉淪,欲罷不能。

北宮烈的視線越來越火熱,展歡顏自是感知到了,卻是刻意的忽視,仍是一副閒適的表情,手指輕輕撥弄著他的領口打發時間。

“顏兒——”北宮烈的聲音澀啞,終於埋首下去,把熾熱的呼吸盡數埋藏在了她的胸前。

火熱的脣瓣碾壓過肌膚,脣齒之間細微的摩擦融入到血液裡。

展歡顏的身子不覺的跟著他膜拜她身體的脣舌戰慄起來,忍不住的嚶嚀出聲,面色緋紅,緩緩抬手反抱住了他的腰身。

她的主動親近,更是激起了北宮烈血液裡更深一層的熱情。

他抱了她起身,就近將她壓在旁邊的一張美人榻上,用了所有耐心和技巧去逐漸引燃她,讓她跟著他一起燃燒。

展歡顏極度的配合,這無疑是兩人大婚之後相處的最契合也最熱烈的一個夜晚。

食髓知味,他擁抱她的力度幾乎是恨不能將她融入血肉裡,用一生珍藏,全身心的都沉淪在她身體的**裡,欲罷不能。

汗水低落,打在她胸口。

他垂首下去吻掉。

展歡顏笑著閃躲,雙手穿插入發,捧著他的腦袋將他往外推開。

兩個人的視線相撞。

觸及她眼底迷離的笑意,北宮烈的心中便是如三月的江水初融,頓時暖洋洋的盪漾了一片。

“顏兒,你真美!”他俯首下去在吻她的脣。

展歡顏抬手攬了他的脖子迴應。

一個綿長的吻,他用了他最虔誠的姿態與她抵死纏綿,最後精疲力盡的伏在她身上喘息。

展歡顏的手臂圈著他精壯的腰身,微微的笑。

北宮烈抬手以指尖拂開她面上被汗水打溼的碎髮,又啄了下她的鼻尖,笑道:“今天這是怎麼了?”

“那老太婆一直不消停呢!”展歡顏道,語氣淺淡,帶了幾份戲謔,“她若是一直這樣,我總要提前演練,要知道怎麼去爭寵呢!”

北宮烈聞言,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稍稍用力咬了下她的脣,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中笑意卻是不知何時已經斂起,變得十分認真。

展歡顏看著他這表情,心跳就是莫名一滯。

他看著她的眼睛,手指輕輕拂過她紅潤細膩的面頰,半晌才不徐不緩的說道:“是不是以後朕若是再有了別的女人,你就會求朕將你束之高閣安置起來,再不準朕碰你了!”

展歡顏愣了一愣,臉上表情也跟著一陣僵硬。

他居然——

知道她心裡的想法!

這個男人得是要有多瞭解她?起初答應嫁給他的時候她自己都姑且沒有生出這樣荒唐的念頭來,可是隨著時間的演變,卻已然是失去了之前的那種豁達和淡泊。

如果今天不是單太后主動尋釁讓她不得不去正視這個問題,她也不會發現,不知不覺間她對這個男人居然已經開始有了期待和要求。

不想看他身邊再有別的女人,害怕有一天這偌大的宮殿裡就只剩下她一人獨坐。

從什麼時候起,她也開始這樣的依戀他,並且那般害怕孤獨和寂寞?

心思被男人洞穿,展歡顏也沒有否認,只是抿著脣角垂下眼睛,避開了他的視線。

北宮烈也不知道該是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她終於開始在意他的存在了,這一點雖然叫他感到歡喜,可是她這樣若即若離的態度又著實叫她不安。

心裡苦澀一笑,他又俯首吻了她的脣,然後起身抱著她一起去了浴房。

vip章節

[第一卷第二一一章爭寵]

與此同時這頭得了單太后的訊息,單語喬就開始盛裝打扮,翹首以盼,最後得了訊息便是惱羞成怒,瘋了一樣的將內外兩殿裡頭的所有瓷器擺設都砸了個粉碎。

雪凝帶著一眾的宮婢戰戰兢兢,使勁低垂著腦袋跪在當前,大氣不敢喘。

單語喬的面目猙獰,兀自發洩了一通,最後就地坐在椅子上嚎啕痛哭了起來。

雪凝在旁邊看著,心裡卻是有口難言——

自家主子永遠都看不清楚形勢。

其實從她入宮的那天起就該想到了,做了單太后手裡的一枚棋子,怎麼可能會討得北宮烈的歡心?

對方沒有主動對她出手鋤掉她這個眼中釘,那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在這種情況下,她還妄圖去和展歡顏那個皇后爭寵?且不說北宮烈對展歡顏的確是甚為重視,就算他再不喜歡展歡顏,那也絕對不會來親近單語喬這麼個明顯是單太后陣營裡安排給他的女人。

單語喬兀自哭的備份,之前受到的大家閨秀的教育早就一掃而空,嚎啕著,半分的形象也不顧了。

雪凝也不敢勸,就帶著一眾婢女跪在那裡陪了她整夜。

次日一早的時候,單語喬的眼睛就整個兒熬紅了,面色蒼白如紙,一張臉看上去像是從地府裡爬出來的鬼怪一般,十分可怖。

外面大片的陽光鋪灑下來,展歡顏踩著殿前的石磚款步而來,身上流光溢彩的明黃鳳袍,加上一個奢華至極的妝容,映在陽光下,給人一種不敢逼視之感。

“皇后娘娘駕到!”有內侍尖著嗓子叫嚷。

單語喬木然的抬頭看去。

陽光下,光鮮豔麗又雍容高貴的女子盈盈行來,行走間環佩叮噹,明明是個沾染了許多世俗銅臭味道的裝束,卻就只是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不可企及之感。

象形之下——

此刻儀容不整,面容憔悴的自己,反而連地上是爛泥都不如。

不管是從出身上還是容貌上,單語喬從來都瞧不上展歡顏,但是這一次面對她的時候就只覺得自慚形穢。

她愕然的又做了好一會兒,直到展歡顏走到了正殿的大門口才恍惚回過神來,咬著嘴脣,冷冷道:“你怎麼來了?”

