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像我這樣一個女人,真的不知道還有怎樣的籌碼可以和這呼風喚雨的帝王真正的談一談,可是為了荀天曄,為了我們以後的生活,我只能試一試了。
而荀天珏也的確是答應了。
“若要說我卑鄙,我也無話可說。我的確是在利用你我之間的交情,我想你還會顧念一些舊情,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對吧?”
看著荀天珏的眼眸,曾經覺得是清澈如水,而今看來卻只剩下沉穩深邃,那深處竟是我從未看到過的地方。
荀天珏一言不發的看著我,似乎一直都在等著我開口,聽了我的話,心臟驀地清晰的疼痛了一下。
“我只想保全荀天曄,條件由你定,如何?”我終歸不是那麼善於周旋的人,一開口就明確的表達了我的態度,心裡卻是緊緊的糾結著。
“姻兒,從前你是一定不會和我這樣說話的。你總是暖暖的笑著,隨心所欲的在我面前做任何事情,偶爾狡猾的逗弄我,卻總是會帶給我意想不到的驚喜……”
我看著荀天珏一臉無辜迷濛的模樣,心裡狠狠的難過了。
荀天珏垂著眼瞼,眼鏡卻緊緊的盯著我的小動作,看到我的食指無意識的在大拇指的邊緣畫圓圈時,他的脣邊深深的綻開了一抹魅惑的笑容。他太過了解我,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動作徹底暴露了我猶豫的心思。
我呆呆的站著,忽然,腹中的那個小生命彷彿感應到了什麼似的,劇烈的跳動了一下,瞬時我猛地清醒過來,努力鎮定的打斷荀天珏的話,“那些日子也是我最無憂無慮的日子,可是已經過去了,那時的你還是那個單純無害的少年,不會對我耍手段,不會對我用心計,和我誠心相交。天珏,若是你早些讓我知道這一切不過只是圈套,或許我就不必像現在這般痛徹心扉了吧!”
荀天珏啞然,一臉的落寞。
可是我卻再也不敢猜想他此時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了。
忽然就覺得累了,我最後一次溫暖的看著荀天珏,衝他扯開一個苦澀的笑容,緩緩的一字一頓說道:“天珏,我累了,我不想再求你些什麼了,讓我走吧,我自己去救他。”
我的話擲地有聲,說完話後也不管荀天珏的反應,邁步和他擦肩而過,堅定的朝門口走去。
冷宮悽景,寒風破門而入,毫無防備的鑽入荀天珏的心頭,最慘也莫不過若此了吧,頭一次無力挽回,荀天珏面無表情的站著,看著我的身影漸去,猙獰的
喊出了一聲:“你要怎麼救?”
迎風淚下,我無聲無息的笑了,他終還是不知道我心中對他有多麼的難捨,我屏氣大喊,回了他一句:“與你無關。”
轉角,便失聲痛哭。要知道,這一走,便永遠再也不能回頭了。
我努力用最短的時間整理好所有的情緒,把該放棄卻難忘記的深深的埋在心底。
我果斷的重回了鸞澤殿,罪臣又怎樣,只要曄王爺的名頭還在一天,我王妃的身份便一定會在一天。
我設法召回了星月雙姝和金銀雙衛,甚至不計前嫌的把研若和瀟梓也尋來了,迅速的從瀟梓那裡弄清楚了鸞澤殿的所有賬目,然後開了一次緊急的家庭會議。
也許人就是如此,在危難之時會下意識的放下仇怨,團結起來,聰慧如研若,冷靜如瀟梓,她們自然不會放過這麼一次好機會。不是他們沒有辦法自救,而是缺少一個能出頭的人,就好比:我。
我從殿中挑出一些珍奇異寶,交給研若,讓她藉機在底下和朝堂裡的官員們周旋,力保荀天曄。又讓瀟梓分好賬目,交給金劍和銀刀在宮外祕密置辦一些房產。至於弄星、弄月,我便留下她們在宮中打探訊息,想辦法把百雨找回來。
