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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后嫡女-----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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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花園的拱門外面,北宮馳狠狠的閉了下眼,藏在身後的手指用力的捏緊又鬆開。

他臉上的神情很冷,面孔僵硬,卻沒有多少情緒外露。

裴思淼看著他隱在幽暗夜色中的側臉,突然就有種心慌意亂的感覺,而同時,心裡更是升起強烈憤恨和不甘的情緒。

他們是夫妻,可是他的眼裡裝著的卻始終是另一個女人!

兩個人各懷心思的靜立片刻,然後還是北宮馳先一步抬腳轉身離開。

裴思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遲疑著跟上。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直至到宮門外換乘了馬車裴思淼才終於忐忑著開口道:“王爺,今天的事您一定要相信妾身,我真的沒有——”

“本王有什麼好懷疑的?難不成你還能蠢到自己去找死嗎?”北宮馳卻是沒等她說完就已經淡漠的開口,手裡把玩著一隻青花瓷杯,神情冷淡,那樣子清冷自持,似是半分也沒有因為自己顏面受損的事情而氣惱。

裴思淼越發覺得難以置信,戒備著看著他。

隨後北宮馳的嘴角就勾了一下,緊跟著話鋒一轉,抬頭對上她的視線,冷然道:“本王一向都覺得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但也同樣看不上那些自不量力的廢物!”

他的語氣突然轉冷,冷厲而森涼。

裴思淼的臉色驟然一白,嘴脣動了動,看著他卻沒能說出話來。

北宮馳盯著她雪白的臉孔,神色嫌惡的慢慢道:“你要做什麼,本王都不覺得你是做錯了,可也得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自不量力自取其辱的人那便是活該了!”

裴思淼原以為他知道對展歡顏動手會發怒,卻不曾最後得來的只是幾句嘲諷。

北宮馳不追究,她卻更不會傻到自己往上湊,只就咬著嘴脣垂下頭去。

北宮馳又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子,冷冷道:“現在知道她的手段了吧?真要論起來,不說是你,就連母后都未必是她的對手,這次吃了虧,以後就長點記性吧!”

展歡顏早就是她心裡的一根刺了,可是在北宮馳面前裴思淼卻是從來不敢提,這會兒卻是終於忍不住,霍的抬頭朝北宮馳看去,道:“王爺準備怎麼處置我?”

“嗯?”北宮馳挑眉,遞給她一個詢問的眼神。

“除了這樣的事,怎麼說都是我折損了王爺的顏面,您要如何處置我?想必之前在萬壽宮裡母后也已經明白示下了吧?”裴思淼道,咬牙迎著他的視線,不避不讓。

北宮馳的脣角彎了彎,卻是沉默著沒有吭聲。

裴思淼的心跳突然就慢了一拍,下一刻便是洩了氣一樣,身子一軟頹然坐了下去,悽惶道:“就因為她展歡顏的一句話,你便就連這樣的事事情也可以視而不見?王爺你——”

話到了後面,她突然就又不知如何繼續。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北宮馳的這個態度又著實是叫她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吃一次虧你學一次乖就是。”最後,北宮馳道,語氣平淡,不慍不火。

自己的妻子出了這樣的事他卻毫無脾氣,那會兒在萬壽宮外看見別人夫妻親熱卻是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戾氣來?

她還能說什麼?深深的憤恨之餘,裴思淼已然是憤恨到了極致。

雖然她也極力的想要讓自己隱忍剋制,可也終究還是忍不住的落下淚來,質問道:“其實從一開始王爺你就從來沒把我放在心上的吧?從一開始你想娶的人就是她,就連展歡雪也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罷了,你的眼裡心裡有的也從來就只是她是不是?”

北宮馳手裡把玩著那個杯子,不知可否。

裴思淼有些控制不住的撲過去,一把拽了他的袖子,“方才在宮裡你又不是沒看見,就算你再如何的牽念,別人卻根本就沒把你看在眼裡,說什麼皇上是為了權宜之計才娶的她,我看他們兩個倒是郎情妾意默契的很呢!”