按理說她是該起身行禮的。

可是經過昨夜的那件事,就更是將展歡顏恨到了骨子裡,哪怕知道這樣於禮法不合,也再難勉強自己,只是有些狼狽的別過臉去,稍稍整理了一下妝容。

雪凝跪在那裡,張了張嘴想提醒她點什麼,可是站在陽光下榮光璀璨的展歡顏卻是帶給了她太大的震懾力,叫她舌頭打結,冷汗直冒,就是開不了口。

展歡顏的目光淡淡的四下裡掃視一眼,只就平靜說道:“閒雜人等都退下,本宮和德妃有話要說。”

一眾的宮女跪了整夜,早就膝蓋痠軟頭暈眼花,聞言如蒙大赦,趕忙應諾退下,只剩下雪凝一個遲疑著跪在那裡沒動。

展歡顏也沒渴求,舉步就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墨雪眼疾手快的趕忙上前,將前方地上狼藉的碎瓷片等物踢開。

單語喬的眼神怨毒又帶了很深的戒備情緒一路追隨著展歡顏看過去。

展歡顏卻是完全不理,徑自在她對面找了張椅子坐下。

兩個人,這便算是正式對上了。

單語喬暗暗捏緊了拳頭,咬著嘴脣看著她。

展歡顏彈了彈指上的黃金甲套,也不和她兜圈子,直接就開門見山的開口道:“皇上那裡,你不用再費心思了,他是不會來你這裡的。你若是安分,本宮也不是那樣容不下人的,榮華富貴,尊榮地位,我樣樣都可以保你,否則的話——就只能是你自求多福了!”

這算什麼?

這個女人先是搶了本該是她的皇后之位,又奪了本該是她的恩寵,現在卻還這樣有恃無恐的跑到自己的面前來耀武揚威的炫耀嗎?

單語喬的手指在掌心裡幾乎就要掐出血來,雙眼血紅的盯著展歡顏,突然不可思議的冷笑了一聲出來,道:“你說什麼?皇后娘娘你不覺得自己說這話掉分子嗎?你這是登門來警告臣妾,不準和您爭寵?佔著一國皇后的位份,你竟然能做出這樣不要臉面的事情來,當真就不覺得臉紅嗎?”

她越說越是氣氛,越說越是不甘心,到了最後就是語犀利,近乎尖銳的吼了出來。

展歡顏面不改色。

倒是把跪在門邊的雪凝嚇的白了臉,憂心忡忡的使勁把腦袋垂的很低。

待到單語喬發洩完了,展歡顏方才勾了勾脣角,環視一眼她這間正殿,過了一會兒才微笑說道:“既然你覺得這是爭寵,那便就當是吧,橫豎本宮的話今天已經擱在這裡了。這些天你又不是沒碰過釘子,要是覺得無所謂的話,大可以繼續再試試看!”

好歹大家都是大家出身,單語喬以為自己這麼直白的拿男女之間的事情來譏諷,展歡顏至少也該是羞憤的,卻是不想對方竟然坦然受了,完全不覺得丟臉。

她張了張嘴,再看著對面的女人就更是覺得見了鬼一樣,嘴巴張張合合許久都沒能再說出一句話來。

展歡顏也不管她,交代完了就又重新起身往外走。

單語喬盯著她款款而行的側影,胸中怒意沸騰,終究還是忍不住起身追了上去。

她想要去抓展歡顏的手腕,可是被墨雪瞪了一眼之後就瑟縮了一下。

展歡顏回頭,地給她一個詢問的眼神:“你還有話要說?”

“我——”單語喬張了張嘴,她的心裡恨死了展歡顏,恨不能將這個可惡的女人抽筋扒皮大卸八塊來洩憤,可是現如今——

明顯北宮烈是被她迷惑了,凡事都站在她的一邊。

想著自己如今的境況,單語喬頓時就委屈不已,眼淚往外滾落,屈膝就跪在了展歡顏面前,滿面淚痕的懇求道:“娘娘,臣妾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冒犯過您,可我那也是情非得已。您是知道的,咱們進了宮的女人就是一輩子,在這了宮裡,若是沒有恩寵如何能活?臣妾現在知道錯了,求您網開一面,給臣妾一條活路吧!”

展歡顏的脣角含著淺淺的微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不慍不火道:“你要本宮如何網開一面?”

“我——”單語喬咬著嘴脣,眼神閃躲,卻是有些難以啟齒。

展歡顏見狀,就是心領神會的突然冷了面容,涼涼道:“看來本宮的話你是沒有聽進去,既然你還是不肯死心,一定要肖想著皇上,那麼就憑自己的本事去爭吧,本宮又沒攔著你說不準。只不過——你卻也別當本宮是傻子,會隨你利用,去幫襯你什麼!”

“你——”單語喬一愣,心裡仔細的揣摩,卻還是有些弄不清她這話裡的真正意思。

展歡顏看她一眼,就又笑了笑,看著外面明媚的天色道:“你的心裡現在是把本宮給恨慘了吧?現在這般低聲下氣的跪在本宮的面前,心裡一定還在告訴自己,忍得這一時之氣,只要有朝一日一旦翻身,就勢必要將本宮踩入塵埃裡去,對不對?”

單語喬的心頭莫名一抖,心虛的移開視線,脫口道:“臣妾不知道皇后娘娘再說什麼!”

“你為什麼恨我我一清二楚,何必還要繼續演戲?”展歡顏道,已經懶得再和她去演戲,連一眼目光都懶得給她,只就看著遠處,不緊不慢的說道:“因為你認為袁太醫是受了本宮的指使換了你的藥,想要加害於你,然後獨佔皇上的寵愛!”

這件事已經成了長在單語喬心間的一顆毒瘤,可是為了蟄伏不動的找機會翻盤,這麼多天以來天知道她是費了多大的力氣壓制,才沒叫自己的情緒外露,把這種恨意給表現出來。

她一隻裝作不知情,本以為是把展歡顏給麻痺過去了。

可是分明——

對方居然知道她的想法。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單語喬的終於也不再遮掩,眼中有森冷的光芒迸射而出,悽聲道:“你這蛇蠍心腸的毒婦,你還敢說?”

