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接二連三的發生了“雲仲謀反”、“熙王受杖責”、“熙王被軟禁”的事後,雁宮上上下下都開始傳得沸沸揚揚,說荀天漠已經失勢,在眾皇子中的地位已經大大沒了優勢。大臣們也都審時度勢,紛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與荀天漠撇清了關係。曾經一度明裡暗裡都站在荀天漠這一邊的“熙王黨”也都樹倒猢猻散,各自退出了一步,站在了中立的立場上。
荀天漠冷眼看著朝堂之上的變化,卻什麼也沒說,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變化一般,每天過著自己的生活。
自從被軟禁在聖禩宮之後,荀天漠難得的閒了下來。每天練劍、看書,看起來一點也不憂心的模樣。即使心情不佳,也都暗暗隱藏了起來,顯得雲淡風輕。
由於那晚的交談之後,我和荀天漠的關係明顯改善了許多,荀天漠心想著讓我慢慢原諒他,於是總是時不時的到風翹閣坐坐,陪我說說話。
而我對這一切早就做好了精密的安排。從他被軟禁,安心的在聖禩宮裡待著起,我就已經意識到了其中必有蹊蹺,於是,聯絡過憐怡之後,便拿到了最新的情報。
我心下明白,細細的將計劃又安排了一遍,覺得萬無一失之後,便開始行動了。
像往常一樣,荀天漠在後園的亭子裡練完劍,徑直來到了風翹閣。
“喏,這是我用朝露泡的龍井,嚐嚐看怎麼樣?”月華接過荀天漠擦完汗的帕子就先行退下了,我泡好茶,端給了荀天漠。
荀天漠接過,細細品了一口,然後抬眸看著我,若有所思的問道:“這朝露是你收集的?”
我連連點頭,然後滿眼放光的盯著他。
荀天漠被我這麼一看,蹙著眉嚥下茶水,冷著臉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別像看見獵物一樣的看著我啊。”
既然荀天漠已經問出,我眯起眸子,撇嘴一笑,大方的承認道:“我倒沒什麼圖謀,只是想跟著你學學劍法。”
看荀天漠一臉狐疑,我又繼續解釋道:“在風翹閣呆了這麼些日子,你什麼也不讓我做,實在是閒得無聊,況且又是傷又是病的,總覺得身體不大強健了,所以,想跟著你練練劍,正好你也有空,一來可以強身健體,二來對自己也是個保護。”
見荀天漠只是看著我也不表態,我心急的追問:“行不行嘛?”
“只要你不怕吃苦,每天清晨到後園亭子裡來,我教你便是。”荀天漠覺得只是小事一樁,既然我心血**想學便就應了我。
“既然是練劍,那總得有一件順手的兵器吧?我可是聽人說你珍藏了不少名劍,那個……可不
可以借我一柄?”原來,人一旦厚起臉皮來還真是得刮目相看。
荀天漠瞥了我一眼,像是自語般的說道:“果真是無事不獻殷勤,這會兒才說真正的目的。一杯朝露龍井就想換我的一柄寶劍,我豈不是太虧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道:“那你說還想讓我做些什麼,我幫你做便是了。”
荀天漠又喝下一口茶水,略一思索,說道:“那便每天為我泡壺好茶,怎麼樣?”