一晚,我正在燈燭下仔細謀劃營救荀天曄的方案,忽然,燈滅了下來,身後一陣疾風,便被人捂住了嘴。
這樣的速度和身形,宮中沒有幾人可以與之相比,我漸漸的安下了心。
荊陽見我不掙扎,也無驚恐之意,便明白我是識破了他的身份,索性鬆開了手,失笑對我說道:“我就說過你是極聰明的。”
我不理會荊陽對我的誇獎,站起身走到門外,故意大聲的喊道:“弄星,拿些燈燭來,平時也不知道勤些來檢查下,還需要本宮提醒你們,真是越發懶惰了。”
待弄星重新燃好了燈燭,並告知她要與荊陽密談,讓她和弄月放機靈些,才放下心請了荊陽坐下。
“這幾日你所佈置下的事情我都有所耳聞,難得你還能臨危不懼,肯幫著天曄。”荊陽抿了一口茶水,神情間似有些不自在。
我不屑的笑了一聲,心中不滿,言辭上也犀利起來,“荀天曄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該向著他的,倒不知荊陽公子是站在什麼樣的立場上跟我說這些話的。”
荊陽被我堵得語塞,訕笑了一下,沉默住,心中也不是沒有懊惱過,畢竟當時那樣說我是很過分的。
“姻兒,我為我以
前對你做的錯事道歉,對不起。”過了良久,荊陽竟肯誠懇的對我說這些話。
我一怔,沒想到尊貴高雅如荊陽公子,竟真的會給我道歉,也有些不自然的捧著杯子,急忙抿了一口茶水,然後低聲回了一句:“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還是快想想接下來要怎麼做吧!”
荊陽淡淡一笑,心中卻十分感動我不計前嫌的性格,但面前還擺著諸多難事,必須要先解決了才好。
我把計劃從頭到尾說給了荊陽聽,荊陽時不時也會給添些意見,到最後我說出要劫天牢時,荊陽驚了一跳,直嫌棄我太過莽撞。
我吐了吐舌頭,這也是從電視上學到的,每每這樣就必能逃出去的,大不了也就是魚死網破。
“也不知道荀天曄到底怎麼樣了。”我眉眼間是散不去的擔憂,說話時就已經把主意打在了荊陽身上,陰陰的笑著說道:“荊陽,你肯定有辦法讓我見著天曄的,是吧?”
荊陽聽著我笑得陰森,皺眉防備的看著我,心中直呼糟糕,不知道這鬼丫頭又開始打什麼主意,真是頭疼。
“你幫我混進獄卒中,送飯的時候,我便趁機去見一見荀天曄。”我斬釘截鐵的認真盤算道。
“不行,這件事太危險了,一旦失敗,被牽連的人太多了,況且你孤身涉險,不論是我,還是天曄,都是斷然不允許的。”荊陽收斂起一貫的溫和,嚴肅的對我說道。
“你放心好了,如若我去,成功的機率比你們任何人去都要大得多,即使被抓到,荀天珏也不一定會取我性命。”我故作輕鬆的說道,語氣中有一些撒嬌的意味。
聽了我的話,荊陽的眉頭皺的可以夾死一隻蒼蠅,眼睛直直的盯著我,但看得出來,他是有些動搖了,畢竟的確是需要一個人送訊息給天曄的。
“我保證好好照顧自己,不和他們硬拼,只要一把訊息傳給天曄,就立馬回來。”我繼續向荊陽展開攻勢,鐵了心讓他必須答應我。
最終,還是荊陽鬆了口,無不擔憂的說道:“那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和孩子,千萬不能出事!”
我欣喜的使勁點點頭,鬆了一大口氣。
“我現在就去安排人手,行動時會再來通知你的。”荊陽辦事向來果斷,既然決定了的,就不再反悔。
燈燭一熄,荊陽閃身從窗間飛了出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院子裡,仍舊是清寂一片,在黑暗裡隱隱透著些緊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