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因為我們四人只是女流之輩,所以關押的牢房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嚴密,一路走來,我勉強憑著僅剩的一絲理智觀察著地形,並且把路大概記下了。此時,我們四人被關進牢房,彼此沉默著。
研若出身高貴,在鸞澤殿時也是百般受寵,從沒有吃過苦頭,如今坐在這髒亂的牢房裡,不免有些氣惱,於是,最先忍不住的開口說道:“難道我們就這樣在這裡等死不成?花姻兒,你不是足智多謀嗎,快想辦法讓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啊!”
我靠在牆角,心裡滿滿都是荀天曄的傷情,焦急難安,哪還有心情顧及別的事兒,聞言,也只是瞥了一眼研若,並不搭話。
研若見我不理,不由得冷嗤了一聲,尖利刻薄的說道:“花姻兒,你還真是個災星,平日裡王爺不讓說閒話,可大家誰不知道你克父克母克兄弟,和熙王在一起時又剋死了熙王,現下王爺又入了監牢,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個掃把星?真不如死了算了,也省得王爺為了救你束手就擒!”
“研若,你能不能積點口德,少說兩句吧!”瀟梓是見識過研若的刻薄的,可今天這話說得實在是太過分了,忍不住出口埋怨道。
我皺著眉蜷縮起來,研若的話一字一字深深刻進我心裡,原來我在大家眼裡是如此不堪,原來護我周全的一直都是荀天曄,原來荀天曄是故意傷我的心,為的只是換我平安無事。原來,一切都是因為荀天曄,我才能任性放肆到至今。
“主子,你別聽她亂說,別往心裡去。”百雨擔憂的看著我,急忙勸解道。
我寂寂坐在角落裡,聽著她們一言一句的針鋒相對,說著和我有關的事情。
突然,我站起身緩緩挪到門口,冷靜的朝外面喊道:“讓荀天珏來見我!”一聲一聲,一遍一遍,仿若不知疲倦,我在心中已經打好主意,他若不來,我便喊到他來。
可惜,最終沒有喊來荀天珏,反而招來了荀天翼。
“花姻兒,你終於落到我手中了。”伴著幾聲陰惻的笑,荀天翼心滿意足的看著我落魄
的樣子。
我挑眸厭惡的瞥了荀天曄一眼,不言不語。
荀天翼心想我已落入他手中,要殺要剮還要隨他所願,也不計較我這點小情緒,譏笑了一聲,繼續說道:“若你求我,我就給你機會去見皇上。”
“小人,真後悔對你手下留情,幾次三番留你性命。”我的聲音很輕,砸到荀天翼的心裡卻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賤人。”荀天翼表情陰戾的擠出兩個字,抬起一腳就踹到我身上。
我痛呼一聲,撞到柵欄上,百雨、瀟梓一邊求情一邊攔在我面前。
“滾開。”荀天翼絲毫不把她們放在眼裡,冷冷的喝道。
我怕荀天翼傷著百雨和瀟梓,只好伸手推開她們,輕聲說道:“我沒事。”而雙手卻撫著腹部,悶哼了一聲。
荀天翼上前一步,抓起我的頭髮,把我摁在柵欄上,凶狠的說道:“留著你還有用,別太囂張了。”
“呵,原來我是這麼重要。”我自嘲的一笑,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激怒了荀天翼的後果就是被他抓了頭髮,狠狠的捱了幾個耳光。
“住手。”威嚴熟悉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我實在撐不住的跌坐了下去,狼狽無神的抬頭看向荀天珏,他一身袍子明黃亮眼,清雋的臉上怎麼也掩飾不了擔憂、心疼和怒氣。
“天珏,天曄已經對你沒有威脅了,求你放過他吧!”我吃力的窩在荀天珏的懷裡,虛弱的說道。
荀天珏難受的別過頭,心裡就像是被刀尖刺著似的,忍耐著的對我說道:“你都這樣了,還是第一個就想到他,是嗎?”
我沒有猶豫,由著自己的心意答道:“是,他是我的夫君。”
“我說過了,你們不再是夫妻了!你聽不懂嗎?”荀天珏向來不喜形於色,此時卻恨恨的衝我大吼了一聲,伸手扣住我的下巴,愈發用力。
“我們是不是夫妻,不由你決定。”我扭著性子絲毫不退讓,荀天珏的舉動越來越讓我寒心。
失去理智的荀天珏還想下狠手
,可看著我眼裡的堅定和倔強,最終卻還是下不了手,頹然心痛的說了一句,“先跟我回去檢查一下身上的傷,然後我帶你去見他。”
我吊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失去力氣的順著荀天珏的手勁靠著,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把她們三個放了吧,她們不過只是丫頭和侍妾,對你沒有一點威脅。”
荀天珏聽了我的話,徑直抱起我,也不做停留,無情的說了一句:“姻兒,凡事總要有個限度,不要讓我一退再退。”
話已至此,我知道自己的請求是有些過頭了,於是默默的扭頭看看她們,讓她們暫時再委屈一陣子,一定會放她們出去,研若趴在柵欄上,媚波流轉的眼眸望著我消失的方向,漸漸變得沉黯無色,尖銳的恨意和妒意怎麼也掩飾不住,還有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像是……羨慕。
荀天翼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站在角落裡,他眯起的眼睛似乎又在謀劃著什麼,他緩緩走進來,停在柵欄門口。
研若突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表情立即變得柔媚起來,楚楚可憐的向荀天翼喊道:“求求你救救我,放我出去吧!”
荀天翼頗有興趣的打量著這個膽大的女人,姿色著實不錯,荀天曄的侍妾想必不會太笨,看樣子似乎是和花姻兒有很深的過節,若能留為己用,也不失為一把利器。心中雖是如此想,可口中卻玩味的問道:“我為什麼要救你?”
“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包括我自己。”研若真是豁出去了,她迫切的想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呆,跟在荀天曄身邊多年,自然是明白這個前廢太子的心思的。
荀天翼側頭凝視了研若一會兒,然後伸手拉起研若,對著守衛說道:“她以後就是我荀天翼的女人了,我現在要帶她離開。”
果然,荀天翼帶著研若離開天牢暢通無阻。真不知道這荀天翼是幫了荀天珏多大的忙,荀天珏竟然會許他這般大的權力,連從天牢裡帶出一名犯人都無人敢攔。
若日久天長,荀天翼的威脅則將是雁帝最大的憂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