“本宮怕什麼?”展歡顏卻是沒等她說完就已經冷然打斷,“你到現在還是不肯承認事實嗎?只就憑著你的這個出身,皇上也是永遠都不會碰你的,你對本宮而言,完全構不成威脅,你真覺得本宮會無聊到去給自己找麻煩,處心積慮的算計你?”

她說著,也不等單語喬反應,就又嘲諷的繼續搖頭道:“單語喬,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是你又會是誰?”單語喬大聲質問。

“你說呢?”展歡顏道:“讓你恨上了本宮,誰會從中得利?讓你對本宮心生怨恨,然後不遺餘力的來設法鋤掉本宮,誰會是最得意的人?你不會蠢笨到真的一點也看不通透吧?”

單語喬的身子晃了晃,忽而就是覺得手腳冰涼,頭皮發麻。

展歡顏也不管她,仍是不慍不火的繼續道:“還有昨天的事,你是單家的人,皇上和太后之間的關係到底如何你不會全不知情吧?明明知道越是她安排的事情皇上就越會牴觸,她卻還是那般高調又故意激怒了皇上來施壓,逼著皇上來寵幸於你?她難道不知道,她越是這樣,皇上就越是一定會拂了她的意嗎?她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撥離間,要將你拿來當槍使,替她揮刀啟開本宮這塊擋路石,你就這麼甘心被她一再的算計利用?或是你真的以為扳倒了本宮,皇上就只能屈就你?單語喬,你別太天真了,這世間女子千千萬,本宮不妨實話告訴你,就算你為她利用鋤掉了本宮,那麼皇上也絕對不會多看你一眼,所以——”

展歡顏說著,語氣就越發的陰冷,諷刺的意味也更不加掩飾,“你還是省省吧!”

言罷就直接一甩袖,仍是趾高氣昂的大步離開。

單語喬呆呆的跌坐在地上,神色木然。

墨雪回頭看了眼,還是有些不放心道:“娘娘,這樣有用嗎?”

“單語喬進了宮,就是進了死衚衕了,本宮本來唸著她也是個可憐人,不想為難她,既然她自己拎不清,也就怪不得我了。”展歡顏道:“回頭你就把訊息散出去,就說是為了昨夜侍寢的事兒本宮和德妃撕破臉臉,不要叫那老妖婦察覺了本宮的意圖,否則——單語喬這把刀可未必能傷的了她一分一毫。”

借刀殺人這一招,可不是隻是她單太后會的,最後鹿死誰手還有的商量呢!午後的陽光很好。

白天的時候北宮烈大多數時候都在前朝處理政務,展歡顏百無聊賴,就去了他寢宮旁邊的書房,把四面的窗子大敞了,提筆練字。

下午的時候藍湄端了一碗燕窩進來,道:“娘娘都寫了快一個時辰了,停下來歇一歇,別累壞了眼睛。”

展歡顏笑笑,擱筆走過去,接過那瓷盅攪著裡面湯汁,突然之間就覺得沒了什麼胃口,思忖了一下對藍湄道:“萬壽宮那裡,有什麼訊息嗎?”

“是!”藍湄道,立刻就莊重了神色,“奴婢本來就正準備和娘娘說呢,上午那會兒您才從德妃那裡離開不多會兒,太后就傳召了德妃過去,兩個人關起門來,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不過具體說了什麼就不知道了!”

“能說什麼,不過就是假意的安慰一番罷了。”展歡顏不以為意的撇撇嘴。

單語喬也不就是蠢到無藥可救,只是功利心太重,所以才一次次甘願拿著單太后那些鬼話自欺欺人。

不過到了這會兒,她也該是認清了事實,醒過來的了。

展歡顏的脣角翹起,帶了一個懶洋洋似笑非笑的弧度。

藍湄見她攪著瓷盅裡的東西許久也見她吃,就皺了眉頭道:“娘娘怎麼了?是這燕窩做的不合您的胃口?”

“不是!”展歡顏回過神來,對她露出一個笑容。

她午膳用的少,可是這會兒看著瓷盅裡的東西卻是絲毫也提不起食慾來,就又遞還給了藍湄道:“我不是很想吃,先收下去吧!”

“嗯?”藍湄一愣,再看向她的時候不免就帶了幾分憂慮的情緒道:“娘娘是不是不舒服?奴婢給您傳太醫過來看看嗎?”

“既沒有頭疼也沒有腦熱,看什麼太醫?”展歡顏笑道:“別這麼小題大做,這會兒時候也不早了,再有個把時辰皇上也該回了,叫廚房準備晚膳吧。”

藍湄不放心的又瞧了瞧她的臉色,見她的面色如常沒見什麼病容也才稍稍放心,點頭退了出去。

後面的幾天都是風平浪靜,不管是單太后還是單語喬,都沒有絲毫的動作。

展歡顏也不去管他們,自己窩在重華宮裡吃飯睡覺,閒暇的時候看看遊記,做一點針線活兒,卻是愜意無比。

七日後梁王妃裴思淼下葬。

葬禮的規格只做的一般,草草的就了結了,隨後這件事的風聲也就逐漸平息。

轉眼又過十多天。

這天午後墨雪就面色有些沉鬱的拿了封帖子過來,道:“娘娘,這是萬壽宮方才叫人送來的,說是太后娘娘的身子大好了,過兩天要去相國寺還願,讓您伴駕前往!”

彼時展緩正在專心致志的繡一方手帕,聞言就是眼睛眯了眯,隨後就是頭也不抬的道:“先放著吧!”

墨雪聞言,不由的就急了,聲音有些拔高,“娘娘您不會是真是準備和她一起去吧?”

“德妃會跟著她去吧?”展歡顏卻是不答反問。

“是呢!”墨雪道,臉色就越發的難看了起來。

“她這是幫著單語喬在製造機會呢,本宮如何不知?你家娘娘還沒那麼蠢,明知道是陷阱還一股腦兒的往裡跳。”展歡顏道,微微笑,又神色嘲諷的看了放在桌上的帖子一眼,“貼著先擱著,等明兒個一早你就去回了她,就說本宮夜裡著涼,染了風寒,去不得了,另外再去準備一份豐厚一點的香油錢送過去聊表心意好了!”

展歡顏做事,從來都是滴水不漏,不會隨便給人拿把柄。

墨雪聞言,忽而就放下心來,臉色也舒展開來一個笑容:“是!”

