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舞鳶突然向前幾步追上了她,再次抓住她的手。陸嫣疑惑地轉回身,凌舞鳶毫無徵兆地抱住了她。
“沒事兒了,咱們暫時安全了。”陸嫣安慰她道,想要掙開她的懷抱。
她仰頭看著陸嫣,踮起腳,臉緩緩地湊近陸嫣。
她閉上眼,吻上了陸嫣,急切地從她的脣上索取著溫暖,渴望著能從陸嫣這裡得到和自己一樣的感情。
陸嫣自始至終只是僵直地站立著,咬緊牙關忍耐著她的廝磨。
最後凌舞鳶放棄了,離開陸嫣的溫軟的脣瓣,痴迷地看著陸嫣,“你為什麼不能給我一點回應?”
陸嫣鬆開她,拿來藥箱放在她面前,“你自己上藥吧,不行我們明天一起去醫院。”
“我們兩個永遠在一起不好嗎?!”凌舞鳶衝著她決絕的背影大喊道,“陸嫣,我愛你!”
她說,陸嫣,我愛你。
陸嫣想告訴她,我也愛你。
只是她的愛包含了獨佔和**,而她的愛只是單純對朋友的熱愛。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對的?陸嫣努力回想那些她錯過了的細節。
但即使如此陸嫣也沒想過要扔下凌舞鳶自己遠遠地走,只是情分變了質,凌舞鳶決定先拋下這一切離開。
她愛著她,這一點陸嫣終究沒有對寧費城說出口。
算是漫長的一段時光,竟也在短短兩個小時裡說了個七八分。
“我們就這樣各奔東西了,”陸嫣伸了個懶腰,“到現在都沒有聯絡過。”
“想見她嗎?”寧費城問道。
“怎麼說呢,”陸嫣躊躇道,落寞地一笑,“腦子覺得不想見,可是心裡,還是想見的。”
寧費城點點頭,然後握住陸嫣的手,“我帶你去看晚霞吧,景色絕對不會輸給日出的。”
陸嫣想散散心,立刻答應了,回房換好衣服,和寧費城出了門。
兩個人牽著手走在羊腸小道上,彷彿一對尋常的夫妻,即使不說話,彼此之間也有暖流在迴旋一般。
陸嫣正疑惑這個地方似乎沒有個適合看日落的地方,寧費城就興沖沖地問她,“你小時候爬樹怎麼樣,厲害嗎?”
“麼,還行吧,我小時候性格像個男生,爬樹什麼的沒少幹過。”陸嫣謙虛地說道。
“那就好!”寧費城說道,而後拉著陸嫣就開始飛跑起來,陸嫣興起,奮力地與他跑在同一條線上。
寧費城帶著陸嫣跑進了一處早已收割完畢的稻田,朝著堆得足有一層樓那麼高的稻草垛跑去。
“準備!衝啊!”寧費城開懷地大喊道,“爬到頂上去!”
陸嫣甩開寧費城的手,手腳並用從稻草垛的右側爬上去,長腿長手的優勢讓她迅速就爬上了稻草垛的頂端。
“陸嫣,你拉我一把唄!”寧費城哀哀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陸嫣轉頭一看,寧費城爬到一半卡住了,他腳下的稻草開始散開了。
“大笨蛋!”陸嫣大聲地嘲笑道,向他伸出一隻手,“大哥就勉為其難地救你一命!”
寧費城被怪力女陸嫣連拖帶拽拉上了稻草垛的頂部。稻草垛本來是圓錐體形的,頂端的尖兒已經被陸嫣踏平了,面積剛好夠兩個人並肩坐下。
坐在稻草垛頂端,視野突然就開闊了,剛才好像一直在上方的地平線乖乖落到了眼底,而太陽也慢慢落向西方,觀看晚霞的時間正好。
天氣晴好,天邊的雲彩也是稀疏的,被落日的光輝染上了桔紅的色澤,就像熟透的橘子被剝下的皮,而太陽就是那個豔麗多汁的果肉……
陸嫣看得兀自一副痴相,寧費城用心地欣賞著日落偶爾也會分心轉頭看陸嫣美麗的側臉,被她搞笑的神情給逗樂了,“你看著太陽公公腦子裡想什麼呢?”
“你不覺得現在太陽的這中顏色很像橘子嗎,熟的特別好那種,剝開那個果肉特別多汁水那種……”陸嫣興奮地描述道,嚥了咽口水,“我都想吃橘子了……”
“那我讓管家派人給咱們送來?”寧費城見機地問道。
“不許那麼土豪!”陸嫣翻了個大白眼,但是立刻又垂涎道,“我們一會兒回去吃!”