北宮馳聞言,臉上封凍的表情忽而就寸寸碎裂,驟然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裴思淼被他大力的一巴掌掀翻,額頭撞倒車廂壁上,頓時就湧出血來。

北宮馳這人,從來都是溫文爾雅的,這樣粗魯又毫無風度的事情裴思淼是從不曾想過會是出自他手,捂著額頭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又何必要裝糊塗?當初本王為什麼會娶你,難道你不清楚?”北宮馳冷冷說道:“本王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你自己現在是個什麼身份還需要本王多說嗎?你若是安分,我梁王府裡不會差你的一口飯,否則——”

他說著,眼中神色就更顯冷然,道:“這個梁王妃的位置空下來,本王也更覺得清淨!”

“你——”裴思淼怒然開口,想說什麼,可是觸及他眼中冰冷的神色就又下意識的把聲音吞了下去。

兩人回了梁王府,北宮馳看都沒看她一眼就直接去了書房。

裴思淼隨後捂著額頭從馬車上下來,過來接她的婢女見狀都嚇的不輕,趕忙掏出帕子去給她遮掩傷口,焦急道:“王妃這是怎麼了?要不要緊?快去請大夫啊!”

裴思淼咬著牙一聲不吭,臉上表情陰鷙的回了院子。

大夫過來給她看了傷,又處理了傷口,交代了兩句就走了。

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傷,她身邊婢女左右沒見到曾媽媽,終於忍不住發問,“王妃,曾媽媽不是跟您一起進宮去了嗎?怎麼沒見她?”

裴思淼聞言,臉色就沉的越發難看了起來,用力的掐著桌角,半晌,卻是聲音冷靜的吩咐道:“你準備一份厚禮,今天在宮裡麻煩皇后娘娘的地方不少,準備一份禮物送過去,略表心意吧!”

裴思淼和展歡顏不合,她身邊的人都能感覺到,可是她既然這麼說了,那婢女也不敢反駁,應聲就去準備了。

裴思淼的禮物是次日一早送進宮的。

墨雪帶人把東西捧進去,展歡顏只就漫不經心的掃了眼,道:“送去庫房吧!”

“梁王妃這個時候來給您送禮,怕是不安好心吧?”墨雪把人都打發了下去,不放心道。

展歡顏手裡捧著裝棋子的甕,牽動脣角,緩緩而笑,“出來那樣的事,梁王卻放任她不管,這才是真的不安好心呢!”

墨雪怔了怔,思忖了片刻就不覺露出訝然的神情道:“娘娘你是懷疑梁王他——”

“你去仔細查查裴思淼送來的那些東西!”展歡顏卻未回答。

墨雪有些明白了過來,應聲去了。

展歡顏對著棋盤不緊不慢的落子,走了十餘步,默許已經神情凝重的折返,“娘娘,都查過了,東西沒有問題!”

“沒問題?”展歡顏拈著棋子的手頓了一下,也忍不住露出沉思的表情。

“已經看過了,沒問題的。”墨雪道。

說裴思淼真是為了來對她示好?這話怎麼聽都不可信的,這女人——

到底是要做什麼?

展歡顏想了想,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也就作罷道:“那就算了吧!”

墨雪也沒說什麼,轉身退了出去,不想次日上午卻又接到裴思淼遞送進宮的牌子。

展歡顏捏著那牌子玩味的笑了笑:“要見我?”

“是!”墨雪道:“娘娘要見她嗎?梁王府過來的家人說是梁王妃特意交代,和您有話要說!”

是因為這一次的事讓她在梁王府舉步維艱,所以裴思淼這是想要另謀出路了?這樣的話倒是能解釋她頭一天送來那些東西的事情了。

展歡顏抿抿脣,起身道:“替我更衣吧,本宮去看看太后,梁王妃要來了,就叫她過去萬壽宮吧!”

不管這女人是什麼心思,她傻了才會私底下單獨見她。

她和裴思淼,根本就完全無話可說的。

“是!”墨雪答應著,然後就招呼了宮婢進來幫展歡顏更換了朝服重新梳妝。

整理妥當了,展歡顏就帶人去了單太后那裡。

裴思淼是晚了她約莫一炷香的時候到的,單太后和展歡顏也是沒話說,只保持著面上的平和態度,懨懨的歪在榻上,神情疲憊不已。

展歡顏也不絕對尷尬,一直等到裴思淼來,又說了兩句話,算是和裴思淼見過了,這才起身告辭。

裴思淼也沒有想到展歡顏會在單太后這裡見她,她現在更是懼怕單太后,也是如坐鍼氈,展歡顏走後,趕忙的也就跟著起身告辭。

單太后閉著眼應了聲,她就趕緊退了出去。

展歡顏走的快,彼時已經出了萬壽宮的大門。

“娘娘!”裴思淼的心裡一急,趕忙快走著追上去,“請您留步,妾身有兩句話想和您說!”