待到墨雪歡歡喜喜的退了出去,藍湄剛好捧著洗好的衣物進來,見狀卻是皺了眉頭道:“娘娘就打算這麼一直避著她們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們兩個互相算計,狗咬狗,本宮才懶得去趟渾水呢!”展歡顏道,抬手掩嘴打了個呵欠。

藍湄見她眼角都擠出了眼淚,就忍俊不禁的抿著脣角笑了起來,“娘娘今兒個起的也不早呢,瞧這困的,橫豎這會兒也沒事,您先睡會兒吧!”

“最近天氣已經逐漸開始回暖了,春困麼!”展歡顏道,起身舒活了一下筋骨就走到一側的窗前,推開窗子衝著外面的花園裡賞景。

時值正午,日頭很有些耀眼。

窗外的玉蘭已經開始開花,大朵大朵或是粉紅或是純白的花朵綻放一樹,如雲似夢,一眼看上去,說不出的寧靜美好,竟是叫人忘卻了此時深處九重深宮之內高處勝寒的處境。

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展歡顏趴在窗臺上,又眯著眼打了個呵欠。

忽而一陣風吹過,頭頂玉蘭樹上開的最大的一朵花,脫落了一瓣花瓣下來,被風帶起,搖搖曳曳的自高處往下墜。

展歡顏一時興起,就下意識的伸手試著去接。

因為那花瓣下落的軌跡被風吹的有點遠,她踮起腳,大半個身子都探到了窗外,還是夠不著,索性就又往前撲了一下。

這一下的力道有點大,身子一時不穩,險些就要從視窗栽下去。

“呀——”展歡顏低呼了一聲。

彼時藍湄正在內殿整理衣物,也不曾察覺這邊動靜,眼見著她的身子失衡,下一刻卻是手臂一緊,眼前明黃的袍角一掠而過。

北宮烈一手抓住她手臂將她扶住的同時,另一隻手抬手一撈,恰是將那瓣不及落地的花瓣託在了掌心裡。

展歡顏驚魂甫定的抬頭,對上他笑意氾濫的眸子,眨了眨眼,就頗有點不好意思道:“皇上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北宮烈卻是沒有回答,只就看著她,好脾氣的笑了笑道:“怎麼還像個孩子!”

語氣裡沒有責難,一半無奈,又似是帶了幾分寵溺縱容的味道。

展歡顏笑笑,敷衍道:“一時興起麼,不小心而已!”

北宮烈卻也沒再追究,只就攤開了掌心,將那片花瓣遞到她面前。

展歡顏自他手中接過花瓣,湊近脣邊吻了吻。

花香濃郁,卻是十分清新又溫和的味道,她脣角的笑容不覺揚起的更加深刻了幾份。

北宮烈看著她垂眸嗅那花瓣的時候的動作,一雙素白的玉手,十指纖纖,託著素白的花瓣,眉眼低垂,婉約之中又帶了幾分乖巧甚至是俏皮的神情。

這個女人,慣常都維持著端莊清冷的面具,極少有見她這樣真情流露的時候。

北宮烈的心思微微一動,逆著陽光眯眼看了看身後的玉蘭花樹,忽而飄身而起,自那樹上挑了一朵開了七分的粉色玉蘭採摘下來。

展歡顏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去做這個,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見到面前又是人影一晃,那男人已經手持一朵嬌豔的玉蘭款步又走回了床前。

展歡顏忍不住抿著嘴角笑了出來,調侃道:“還說我呢,皇上比我還要更孩子氣幾分,動輒就上樹麼?這要是叫外人看見了,不知道要傳成什麼樣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天天氣太好的緣故,她的笑容就格外的多了起來。

北宮烈看著她笑意暈染的眸子,心裡突然也是一層一層的微風驟起,彷彿鼻息間也都被這花香縈繞,甜膩而溫暖。

他走上前來,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抬手捏了展歡顏的下巴。

展歡顏一愣。

隨後卻見他捏著她的下巴帶著將她的脖子左右動了動,最後挑了個自認為合適的位置,小心翼翼將那朵玉蘭簪在了她的墨髮之間。

“能博顏兒一笑,朕就是再多上幾次樹又何妨?”左右看了她兩眼,北宮烈這才滿意一笑,稍稍傾身過去,湊在她耳邊說道:“人比花嬌,朕的顏兒,笑起來的時候果然是最美的。”

這樣的甜言蜜語,他不常說。

展歡顏驀的就紅了臉,微垂了眼瞼,長長的睫毛撲閃,看得人心裡也跟著顫了顫。

北宮烈脣角揚起的笑意更濃,意脣過來,含住她溫軟瑩潤的脣瓣細細的吮吻起來。

兩個人,一個在窗內,一個在窗外,各自都要小心翼翼的傾身才能靠近對方。

有一陣風吹過,帶起滿庭芬芳,讓這個沉浸在陽光下的吻更加甜蜜美好了幾分。

許久之後,北宮烈才稍稍往旁邊移開了一點。

展歡顏的面色緋紅,額頭抵在他胸口,把臉埋藏起來,不想叫他看到自己心虛氣短的模樣。

就這麼靜默的靠著緩了會兒,待到彼此的呼吸都平復了,展歡顏方才自他懷中往後推出去一步。

北宮烈看著她,心情莫名的好,脣角一直翹起一個弧度,直看的展歡顏又一次不自在了起來。

不過她的性子的確是不適合隨時隨地扮嬌羞,這便強作鎮定的對上男人的視線,道:“皇上既然回來了,就幫臣妾個忙吧!”

“嗯?”北宮烈應了聲,下意識的地給她一個詢問的眼神。

展歡顏的水光瀲灩的眸子狡黠一閃,忽而抬手指了指他身後玉蘭樹,“這玉蘭的香味甚好,臣妾想要做個香囊。”

竟然——

真是叫他去上樹?