陸嫣的反應太可愛,惹得寧費城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個傻孩子……”
“看你這麼開心,我再說一個好訊息吧,”寧費城說道,“鄰村有一個很大的冬桃基地,明天我帶你摘桃子吃去。”
“真的?!”陸嫣開心地大呼,“好小子,老凌!”抱著寧費城“吧唧”就親了一口。
看樣子結婚送陸嫣一顆大鑽戒絕對沒有送一車水果或者一桌美味佳餚好使,寧費城見陸嫣心情明媚了不少,露出了欣然的笑容。
先前的兩個小時裡她說著那些銘心刻骨的曾經,表情看起來似乎鮮少有情緒波動,但她其實是不敢露出悲傷的表情,因為那些往事的確太涼,要再往上澆灌淚水,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些過去才能被風乾,成為真正的“過去”。
他要變成她天空上懸掛的太陽,永遠發光發熱,照亮、溫暖她的世界。
當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暉都被地平線打包帶走,空寂的田野再次被黑暗掌管。
“走吧,回去了。”寧費城拉起
陸嫣,細心地給她拍拍身上的稻草,兩個人互相攙扶著滑下稻草垛。
出門的時候忘記了帶照明的工具,此時月亮也被雲彩遮住了,回家的路一片漆黑。
“挽著我,我們摸著黑回去。”寧費城說道,隨後感覺胳膊就被陸嫣挽住了。
黑暗中寧費城平穩地走著,每一步都邁的乾脆,絲毫沒有因為看不清路而有一點遲疑。
“你這樣牽著我,我覺得吧,好像自己能看見路似的,很安心。”陸嫣忽然說道,聲音甜甜的。
寧費城笑了起來,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是說我像導盲犬咯?”
陸嫣從他的脊背摸索而上,寧費城正竊喜著,陸嫣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難得我想誇你!作死!”
寧費城冤屈的哀鳴隨即響徹原野——
陸嫣真希望能一直過著這樣簡單快樂的日子,不用去想那些沉重的愛恨,也希望在前路黑暗無光,坎坷難行的時候,也有寧費城這樣牽著她,平穩安定地向前走。
兩個人摸著黑回到了別墅,管家見兩人進了大門就驚慌地迎了出來,責備自己忘記了提醒寧費城帶著照明工具出門等等,寧費城擺擺手,讓他回去休息。
“還真好,晚歸那麼一小會兒有人這麼擔心……”陸嫣笑道。
“嗯,一部分是為了我的錢,一部分是真的擔心我。”寧費城說道,“我從很小就開始學著怎麼去分辨身邊的人對我是真心還是假意了,所以我身邊的人是純粹的前者還是後者還是兩者都有,我很清楚。”
“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陸嫣驚訝道,相對來說她的童年還是很幸福的,要是一直像二十來歲時候這麼苦逼的話,陸嫣可不敢保證自己會長成個變態。
“因為我是富三代啊。”寧費城理所應當地說道,“身邊的人貪圖我家錢財的人太多了,被矇騙了那麼幾年,後來就開始學著察言觀色了。”
“哎喲,你沒有長成個王子病的變態我真是太慶幸了!”陸嫣煞有介事地說道。
兩人的閒聊自然而然地就延伸到了家人的話題上,陸嫣家的情況寧費城可以說是瞭若指掌,而陸嫣卻對寧費城家的情況卻是知之甚少——細算起來,陸嫣可能只知道他是豪門這件事情吧……
於是一場“家庭會”就臨時召開了。
“你家,呃,連表兄弟表兄妹之類的親戚都沒有嗎?”陸嫣聽完了寧費城輕描淡寫地陳述很是吃驚,“可憐的娃,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長大真是苦了你了。”
“別忙著同情我,我還沒說完呢。”寧費城敲了敲陸嫣的腦袋,沒有兄弟姐妹很可憐嗎?那要是說起母親的事情,這個女人是不是得更同情他?
“我媽媽在我十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寧費城說道,陸嫣的表情果然立刻就帶上了同情,寧費城卻忍不住笑起來,“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因為這樣的眼神真的讓他招架不住啊喂……
“我媽媽雖然只在我身邊陪著我了十五年,但是她給我的幸福足夠我回味一百五十年,”寧費城溫柔地笑道,“所以我為什麼沒有長成個‘王子病’的變態,你要感謝你的婆婆,也就是我的媽媽。”
“婆婆,謝謝您把寧費城養的這麼好!”陸嫣動情地對空鞠了一個躬,反倒讓坦然的寧費城心生感動。
“那你爸爸呢?”陸嫣又接著問道。
寧費城的表情沒有多大變化,可是聲音卻不同尋常的冷了幾分,“在國外的一次幫派爭鬥裡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
陸嫣一瞬間才意識過來寧費城家是以黑道起家的這件事情,也察覺到了寧費城語氣的轉變,笑著打哈哈,想把話題轉移到一個“平緩”的地帶去,“這樣啊,哈哈,哈哈哈,那我們來說說老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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