展歡顏本來也沒打算理她,並沒有回頭,裴思淼一咬牙就乾脆追上去,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娘娘——”

展歡顏的袖子一甩,抖開她的手。

她的力氣其實用的不大,可裴思淼還像是被她推了一下,一個踉蹌後退了一步,好巧不巧的剛好撞到身後的門檻。

她連忙扶了一把門框,可隨後就是面露痛苦之色,抬手捧住了自己的腹部。

展歡顏的目光微微一動,並不曾上前,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王妃,您怎麼了?”裴思淼的婢女上前,趕忙一把扶住她。

裴思淼的額頭上滾落豆大的汗珠來,臉上蒼白,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完全不似是做戲,而是真的痛苦非常。

“痛!好痛!”她的一隻手就勢抓住婢女的手背,牙齒大顫,幾乎要哭出來,“我的肚子——好痛!”

“王妃!”她的婢女也慌了手腳,但是因為是在宮裡而手足錯誤。

展歡顏只是事不關己的冷冷看著——

她很確定,裴思淼今天進宮絕對是早有預謀,而且——

是針對她的!

這邊眾人滯留不去,終於還是驚動了萬壽宮裡頭的人。

“發生什麼事了?”碧玉帶人快走過來,而彼時裴思淼已經有些站不穩,被婢女扶著都還兩腿打顫,身子不住的想要往下滑。

碧玉見她這幅模樣也是嚇了一跳,趕忙招呼了兩名宮婢過來幫忙,“快,先把梁王妃扶去偏殿歇著。”

說完又隨手點了一個小太監道:“你,趕緊去請太醫!”

“是!”那小太監應了,轉身飛快的跑了。

展歡顏卻是從頭到尾都沒插手,轉而遞過去一隻手給藍湄扶著,道:“我們走吧,就不在這裡添亂了。”

藍湄剛要答應,碧玉見她這個時候都袖手旁觀,眉頭就跟著皺了一下,道:“娘娘,太后娘娘近來身子一直不大好,梁王妃這情況看著不妙,您不是代為過去看看?”

裴思淼和展歡顏一起出來的,偏巧又是趕著展歡顏在場的時候出了事情,碧玉跟著單太后歷練的時間不短,也算是個難得的明眼人了。

展歡顏緩緩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神情似笑非笑。

她待人慣常都十分和氣,雖不過分熱絡,但是彷彿天生一副尊貴雍容的姿態,叫人看在眼裡就有一種心悅誠服之感。

碧玉雖然是單太后的人,但也是不得不佩服這位新晉的皇后娘娘的氣度。

只是這會兒被她這麼看著,卻是莫名的由腳到頭生出幾分莫名的涼意來。

“娘娘——”定了定神,碧玉尷尬的扯了下嘴角。

這樣的情況之下,展歡顏要袖手旁觀的確是有些不近人情,又被碧玉當面提了,再要推脫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那本宮就跟過去看看吧!”展歡顏道,重新舉步跨過了門檻。

碧玉也顧不上她,轉身就去正殿去給單太后報信。

“娘娘,梁王妃到底怎麼回事?奴婢瞅著她這事兒蹊蹺的很!”藍湄一邊扶著展歡顏的手往裡走,一邊憂慮說道。

墨雪則是抿抿脣,道:“要不要奴婢去請皇上過來?”

裴思淼這裡的事的的確是太過巧合,讓人想要不懷疑都難。

“找皇上做什麼?”展歡顏卻是不以為然,脣角牽起一抹諷刺的冷笑,悠悠的嘆了口氣,“她真要有事,該找的也是梁王,和皇上有什麼關係。”

到了這會兒她反而有些明白過來裴思淼的意圖了,也不知道北宮馳是怎麼刺激她的,居然是讓這女人使出這樣極端的招數,這是打算要和自己玉石俱焚麼?