展歡顏說完就笑吟吟的看著他,等著他變臉。

北宮烈也的確是想要變臉,想他堂堂一國之君,幾時被人指使過?而且還是去做這麼不雅的事情。

不過他的這種情緒卻是完全不及顯露。

下一刻,展歡顏幾經見到眼前人影一閃,男人頎長矯健的身軀凌空而起,竟是真的躥到了花枝間,橫臂一掃,再飄身落下的時候袖子往她面前一送。

展歡顏趕忙一步上前,扯住他的袖子,看向裡面兜著的一大捧花瓣的時候,她的嘴角僵硬的抽搐了一下。

“夠嗎?”北宮烈問道,竟也是絲毫不見惱怒。

“夠了!”展歡顏語氣僵硬的回。

藍湄抿著脣角強忍著笑意端了一個托盤出來,幫著展歡顏將他袖子裡的花瓣掃落進去。

“拿下去烘乾了再給我拿回來,我有用!”展歡顏道。

“是!”藍湄笑著應了,捧了托盤退出殿外。

展歡顏想說什麼,北宮烈卻是單手往那窗臺上一撐,竟是直接從視窗翻進了屋子裡。

展歡顏看了,又是忍俊不禁——

這人,還真是越發的不講究了。

“皇上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這才剛剛晌午呢!”展歡顏問道。

“那邊暫時沒什麼事,就過來看看你!”北宮烈道,信不走過去,一邊隨口問道:“你在做什麼?”

“沒什麼!”展歡顏道。

北宮烈已經徑自走到她之前坐過的睡榻邊上,坐下去,取過上面的花繃子看了看,道:“以後再無事可做的時候就給朕繡個荷包吧!”

北宮烈的身上從來都不喜歡繁複的贅物,最多也就是配一塊玉佩聊作裝飾。

展歡顏往他腰間看了眼。

他卻是挑眉回望過來,眸子漆黑,深不見底的一片,卻明亮異常。

展歡顏忽而就有些明白了過來——

他是在向自己討要禮物呢!

回想起來也的確是這樣,這麼久以來,她還從不曾送過他什麼東西。

這麼一來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某夜兩人痴纏時候他悄無聲息扣在她腳踝上的那根鏈子。

哪怕是禮尚往來也好——

“好!”展歡顏回她一個笑容,取過他手裡繡到一半的帕子放在了旁邊針線筐裡,“回頭我去庫房挑一挑料子,皇上喜歡什麼圖案?”

說著就彎身在他身側坐下。

北宮烈攬了她的肩,輕吻她的額頭,“你隨便吧,只要你親手做的,怎麼樣都好!”

“嗯!”展歡顏從善如流的點頭,還總是覺得他今天突然回來是有些怪異,就推了他一下,對上他視線道:“沒有發生什麼事嗎?”

“沒!”北宮烈道,目光掃過放在桌上的那封帖子,眼中就有幽暗的冷光一閃,道:“那女人你大可以不必理會!”

“遲早也總該是做一個了斷了呢!”展歡顏不置可否的輕輕的一笑。

北宮烈重新攬了她在懷,下巴抵在她發頂擁著她,片刻之後也跟著輕嘆一聲,喃喃道:“是啊,這麼多年了,也是時候該做一個了斷了!”

展歡顏乖順的靠在他懷裡。

北宮烈的目光在她不得見的地方卻是寸寸收冷,逐漸掩蓋了一層被濃霧包裹的寒霜。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下一可,扣住她肩膀的手無聲的用力收緊,他自己並無所察,展歡顏疼的皺了眉頭,可又莫名的,心裡跟著湧現一種極度不安和忐忑的感覺。

她暗暗地咬著牙,卻是沒有打斷他。

北宮烈只坐了不多一會兒,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就又起身離開了。

展歡顏站在正殿門口目送他挺拔的背影大步流星的離開,他走的很快,和往常無異,半點跡象也不漏,她也是默然目送,一直看著他的背影匆匆消失在了院子外面。

藍湄從後殿出來,見她正對著空曠的門口失神,就試著喚了聲,“娘娘?”

“哦!”展歡顏回過神來,對她露出一個笑容,想了想道:“我記得年關的時候皇上有在各地方上來的貢品裡留了幾匹蘇錦吧?庫房的鑰匙在我妝臺下面一格的盒子裡,你給我取來,我去看看!”

“是!”藍湄答應著去了,不多時轉身去取了北宮烈私庫的鑰匙回來。

主僕兩個去了私庫挑選不了,雖然世人皆知皇帝的私庫富庶,展歡顏的心裡也早有準備,但是進去了之後還是吃了一驚。

這裡琳琅滿目對壘的古玩珠寶不計其數,更有各地方和附屬小國上貢的稀奇玩意兒,一眼看去,叫人眼花繚亂,巨大的庫房一眼都望不到盡頭。

藍湄忍不住的咂舌。

展歡顏環視了一眼,手指不經意在手中鑰匙上面摩挲著,忽而便覺得怪異。

她的心頭莫名一跳,卻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態自若的吩咐道:“藍湄,我總覺得今天皇上好像是有什麼心事,你去御書房那裡幫我打聽一下,看看今天上午都發生了什麼事,抑或是他都見過誰了吧!”

“是!”藍湄不疑有他,答應著去了。

待她走後,展歡顏的神色就在一瞬間轉為凝重,走到窗前光線充足的地方又仔細的查看了那把鑰匙,卻赫然發現在鑰匙柄的一側竟像是雕刻了某些肉眼不及的細碎圖案。

展歡顏越發的慎重起來,又回頭在這庫房裡找了一陣,就快步走到旁邊一個架子上擺著的透鏡前。

那透鏡是從海域對岸的番邦傳進來的,十分神奇,透過鏡片看過去,可以將原本很小的東西放大數倍乃至於十倍百倍。

展歡顏之前在遊記裡面看到過,說是用這種透鏡能製成千里眼。

從那透鏡裡她才將那鑰匙上面雕刻的圖文看清楚了,赫然就是簡單刻畫了這間庫房裡面的佈局,循著上面一個標記點找過去,摸索到一個多寶格下面的機關按下去。

厚重的摩擦聲過後,後面的一個巨大的書架就從中間斷開,往兩側挪開,露出下面一個四方形的洞口。

立刻就有陰冷的風從裡面卷出來。

展歡顏的心裡也跟著冷成一片,也顧不得去考慮這洞口到底是通往哪裡去的,只就飛快的再將這洞口掩住。

一條可以直通皇帝私庫的密道?是北宮烈一早的安排?他想要做什麼?

