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月歌告訴我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名為“醫善堂”的醫館。果然是門庭若市,想必這大大小小的百姓們定都是聚在了這裡醫病。我不由分說的扯住那個姓李的大夫便直奔音韻樓。
“哎呀,姑娘啊,你這是做什麼啊!哎……哎呦!”李大夫一句話還沒問出來,馬兒便顛簸了一下,嚇得他往後倒去。
我毫不猶豫向後伸手抓住了他,然後借力把他往前一拽,說道:“老頭,抱住我的腰。”
李老頭被我一拽,腦袋一下子撞到我背上,估計正暈著呢,又被我這麼一喊,立馬慌慌張張的哆嗦起來,嘴裡還唸叨著:“姑娘,這可使不得啊!男女有別啊!”
我一聽這話,氣得直翻白眼,這個老頭,真是迂腐!夠氣人!他要是不抱緊我,我就得顧忌著他的那把老骨頭,不能讓馬兒快跑,可是荀天漠還在等著救命呢。於是,我只好故意踢了馬兒一下,馬兒一頓,嚇得老頭趕忙抱住我的腰,也不再囉嗦什麼男女有別了。
哼,臭老頭,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唸叨什麼男女有別,誰稀罕他不成!
我一邊暗想著,一邊策馬狂奔著。
到了音韻樓,收了馬韁便催促李老頭快些下馬,連拉帶推的終於把他弄進了屋裡。
“天漠,你還好嗎?我給你請了大夫來。老頭,你快來給他診治診治啊!”我走到荀天漠床前,看了一眼,便火急火燎的喊著李老頭。
“姻兒——”荀天漠見我回來,艱難的扭過頭看著我,正還想說什麼,見走過來一人,於是眼光頓時輕鬆了下來,也未再多言。
李老頭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還唸叨著:“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啊,非把我這把老骨頭拆了才安心吧!”
“哎呀,老頭,哦,不,李大夫,對不起嘛,我是心急著救人嘛!”我這才有機會放下心來和李老頭耍了幾句嘴皮子。
李老頭一抓鬍鬚,像頑童一般撇撇嘴,小聲咕噥道:“是心急著救心上人吧!”
聲音雖小,可我和荀天漠卻都還是一字不落的聽到了耳朵裡。荀天漠倒還是一副冰冰冷冷的樣子,絲毫沒有反應,我卻鬧了個大紅臉,嘴上直衝李老頭喊“討厭”。
李老頭嗤笑了一聲,然後說道:“我來看看他傷了哪裡?”說著,便坐到床邊開始為荀天漠把脈。
開始還捋著鬍鬚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可是後來,居然嚴肅的皺起了眉頭,隨後放下手檢查了荀天漠的身上。“年輕人,受了那麼多處傷,應該流了不少血吧!看你也是通曉武理之人,可怎麼就偏偏犯了忌呢?”李老頭的面目開始變得深不可測。可是聽他的語氣,好像很關心的意思,看來醫者父母心,這老頭倒真是個好大夫。
“犯忌?犯了什麼忌?”都這個時候了,臭老頭居然還在賣關子,我不禁撅起嘴,表示不滿。
李老頭並沒有說話,荀天漠卻苦笑了一聲,說:“失血太多了,為了保持清醒,我不得不拼了內力。”
“年輕人,太逞強並不是什麼好事。”李老頭習慣性的捋了一把鬍鬚,然後查看了被包紮起來的傷口,一邊嫌棄的拆著繃帶,一邊說道:“哪個傢伙乾的,包紮個傷口都這麼粗心!”
我一度不得不懷疑這老頭就是在整我。噢,說我粗心?!我們那個時代不用這個的好吧!傷口小了就貼個創可貼,傷口大了直接到醫院處理,哪有這麼費事的嘛!當然這些也只能在心裡想想而已。
我邊想邊在李老頭身後呲牙咧嘴的說道:“老頭,你是不是又拐著彎的說我呢!還挺記仇呀,臭老頭!”
“喲,是你包紮的呀!嘿嘿,我不知道……”李老頭一臉詭異的笑容。
看得我著實來氣。
“我要給他治傷了,你還不出去嗎?”李老頭巴咂著嘴,斜睨著我,不滿意的對我說道。
“我出去?幹嘛讓我出去!我得看著你呢!”不知道李老頭為什麼非讓我出去,心裡覺得他肯定想耍什麼花樣,於是,理直氣壯的衝他叫了起來。
“哎呦呦呦,小姑娘不害臊啊,我得把他衣服扒了才可以治傷啊!難道你還想留在這裡看點什麼嗎?”李老頭煞有其事的捋著鬍子,繼續斜著眼瞅著我。
這回真的輪到我愣住了,臉一下子紅得像煮熟的蝦蟹一般,呆呆的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咳咳,姻兒,你……還是先出去吧!在這兒畢竟不方便啊
!”荀天漠的臉色本因傷病有些蒼白,而此時卻不易察覺的透著一絲紅暈。
我“哦”了一聲,急忙轉身往外走去。臨關門時,還不忘狠狠瞪了李老頭一眼。
隨著門緩緩關上的時間,一切都在瞬間變了模樣。
“諸葛善叩見三殿下。”李老頭一剎那成了大名鼎鼎的諸葛先生——亦是雁國三皇子的良師益友。
“先生快請起。”荀天漠語氣終於不再是冷漠,而是畢恭畢敬的說道。
“我先為殿下治傷,剩餘的事情再找機會向殿下稟報。”說著,諸葛善便已經替荀天漠除去了衣服。
這一切彷彿只是無聲音像般,發生的不為人知,只有荀天漠和諸葛善彼此明瞭而已。一旦再多了第三人,荀天漠雖還是荀天漠,諸葛善卻已不是諸葛善,而是“醫善堂”的李大夫。
“殿下,您先忍著點,我為您上點藥,再幫您療傷。”諸葛善從隨身的藥匣子裡拿出一個瓷瓶,將裡面的藥水擦拭在荀天漠的胸口處和後背。這藥水貌似並不怎麼起眼,可僅一會兒的功夫,擦過藥水的地方便一片通紅,像被烙鐵烙過一般。
荀天漠咬住牙,額頭上早已大汗淋漓。原來這小小的藥水竟有蝕膚之痛。
見時機已經成熟,諸葛善動作嫻熟的從藥匣子裡取出針包,“唰唰”兩下子,幾支銀針便以規則的順序排列在荀天漠的前胸後背上。待鮮血凝珠聚上針尖時,諸葛善迅速的將後背的銀針取下,雙掌立即貼上,霎時,濃烈的熱氣開始升騰。
不大會兒的工夫,隨著諸葛善雙掌的收回,荀天漠再也壓制不住的“啊”了一聲。低沉嘶啞的聲音雖然不大,可我在外面卻聽的一清二楚。腦子裡一熱,什麼都不顧的推開門便闖了進去。
“荀天漠——”剛喊出聲,眼光觸及荀天漠黝黑健碩*著的上半身時,不由條件反射性的就用手捂住了眼睛。
李老頭看著我輕笑了一聲,把荀天漠胸前的銀針也拔了下來,“小姑娘,你來給他止血上藥吧,我得給他再配點日後用的藥。”
我放下手正準備應答,荀天漠卻搶先道:“大夫,還是由您來吧!姻兒貴為公主,做這些有點不太合適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