展歡顏帶了一眾宮婢去了偏殿,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裴思淼痛苦的呻吟聲。

她的脣角隱晦一勾,舉步跨了進去。

彼時裴思淼已經被安置在了**,她的婢女和萬壽宮裡的一眾宮人圍在旁邊服侍。

“呀!血!”裴思淼抱著肚子在**痛苦的輾轉,她的婢女忽而驚叫一聲,指著她襦裙的後襬尖叫,然後又飛快的掩住了嘴巴,神情驚駭。

一個年級稍長的嬤嬤擠過去看了眼,頓時也是變了臉色,道:“不好,這——王妃這好像是小產了。”

彼時展歡顏才一腳剛剛跨進門來,聞言眉頭也不由的跟著皺了一下。

“快,多拿兩個枕頭來,把王妃的腿給墊高了。”那嬤嬤到底是有些經驗的,一面利落的吩咐人幫著緊急應對,一面又吩咐了宮女去請單太后。

事關北宮馳的子嗣,單太后來的很快。

而裴思淼的情況卻是十分嚴重的,明明之前沒有任何的徵兆,這麼突如其來的就流了很多的血,就算是刻意墊高了雙腿,身下的被褥也已經被血水浸透了一大片,濃烈的血腥味在殿中飛快的彌散開來。

單太后對她雖然無感,但她懷著的到底也是北宮馳的第一個孩子,進門一見這個陣仗,頓時就冷下臉來,喝問道:“怎麼回事?”

“娘娘,梁王妃好像是動了胎氣。”那嬤嬤滿頭大汗的回。

只就著目前的架勢上看,裴思淼小產是一定的了,不過當真單太后的面,哪怕是睜眼說瞎話也總要往好的方面說。

“請太醫了嗎?”單太后看著這個架勢也知道是情況不妙,臉色越發的陰沉起來。

“回太后,太醫已經叫人去請了,這會兒還沒過來。”碧玉連忙回道。

“痛,好痛!”**裴思淼的臉色慘白,痛的渾身抽搐。

展歡顏站在門邊,殿中濃烈的血腥味叫她憋氣憋的難受。

單太后也沒有落座,只是站在殿中,看著**裴思淼身下血跡神色凝重。

展歡顏沉思片刻,就走過去,提醒道:“母后,看梁王妃的這個樣子情況似是有些嚴重了,是不是需要把梁王請來?”

單太后收回目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展歡顏和她之間怎麼樣都是無所謂的,是以也是坦然的回望她的視線。

單太后這會兒只覺得心煩意亂,想了一下就對碧玉點了點頭。

碧玉應聲,小跑著往外走,剛到門口,外面剛好迎著劉院判被小太監帶著疾走而來。

“太醫來了!”碧玉趕忙讓路,欣喜道。

“微臣見過——”劉院判上前就要行禮,單太后已經不耐煩道:“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講求這些虛禮做什麼?快去給裴氏看看!”

“是,太后!”劉院判應了,提著藥箱過去給裴思淼診脈,之後便是面色微微發白的轉身衝單太后端端正正的磕了個頭,惋惜道:“娘娘恕罪,王妃她失血過多,已然小產,微臣也無能為力了。”

單太后聞言就是倒抽一口涼氣,只覺得胸悶氣短,身子晃了晃。

身邊宮女連忙扶了她一把,卻被她一把揮開,自己按著額頭緩和了一陣情緒,待到情緒穩定了,方才又朝劉院判看過去一眼。

劉院判也是心裡緊張畏懼,連忙就道:“太醫院的康太醫是專司婦人病症的,微臣這就去請他過來,替王妃診治。”

女人小產一次是十分傷身的,若要再調理不當的話,很容易虧損身體。

單太后沒說什麼,劉院判也不多留,先留了個止血的方子就趕緊的就退了出去。

裴思淼失血過多,這會兒已經昏昏沉沉的陷入半昏迷狀態。

殿中沉寂一片,死氣沉沉。

又過了好一會兒,康太醫和北宮馳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裴思淼的情況康太醫是提前聽劉院判交代清楚了的,過來也不廢話,直接診脈之後就給裴思淼施針診治,又開了藥方給宮女去煎藥。

北宮馳緊繃著脣角,目光盯著裴思淼身下氤氳開來的一灘血水,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麼。

康太醫待到安置好了裴思淼,這才轉身過來給單太后覆命,道:“回稟太后,血已經止住了,好在是處理及時,王妃的身子並沒有大的損傷,不過得要好生調養一陣子才行。”

單太后的面目冷沉,並沒有吭聲,過了一會兒才轉了轉腕上佛珠道:“怎麼就會突然小產了?”