而且從進來這庫房的時候起她就發現了異樣——

這裡的藏品雖多,卻是連一錠金銀也沒有,而且藏著的這些寶貝,除了一些只具觀賞性而無多少兌換價值的東西,其它的——

八成以上都是贗品。

雖然做工上幾乎可以亂真,但是上輩子她坐梁王妃的時候也是富貴錦繡,什麼好東西沒見過,自是一眼就看了個清楚明白。

所以呢?

是北宮烈暗動了手腳,將這裡的銀錢都轉移了出去?

他這是已經在做好了皇城被人佔據的打算了嗎?

眾所周知,為了應付各種狀況和個衙門的日常開支,國庫裡的銀錢經常是入不敷出,關鍵時刻大都需要皇帝的私庫給予支援,否則的話——

賑災的款項接不上,或是修渠鞏固河堤的銀兩短缺,都極容易引發暴亂,並且這種由百姓不滿而引發的震動往往一發而不可收拾。

如果前世的時候北宮烈也是提前做了這樣的打算的話——

想著最終那日北宮馳站在高處擺出的那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的時候,展歡顏突然就覺得滑稽的想笑。

接手了這樣一座空了的私庫,政權要被顛覆,根本就是毫無懸念的事情。

北宮馳他自認為拿到手的,其實——

是轉身沒多久就也會一敗塗地,一無所有!

爭來爭去,他以為自己贏了,他是殺了北宮烈,得了皇位,最後的結局——

他與北宮烈本就是一樣的。

北宮烈呵!

這男人的用心果然是藏的夠深也夠險惡,這一招釜底抽薪,實在是巧妙。

展歡顏的手指壓在那多寶格上,許久未曾移動,直至藍湄打探完了訊息回來。

“怎樣了?”展歡顏問道,神色如常的將手指從那架子上移開,隨便抱了一匹明黃的布料在手。

“奴婢已經問過了,什麼事也沒有呢,下朝之後陛下就一直在御書房批摺子,後來就回了重華宮了。”藍湄道。

展歡顏抿著脣角想了想,突然問道:“他以往私底下出宮都是從哪裡走的?”

“啊?”藍湄倒是被她問住了,茫然了好一會兒卻是搖頭。

展歡顏心裡卻有了一個隱約的印象——

他的密道既然能開到這庫房裡來,那麼——

保不準御書房裡就有直通宮外的渠道。

他一個人在御書房批摺子的時候除非是傳召幾位閣臣過去有事商量,否則都不準任何人進去打擾,所以哪怕他的人不在,其他人也未必會發現。

可如果今天上午他出宮去了,他又會是去做什麼了?

裴雲默?!

幾乎是馬上的,這個名字就突兀的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展歡顏瞬間就亂了心神,面色不覺的一白,指甲不知不覺的幾乎是掐進了那匹錦緞裡。

藍湄瞧著她瞬間急劇蒼白的臉色,突然也跟著慌了,上去服了她一把道:“娘娘,您怎麼了?”

“我沒事!”展歡顏抱著那錦緞疾步往外走,剛走到大門口,被外面的陽光一刺,眼前就是一片花白,失去了知覺。展歡顏再醒過來的時候,睜眼,看到卻是滿殿暖意融融的燈光。

腦子裡還有些發空,她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頭,旁邊正握著她手的北宮烈已經微笑說道:“醒了?”

展歡顏怔了怔,又再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才猛然記起之前發生的事。

可她記得是帶著藍湄去了北宮烈的私庫,發現了他藏在那裡的祕密,再到然後——

後面的事她完全容不得想,心裡一驚,猛地一把反握住北宮烈的手就想要坐起來。

“別動,雲墨交代了,讓你好好休息幾日。”北宮烈道,趕忙將她按回了**。

驚慌之餘,展歡顏的面色又有了幾分蒼白,焦急的攥了攥他的手指,隱晦提道:“鑰匙——”

北宮烈一笑,拉著她的手指湊近脣邊吻了吻,又看向她枕頭邊道:“藍湄給帶回來了,在那個盒子裡,回頭——你收好了!”

後面四個字,他刻意的稍稍加重了一點的語氣。

展歡顏聽在耳朵裡,就更是膽戰心驚。

哪怕這殿裡此時沒有外人,她卻也不敢再提此時,可是心裡終究是不安定的,神色複雜而憂慮的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皴巡不去。

北宮烈自然知道她是為什麼,卻也什麼都沒說。

展歡顏的嘴脣動了幾次都,終究也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恰巧藍湄從外面端著一碗藥進來。

她的神色刻意保持平靜,卻是忍不住拿眼角的餘光瞄了展歡顏一眼,然後飛快的垂眸掩飾,將藥碗遞過去:“皇上,娘娘的藥煎好了。”

若在平時,她這一點變化展歡顏是一定能夠察覺的,奈何這會兒她自己心慌意亂,便是不曾主意。

“起來先把藥喝了。”北宮烈扶著展歡顏坐起來,直接讓他靠在了自己身上,探手去取了藥碗要喂她。

“我自己來!”展歡顏道,她喝藥向來痛快,直接仰頭灌了下去,眼睛都沒眨一下。

北宮烈看著她紋絲不動的表情,無奈的搖頭一笑,取了一枚蜜餞塞到她嘴裡。

展歡顏嚼了吞下,又就著他的手用清水漱了口,後來回味的時候才隱約覺得那藥味有些怪異,就扭頭看向北宮烈道:“雲墨來過了?他說我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

她的身體一直都很好,即使年前那次落水之後病了一段時間,後面也逐漸的調養過來了。

藍湄聞言,不由的使勁把頭垂的更低。

北宮烈把盛放溫水的杯子遞迴她手中托盤裡,她便馬上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展歡顏心中狐疑,就又朝北宮烈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北宮烈的眸色較之於以往似乎是沉澱的更加深邃了起來,他的手臂將她圈在懷裡,額頭貼著她的鬢角蹭了蹭,就這麼緩慢而安靜的摩挲了許久卻是久久不曾出聲。

彼時展歡顏正在心煩意亂的時候,只是調動了自己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在試著想通這些事情的前因後果。