“成交。”我知道荀天漠是明擺著讓我佔了便宜,所以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荀天漠看著我笑得狡黠明媚,不禁有些失神,彷彿回到了之前的那些日子。他暗暗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真實實的,可以直到永遠。
我將荀天漠眸中的情緒盡收眼底,臉上笑得越發開心了。卻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描摹著奇合教我騎馬射箭的場景,每想一次,對付荀天漠的決心便越堅定一分,使出的手段也就越狠辣一分。
“走吧,帶你去挑一柄合適的劍。”荀天漠站起身,想要伸手拉我一道走,我卻下意識的避開了。
直到做完這個動作之後,我和荀天漠才都同時愣了一下。
原來一切是真的已經變了,即使彌補,也回不到從前的那般親密無間了。
荀天漠苦澀的垂下頭,把手收了回來,沉聲道:“走吧。”
我跟在荀天漠身後,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起來。
不是應該想盡一切辦法討他開心,讓他對自己深信不疑的嗎?可是為什麼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就洩露了自己還是在排斥他的情緒呢?不知道他會不會起疑心……
正當我暗自責備自己的時候,荀天漠已經帶著我來到了他的書房。他一邊開門,一邊對我說道:“進來吧,我珍藏的寶劍可都在這裡面。”
果真是在書房裡。看來荀天翼的情報還真是不能小覷,竟如此準確。
“你的寶劍藏在書房中?”我故作疑惑的抬眸看著他。
荀天漠也不答話,只是對我說道:“進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嗎?”說著,便將我領進了書房。
乍一看,滿室的書香雅韻,幾個檀木蘭雕書架擺得有條不紊,書架上的書也按著類別歸理的整整齊齊。
真沒有想到一向擅於舞槍弄棒的荀天漠居然會有這樣文雅的一面。
荀天漠看到我滿臉驚詫,不可置否的一笑,撥開眼前價值不菲的精巧珠簾,轉身說道:“請。”
我看看他,徑直走了進去。
數柄寶劍擺在正前熠熠生輝,我掩不住驚羨之意的快步
走上前,腦中迴盪著以前在書中看到過的寶劍名稱,並一一對號入座,結果令人咂舌。
“這些多數都是繚豔在天下第一莊為我收集來的。你試試看那柄月魄,想來應該比較適合你。”荀天漠冷目微斜,看向那柄絕世好劍。
我順著他的目光拿起月魄劍,在手中有模有樣的比劃了兩下,然後衝荀天漠微微笑道:“的確很順手。可是,你捨得借給我嗎?”
“若你真心喜歡,月魄便就是你的了。”荀天漠好笑的看著我不敢相信的表情,知道我又想說些什麼,便立即又說道:“一言九鼎,絕不反悔。”
我拿著月魄劍愛不釋手的撫摸了一遍又一遍,全神貫注的欣喜著,不知什麼時候,荀天漠已經被喚了出去。再進來時,身邊已經多了一個一向以男裝示人的衣繚豔。
“姻兒,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先回風翹閣吧。別忘了答應我的條件。”荀天漠說這話的時候,寒冰般的臉上竟隱隱透著些暖意。
我點點頭,也不羅嗦,轉身便離去了。
在走廊拐角的地方,我刻意的一回頭,竟看見了一個不算熟悉,卻也叫人難以忘記的人——醫善堂的大夫李善,也就是後來我才知道的荀天漠的老師,雁國大名鼎鼎的元老——諸葛善。
看來,荀天漠不憂不慮只是給眾人做做表面樣子罷了,實際上他什麼都一清二楚,由著諸葛善在外打理。那他們一定是在書房中商議機密了,我該怎麼做才能捉到一些蛛絲馬跡呢?荀天翼說過,只要能從荀天漠那裡拿到一封或者半封祕密書信,他便一定有辦法致荀天漠於死地。
我該多下些功夫才是。
我皺著眉,收回目光,滿腹心事的朝風翹閣走去。
而此時書房內,衣繚豔正一臉不悅的坐在一旁,一是因為我拿走了月魄,二則是因為諸葛善向荀天漠彙報的情況。
“那幫貪生怕死的大臣們平時個個都慷慨激昂,如今一出事,竟都成了縮頭烏龜,沒有一個人肯為王爺說句話。”衣繚豔眉宇之間一片清冷,語氣也是惱怒的不行。
諸葛善聽了只是捋著鬍子笑了笑,緩緩開口道:“無妨,我自有辦法讓他們替王爺開口說話。”然後不等荀天漠開口,便掏出一本簿子,遞給了荀天漠。
荀天漠信手翻了幾頁,原本凝重的臉色也漸漸舒散開來,又把簿子遞給衣繚豔瞧。
原來,一切都還在掌握之中。姜果真還是老的辣。
這一次,他身上揹負了太多人的期望與生死,甚至還關乎他一輩子的幸福。荀天漠的手指漸漸握成拳,寒氣*人的眼神中越發堅定不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