“這——”康太醫面有難色,低頭沉吟了一聲,然後才一籌莫展的搖了搖頭,“王妃近來好像是有鬱結之症,胎象本來就不十分穩固,具體原因,微臣也不好妄斷。”

裴思淼懷孕,是連北宮馳都不知道的,剛一得到訊息就是小產。

這段時間他根本就沒有閒暇去理會裴思淼的情緒怎樣,可是康太醫這話——

他卻是不信的。

康太醫垂了腦袋,儘量不去和幾人有任何的眼神交匯。

單太后又再沉默了一陣兒就擺擺手道:“你先去吧!”

“是,微臣告退!”康太醫暗暗鬆了口氣,趕忙行了禮轉身退了出去。

殿中的氣氛卻是再度沉寂了下來,誰都沒有先打破沉默,彷彿是其中有什麼禁忌,全都不願去碰觸。

許久之後,單太后才是無聲的轉身往外走。

就在這時,裴思淼的貼身丫鬟卻是忽而一咬牙撲了過來,一把拽住北宮馳的袍子,淚流滿面道:“王爺,您要替王妃和小世子做主,是皇后娘娘!之前就是皇后娘娘推了王妃一下王妃才會受驚小產的。”

單太后已經走到門口的步子突然頓住,目光銳利如刀,霍的扭頭朝展歡顏看過去。

展歡顏的眉頭隱約皺了一下——

這當真是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在大門口時候誰都看見了,她只是衣袖拂了一下,避開了裴思淼的碰觸,若說是她退囊所致,那明顯就是栽贓,現在因為太醫說裴思淼的胎像不穩,這丫頭就咬定了是她讓裴思淼受驚害了對方小產。

這個理由——

就有可信度的多了。

北宮馳也跟著看過來,神情陰冷又壓抑了很深的憤怒——

那是他的孩子,就算他對裴思淼全無感情,那個女人的生死他可以不予理會,但是害了他的孩子,就完全是兩個意思了。

展歡顏面對這母子兩個一個賽一個陰冷的目光逼視,脣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道:“當時梁王妃是要過來拉扯本宮,本宮只是避開了而已,碰都沒碰到她的身上去,如若她的膽子真的小成這樣——母后和梁王要把這筆賬算在我的身上,那我也就不予辯解了。”

這件事,根本就是解釋不了的。

她也不心虛,就那麼和單太后兩人面對面。

單太后冷冷的看著她,雖然心裡有無盡的怒火想要發洩,可是——

的確,哪怕是她真的推攮了裴思淼一下都還要栽罪名,這會兒卻是說什麼都牽強。

又如果展歡顏只是個徒有虛名的皇后也都還好說,可偏偏北宮烈護著她,叫她想要偏激的處理此事都要慎重斟酌。

“既然只是個意外,那就算了。”最後單太后說道,又轉向北宮馳,“哀家這裡不方便,一會兒喝了藥你就把她帶回去調養吧!”

說完就被碧玉扶著先行出了門。

展歡顏也懶得再糾纏此事,也是轉身要走。

不想北宮馳卻是冷然的一聲斷喝,“你站住!”

他的語氣急躁又帶了幾分慍怒,話一出口,整個屋子裡的奴才都跟著震了震,惶恐的垂下頭去。

展歡顏止步,回頭對他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怎麼?梁王你不會真要把這筆賬算在本宮的頭上來吧?”

北宮馳只是目光陰冷的看著他,最後四下裡掃視一圈道:“你們都先出去。”

“是!”下人們不敢遲疑,趕忙答應著退了出去,只留了裴思淼的那個丫頭在場。

北宮馳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展歡顏面前,憑藉身高上的優勢冷冷俯視她,“這就是你所謂的要和本王成敵?這就是你和本王敵對時候的手段嗎?”

“隨便你怎麼想。”展歡顏道,也懶得和他解釋。

裴思淼要嫁禍給她,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只是很難相信,那女人居然會拿自己的孩子做代價來給她擺這一局,這也就難怪北宮馳會直接把矛頭指向她了。

這個時候,**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裴思淼也跟著悠悠轉醒,側目看到北宮馳的背影,頓時就是眼眶一紅,淚如雨下,哀聲痛哭道:“王爺,是臣妾無能,我們的孩子——”

她哭的哀痛,卻是半點也不摻假的。

若是換做別人,展歡顏或許還會同情,此時卻是半點也不想看她做戲,只道:“王妃的情緒不好,梁王你多安慰安慰她吧,本宮就打擾你們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

北宮馳捏著拳頭,死死的盯著她的背影卻是半天未動。

出了院子,藍湄就忍不住道:“娘娘,還是叫人去查一查吧,看看梁王妃是在什麼地方動的手腳。”

“查什麼?”展歡顏冷笑,“太后心裡可比我清楚多了,否則你以為她方才為什麼會一聲不吭的就那麼走了?這麼一個打擊我廢掉我的大好機會,她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藍湄想了一下,不由的屏住呼吸,不可思議的往萬壽宮正殿的方向看過去一眼,“您是說問題是出在方才太后娘娘寢殿那裡的?”

