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亮一臉怒氣地坐在院裡的凳子上,沈歡耷拉著腦袋站在他跟前,旁邊的陰涼地下,那秋、孟憲輝、韓東方、高大姐和生子一字排開坐著啃西瓜,不時拿仇恨的目光盯著沈歡。
“甭廢話,你找沒樹陰的地兒,老老實實先給我站一禮拜,再給我當一個月的保姆。除了洗澡上廁所,我幹什麼你都得站邊兒上伺候著,我吃飯你給遞筷子,我睡覺你給我轟蚊子,我要想出去遛遛你得拿腳踏車馱著我……你聽見沒有?我跟你說話呢,瞅哪兒呢你!”
“亮子,姐求求你了,我錯了,我真誠地向你賠禮道歉,你能不能放姐姐一馬?”
“你裝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我一馬?”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受懲罰是應該的,罪有應得,我的意思是,咱是不是意思意思就得了,你看我也挺不容易的……”
“我容易嗎我?”
“是,是,你也夠不容易的。我的意思是……都是血肉之軀,我哪禁得住你這麼折磨啊?再說了,咱不還是親戚嗎?”
“甭跟我說這個,我也不是鋼筋鐵骨啊,我吃多大苦,你就得受多大罪!”
“行,小子,你可真夠狠的,一點親情都不講是不是?”軟的不行,沈歡來硬的。
“嘿,你怎麼說話呢?你就這認罪態度?”孟憲輝大聲說道。
沈歡臉上立刻又堆滿了笑,對著大夥解釋:“我這不是在跟亮子商量嘛!再說,我確實認識到自己錯誤了,高大姐,您替我說兩句。”
高大姐抬起頭,看了看亮子,又看了看身邊的生子和那秋,不敢言語。
沈歡一看指望不上高大姐,又轉向了生子:“生子,你看平時咱倆關係也不錯,雖然不是親戚吧,但是咱倆的情誼勝似親人,你就幫我說兩句……”
生子極其為難地皺起了眉頭,“沈歡,這事兒我真幫不了你,但是我向你保證,我絕不像亮子那麼損,你下月給我發個雙薪,咱倆的賬就一筆勾銷了。”
“秋兒……”
“我也幫不了你,你要同意把你新買的膝上型電腦換給我,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那秋學著生子的樣子趁火打劫。
“你那可都使了三年了……”沈歡敢怒不敢言,誰讓自己先犯的壞呢,“你們有什麼要求,全提出來得了,我舍財保命還不行嗎?”
亮子一聽,臉上露出了笑容,第一個站起來,“你要這麼說,那就好辦多了。這麼著吧,把你那新手機換給我!”
“什麼換呢,你這分明就是搶!”沈歡怒斥亮子,“我知道你惦記我那手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自己看著辦吧。”亮子說。
沈歡沒好氣地白了亮子一眼,算是默認了,“該你了孟憲輝!”
孟憲輝嘿嘿地笑著,慢條斯理地說:“我那車……”
“你也太黑了,要跟我換車!”沈歡氣得眼珠子差點噴出來。
“我還沒說完呢,我那車這個月該做保養了,怎麼著?你把賬給結了吧?”
“太無恥了你們!我以前真沒看出來。高大姐,您也別不好意思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高大姐紅著臉說,“那秋換給你那舊電腦,就給我兒子使吧。”
只剩下韓東方一個人了,他不慌不忙地扔下手裡的西瓜皮,笑眯眯地看著沈歡,“就剩我一個了?”他大聲地問道,然後作同情狀地對沈歡說:“我早看出了,他們這幫人有點仇富,你在他們眼裡那就是大財主,他們巴不得打土豪分田地,在這院兒裡提前實現共產主義。”韓東方轉身對孟憲輝他們說:“說實話,你們惦記沈歡這點東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甭廢話,你就說你想怎麼著吧!”
“我不跟他們似的,動不動就拿你東西,我要人……”
韓東方話一出口,另外幾個人就噢、噢地跟著起鬨,沈歡的臉一下就紅到了耳朵根,情急之下,她對著韓東方嚷嚷:“太不要臉了你!”
谷小亮馬上介面:“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裝病不就是為了把韓大哥糊弄回來嗎?”
孟憲輝也跟著說:“真沒想到,你還是個智慧型的選手!”
“你就別再‘甲醇’了!”那秋也笑嘻嘻地說。
高大姐和生子不說話,在一邊偷偷地笑。
“你們……你們……”沈歡急得說不出話來。
“你就別讓他們看笑話啦!”韓東方拉著沈歡的胳膊向屋裡跑去,身後又傳來一陣鬨笑聲。
8月,那秋踏上了赴美留學的旅程。
韓東方接回遠在美國的養女,帶著她和沈歡去海南度過了一段悠長的假期,春節前他們回到旅館迎接分別從日本和美國過來的山下六郎和關孟良,韓東方用畫筆記錄下兩位老人見面時的場景。這幅名為《幸福旅館》的畫作很快被博物館收藏,所得款項以山下六郎和關孟良的名義在貴州省山區捐建一座希望小學。
第二年的春天,谷小亮和真樹子在旅館舉行了婚禮。
韓東方和沈歡買下了長城腳下的一棟別墅,深居簡出。每到週末,鄭健會帶著茜茜來看望沈歡。
城裡的旅館由谷小亮和山下真樹子繼續經營,高大姐和生子仍在那裡愉快地工作,孟憲輝則在工作之餘到旅館擔當義工來打發他對那秋漫長的等待。
同年10月,希望小學建成,韓東方題名——幸福小學。
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