“顏兒!”過了許久之後,才聽到北宮烈啞聲開口。

他的聲音刻意的壓的很低,明明從來都能保持平穩的語氣,這一刻落在耳朵裡卻似是帶了幾分微妙的忐忑。

展歡顏一時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略一回神才愕然發現自己被他裹住的右手上溫度有些燙的不自然,這才發現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他已經拉著她的手探到了被子底下。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用了一些力氣壓著,而她的手掌則是攤開了壓在自己平坦如初的腹部。

展歡顏的怔愣了有那麼一個瞬間,腦中飛快的無數個念頭閃過,最後卻是猛地一驚,如遭雷擊一般的止了呼吸。

她沒有回頭去看北宮烈的表情,只是垂眸下去,隔著被子看向被遮掩住的腹部。

被子下面,北宮烈從來都有些微涼的手掌這一刻被捂的滾燙,貼靠在她手背上,而這熱度又浸透面板,蔓過血液,穿透了下面的衣物又印刻在她的腹部。

那種感覺,灼燒的惹惱,熱度從兩人手掌的交疊處一直蔓延擴散,最後烘托的心口位置都也跟著灼燒了起來。

展歡顏用力的抿著脣角。

她不說話。

因為知道她對孩子十分排斥,北宮烈卻是自始至終之感小心翼翼的竭盡全力的擁著她,一點也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這件事——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

不說什麼,她心裡必定會有怨氣,可是解釋了——

大約也只能被認為是虛偽。

這二十多年以來,他似乎都已經習慣了孤身一人的世界,用堅冰把自己整個兒包裹起來,不去觸控外界的任何的人和物。

可是天知道他是多麼希望能開啟這個女人的心房,擁有一個和她骨血相溶的小生命延續下來。

可是她去那般牴觸,他已然是說服自己放棄了這樣自私的念頭,到底也是——

這個姍姍來遲的孩子,是驚喜,而同時——

也是折磨。

他不知道該是如何對她交代了,甚至更是懼怕面對她的質問。

“多久了!”卻不曾想,許久之後,展歡顏開口問的卻是這個。

北宮烈始料未及,全身僵硬的怔住,緩了好一會兒才有些不可置信的緩緩垂眸看向懷裡的女人。

他的眉頭緊蹙,依舊帶著濃烈的忐忑情緒,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展歡顏迎上他的視線,神色平靜如許,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顏兒——”對上她的目光,北宮烈的心裡突然沒來由的一陣緊張,沙啞著嗓子開口。

“既然是天意,我也不會拒絕。”展歡顏道:“我雖然不願意承擔為人父母的責任,可既然他是註定了要來這世上的,我也會擔負起為人母親的責任。我會接受他,照顧他,撫育他平安無虞的長大,該給他的全都不會吝嗇。”

“呵——”北宮烈聽著她的話,忽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忽而笑了一聲出來,抬起手臂,將她圈的更緊的攬入懷中。

這一刻他的心情,連自己都描述不清。

如果說在展歡顏被診出懷孕的時候他的心情一則驚喜一則忐忑,那麼這一刻,更濃厚的驚喜和喜悅有之,忐忑無存,卻又莫名的滋生出一些別的想法來。

他用力的擁著懷裡的女人,最後卻是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不住以脣去親吻她的額頭鬢角,似乎是想要透過這細密不間斷的親吻把自己此時心中極端陌生又矛盾的情緒傳遞給對方知道。

展歡顏感受著他脣上的熱度,莫名的,忽而就是心頭一熱,微紅了眼眶。

她將她壓在她腹部的那隻手移開,自己坐直了身子,轉身面對他。

北宮烈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表情,眼神就又不覺得沉了沉。

“私庫那裡是怎麼回事?”展歡顏問的直接,一點徵兆也沒有。

北宮烈卻是半分也不意外——

其實自從他把私庫鑰匙交給她的那天起就在等著她的去發現並且掌握這個祕密,只奈何展歡顏對那私庫裡的東西半分興趣也無,這還是第一次進去。

他抬手,輕輕的將她鬢邊碎髮撥到耳後,脣角彎起一個弧度,眸子裡卻是平靜又幽深的一片,沒有絲毫的笑意,“不過就是提前多留一手罷了,以防萬一。那裡的密道是可以直接出宮的,重華宮裡的唯一的出路就是那一條。裡面遇到的所有的路口都向右走就是出口,其它的都是死路,並且設有機關。私庫裡所有的器物朕都兌換成了現銀,從這邊的路口進去,走到第六個岔路口時左拐走到最裡面,那裡最後的牆壁後面是另外的一間密室所有的銀錢都存放在那裡。”

他有條不紊的陳述,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極為尋常的小事。

可落在展歡顏的耳朵裡,聽起來卻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

“為什麼跟我說這些?”展歡顏問道。

北宮烈笑了笑,手指蹭過她的臉頰,“朕不是說了,只是提前多做一重的打算。”

掏空了那座私庫,就算北宮馳有本事奪得皇位,用不了也會再失去,而如果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也的確是只多做了一重安排罷了。

展歡顏看著他,臉上神情才終於恢復了生動,不安有之,彷徨有之,憤怒有之。

她的嘴脣嗡動了半天卻遲遲沒有開口,在北宮烈的記憶裡,從她認識她以來還從不曾見她有這麼不幹不脆的時候,一時間心中百味陳雜,不知道該是作何反應。

看著她眼中瘋狂湧動又不斷變化的情緒,他的心中也是萬分壓抑,隱隱的抽痛,可面上卻還是保持那種處變不驚的表情不變。

過了許久之後,展歡顏才終於一咬牙,語氣中帶了明顯怒氣的質問道:“今天——你去見雲墨了?”

“說什麼呢?”北宮烈含笑還想去觸控她的臉,展歡顏卻是抬手拉開了他的手,仍是不容迴避的直視他的目光,又再一字一頓的清晰問道:“他說了什麼?是——你身上的毒?”

她的神情倔強而堅定,帶了不容抗拒的力度。

vip章節

[第一卷第二一五章我不准你有事!]