“八成了!”展歡顏道:“裴思淼要拉我下水,自然會把時間計算的精確,為了保證人證物證確鑿,她不會在宮外提前服藥,而會等到本宮傳召她去了重華宮的時候,屆時在我那裡留下線索,我才是真的百口莫辯。只是她沒想到本宮會在單太后這裡見她,可是她的計劃已經定了,沒有辦法,就只能兵行險招,用了這麼一個拙劣的法子。”

好在是她沒叫那人去重華宮,否則真讓她在那邊出了事,哪怕是栽贓嫁禍,那也絕對是一栽一個準的。

藍湄和墨雪互相對望一眼,都是後怕的唏噓不已。

“她之前才剛出了事,這個孩子可是她鞏固地位的最高保障,她怎麼捨得?”藍湄道,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展歡顏腳下步子一頓,忽而回頭看了眼那間偏殿,冷然道:“這個就得問北宮馳了,他到底是對裴思淼做了什麼,才逼得她破釜沉舟,寧肯和本宮魚死網破,也要把本宮拉下馬了。”

絕對是北宮馳的算計,只不過他應該也沒想到裴思淼會有了身孕,並且用了這麼狠辣決絕的一招。

偏殿裡,裴思淼哭的哀痛,淚眼婆娑的又滿面悽楚的看著北宮馳道:“王爺,此事難道真就這麼算了嗎?妾身的孩子沒有了,這也是你的嫡子啊!”

北宮馳從院子裡收回目光朝她看去,目光審視而充滿探尋,也沒走近,只就涼涼道:“怎麼這麼巧?她可是說了,她沒碰到你!”

裴思淼的哭聲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嘴巴張張合合半晌,最後就是自嘲的笑了出來道:“王爺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您還懷疑是臣妾自己害了我們的孩子不成?”

“你說呢?”北宮馳反問,並不給她半點的臉面餘地。

裴思淼的心裡越發荒涼冷成一片,這一刻恨到了極致,她原是沒有眼淚的,卻是在被子底下用力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逼出眼淚來,悽惶道:“我如今的這個出境,孩子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王爺你不會不知道,我是瘋了還是傻了?會拿自己和孩子的兩條命來做出這麼拙劣的局?”

這麼一個局,根本就拉不下展歡顏來。

而沒有孩子傍身,她裴思淼的地位卻是岌岌可危。

的確,這麼算來,怎麼都是得不償失的。

北宮馳也不是很確定,想著之前展歡顏信誓旦旦與他挑釁的那些話,神色之間也就跟著帶了幾分鬆動——

那個女人,是鐵了心的要和他過不去,如果說是她要殘害他的子嗣也是說的過去的。

所以呢?她是真的不遺餘力,一定要自己鬥一個你死我活了嗎?

裴思淼看著他眼底飛快凝聚風暴,脣角緩緩勾起一個凜然而惡毒的笑意,不過一縱即逝,並沒有叫北宮馳看到。

北宮馳的心思他太明白了,之前做的那麼絕不過就是為了逼著她狗急跳牆,好來和展歡顏爭一個魚死網破。

說到底他還是不遺餘力想要得到那個女人,因為那個女人現在是北宮烈的人,他也無能為力,而如果她因此被廢再被打入塵埃裡了呢?

他以為她不知道他的算計?逼著她死,還要榨乾她的最後一點的利用價值,去成全他和那個賤人?

門都沒有!

既然橫豎北宮馳是不給她活路了,那麼她又何妨破釜沉舟?

犧牲了這個孩子,換北宮馳對那個賤人的疑心和猜忌,這才是最值得的。

即使是死,即使是兩敗俱傷,她也要看著那兩個人徹底反目,並且永遠也允許他們走到一起去!

既然她得不到這個男人的心和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惜,那麼——

就大家一起玉石俱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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