中午的時候他會突然回去見她,一定不是偶然。

展歡顏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慌亂,忍不住往他面前挪了挪,雙手抓著他的手臂道:“雲墨他說了什麼?他還沒有找到化解之法,還是——”

她的話到一半,就突然有些恐慌的打住,又再死死的咬住了下脣,不叫自己發聲。

北宮烈看著她鮮見的彷徨情緒,心口的位置莫名被堵塞的利害。

“不是一直都這樣的嗎?”北宮烈笑道,刻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真實而放鬆。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展歡顏忽而便是失控了一般大聲的吼道,她有些煩躁的使勁抓了抓頭髮,重新抬頭看向北宮烈的時候眼中突然就有了水光浮動,情緒跳躍之間,那神色近乎悽惶。

北宮烈的心中一痛,趕忙探出上臂將她攬入懷中。

這一個晚上,他是真的完全不敢去接觸她的視線,總覺得自己會承受不住。

可是這個時候,又完全的無能為力,連安慰的話都沒有辦法說出口。

展歡顏沒有拒絕他的懷抱,伏在他胸前才又語氣悲慼的開口道:“不要跟我說什麼這些年你都已經習慣了,就算你再怎麼習慣,眼下也都什麼都變了。以前你可以無牽無掛無懼生死,我也沒什麼是扛不過去的,可是——”

展歡顏說著,突然就毫無徵兆的落下淚來。

眼淚打溼了他的袍子,她把臉埋藏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心跳聲,眼淚更是越發不可遏止的流。

“你不是一直都說想要一個孩子的嗎?”展歡顏哽咽說道:“我可以不用你對我負責,不用你一直的照顧我袒護我,可是——你不能讓我的孩子沒有父親。你明知道要我接受他這是何其艱難的選擇,如果轉身你就要將我們母子棄之不顧,這世上最自私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顏兒,你別哭,別哭好嗎?”北宮烈扳正了她的肩膀,手忙腳亂的去給她擦眼淚。

展歡顏淚眼婆娑的看著他清瘦的臉頰,眼淚卻是怎麼都止不住的。

“我從來就不想去依賴什麼人,我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無慾無求的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我曾經以為,我可以坦然接受這世間所要發生的一切,當初是你一再逼迫,要留我在你身邊的,這才多久?難道就只是為了送我這樣一份厚重的禮物,好換取你將來心安理得的離開嗎?”展歡顏道,已經完全的語無倫次起來,她仍是用力的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如血肉裡,“我可以不計較為你十月懷胎,為你生兒育女,可是我不接受你要這樣就把這天下江山的擔子都轉嫁到我的身上來,你怎麼可以這樣自私?”

上一世,她一隻都沉溺在自欺欺人的幸福當中,十月懷胎還不及生下的孩子就那樣徒勞的葬送。

她一直都覺得虧欠,覺得內疚,為了作為一個母親的懦弱和無能。

如今,這得是要讓她積攢了多大的勇氣才能重來一回?

以前她一直拒絕讓自己去深思有關北宮烈的種種,可是藉著這個引子一朝爆發,她突然發現自己其實是那麼那麼畏懼,那麼那麼害怕,萬一有一天再睜開眼,這個總會時時出現在她身邊的男人就那樣的遍尋不見。

不過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已經習慣了餐桌上多一個人陪伴,間或抬頭就會看到有人微笑著走到面前,夜色中有一個人可以依靠著互相取暖,共享體溫。

不曾有過的時候可以不去奢望,一旦曾經得到再失去——

她突然就會覺得無措而恐慌。

更何況——

她的肚子裡現在懷了他的孩子,一個有著他們雙方血脈傳承的孩子。

“你不能把這麼大的負擔留給我,北宮烈,我對你大夏國的社稷江山都不感興趣,你也別以為憑著孩子我就會替你去爭去守。如果你一定要早一步撒手離開的話,我會怨恨你一輩子的!”展歡顏道,說到最後,語氣突然就有點耍狠的味道。

她連愛他都不曾說過,卻已經要這樣決絕的說恨了!

北宮烈的心中五味陳雜,只是看著她一直氾濫不覺的淚水,怎麼都是心煩意亂的無法冷靜下來。

“顏兒,你別哭,你別這樣!”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垂首去吻她眼角的淚,“你是知道的,朕有多麼希望能有一個屬於我們兩人的孩子,現在好不容易即將心願得償,我怎麼會捨得拋下你們?我還要看著我們的孩子出世,看著他長大,看著他成婚生子。”

“可是——”展歡顏的心裡卻是片刻也不得安寧。

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一定是他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他這樣說的話,都不過是在敷衍著安慰她。

可哪怕明知道他只是故意安慰,這一刻她也是寧願強迫自己去自欺欺人的相信。

因為不敢想象——

如果意外發生以後將是何其可怕。

“你答應的,君無戲言!”展歡顏道,抬起眼睛正視他的目光,“你不能騙我,是你一定要招惹我的,你一定不能丟下我!”

“嗯!”北宮烈再用手指去抹她眼角的淚,又含笑吻了吻她的脣角,語氣衝你又無奈,“眼見著就要做母親的人了,怎麼反倒孩子氣起來了?”

展歡顏聽了這話,心裡才略微舒服了幾分。

北宮烈見她的情緒緩和了下來,就趕忙趁熱打鐵的攔了她道:“正好這會兒朕也沒事,我們先想一想我們的孩子將來要取什麼名字?”

誠然他不過就是為了調節氣氛,哄著她忘記那些不安可恐懼。

可是卻不曾想,這話剛一出口,展歡顏的眼淚就再一次氾濫而出,她再次失聲哭了出來,手指死死抓著他龍袍的袖口,扯過他的袖子掩住臉,使勁的搖頭道:“不要!我不要現在取名字,現在都不知道是男是女,等孩子落地了你再給他們取名字!”

一個名字罷了!

可是這一晚脆弱如許,她卻是忍不住的就要往那方面想。

“好好好,都依你!”北宮烈強行扯開了自己的袖子,乾脆也就就著那袖子再去給她擦眼淚。

他一直都知道,一直以為這女人堅強而絕強,卻是想不到她也會這樣恐懼無助的時候,而且一旦這種情緒爆發了出來,就幾乎完全壓制不住。

她得是要多麼缺乏安全感,才會這樣,這樣聲嘶力竭,因為一兩句話就要聯想到那樣深遠的地方去。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