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臥底
李錚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他剛到，直升飛機也差不多到了。託依凡的福，這個連車都沒見過幾輛的小村子竟然見到了大部分人一輩子都不一定看得見的直升飛機。
其實依凡已經醒了，也沒有太大的問題。即使不等到考察結束跟大家一起回去，他們自己開車回去也是綽綽有餘的。可是馮宇翔是誰啊？TMS集團董事長。依凡是誰啊？TMS集團董事長捧在手心裡的寶貝！所以，這麼珍貴的寶貝身體不舒服，當然要興師動眾一番了。
她傷了韌帶，不能自己走路，這給了宇翔絕好的靠近她的理由，不要抱得太殷勤呢。
雖然他倆名義上是夫妻，晚上也是一張**睡，可是當著那麼多的人如此親密還是很少的，尤其是馮宇翔一副柔情似水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樣子，依凡真是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還好宇翔和父親相認的事分散了她的一部分注意力。
“爸，您真的不跟我們回去嗎？”
似乎是一種默契，他們都沒有告訴別人彼此的關係。這會兒宇翔到外面準備回程的事，依凡和趙銘海待在屋子裡，輕聲交談。
“這麼多年待在山裡，都習慣了。出去，什麼也做不了，在這裡，還有這麼多需要我的孩子。就不走了。”
“您的手不是傷著了嘛，出去治治好再回來也行啊。這麼多年沒出去，更該到外面看看才是。還有宇翔創造的商業王國，媽說過，那是您年輕時候的夢想，您都不想看看嗎？”
“呵呵，孩子啊，我明白你的苦心。我不是想逃。逃了這麼多年，不會再逃了。只是，菁菁不在了，宇翔也有你，我沒什麼可擔心的了。等我在山裡幹不動了，再去找你們，到時候可別嫌棄我這糟老頭子哦。”
“爸，您說的哪裡話啊！”
“好好過，有空了回山裡來看看。”
“一定。”
直升機呼嘯著離開。趙銘海摸出壓在抽屜最下面的一張早已泛黃的紙。離婚協議書。右下角“馮菁菁”三個字，已經被摸的掉了色。
宇翔在上直升機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末了，只用兩個人聽見的聲音，喊了一聲“父親”。
雖然他們相認的時間短的只夠釋懷當年的事，可是，他依然聽到了，三十年來第一聲“父親”。
菁菁，我對不起珍珠，我把我的一生還給她。可是你的善良、天真、執著和從內到外的美麗，才讓我明白什麼是愛情。我愛你一生，卻不曾給過你哪怕一分鐘的幸福。謝謝你的不離不棄，謝謝你，留給我那麼好的兒子。來世，希望我們還有來世吧。我一生唯一的妻。
那張離婚協議書，他沒有簽字，除非菁菁找到能給她幸福的人，否則，她就是他的妻。他陪著珍珠過完一生，可是愛情，絕不是一紙文書能決定的。
愛情這東西，真是玄幻。沒有應該，沒有對錯。
李錚對這句話深表贊成。你說無論是從醫療條件和熟悉度來說，回上海都是首選。雖說嫂子問題是不大，可是既然連直升機都呼叫了，那不去最好的醫院也顯得先後不搭吧。
但是老大想都沒想，就說回富蘭。哦不，老大不是這麼說的。他最開始說的是回“家”。他自動理解為回上海，卻被糾正了。他們的“家”什麼時候就安在富蘭了？他怎麼不知道？那他那個留在上海的女朋友是不是也不用談了？為什麼？你以為做TMS集團董事長的祕書是那麼閒的嗎？哪次約會不是提前N天向老大請假，或者趁他工作期間進行。可是隻要老大忽然想到他了，管他在**還是在天上，都得馬上滾到面前來。
就是折騰！
這不，好好地到了富蘭人民醫院，人家也派出了最好的婦產科醫生做了全面檢查，都說了沒什麼大問題。老大還不滿意，非要他把留在美國的私人醫生招過來，全程負責依凡的身體，直到做完月子。你說你既然不滿意富蘭的醫療條件，幹嘛不去上海，那裡條件好的私人醫院，就TMS名下的都有三家。你不想讓嫂子在陌生環境裡不自在，就能讓那麼多的“別人”為了一個不是那麼嚴重的病人各種的不自在。這不是折騰是什麼？
為什麼私人醫生在美國？其實人家平時不是私人醫生，是TMS旗下一傢俬立醫院的大夫。對，就是馮阿姨生前住的那家。這些人都是TMS從醫療界各領域挖過來的精英，平時也都是給大人物看病的。但是一旦TMS的老大有需要，那些人立馬就變成他的私人醫生了。
這次招來的這位婦產科大夫，在這個領域，算不上第一也絕對排的到第二了。富蘭的那些小醫生在她面前，那是一個誠惶誠恐啊。
當然，他們對著TMS的大BOSS，更加誠惶誠恐。在據說病床相當緊張的人民醫院新住院大樓，專門闢出了一層樓供依凡休息，所有最先進的檢查裝置，隨時準備為她服務。醫院最牛逼的領導、醫生，只有經過特批的才允許上去看她一眼，或者說，跟著美國來的夏爾醫生給她做檢查，順便學習專業知識。
依凡什麼反應？當然不願意啦。高高在上的王子忽然來到民間，不適應貧苦簡單的生活，這她能理解。可是不能拉著本來就是灰姑娘的她做這種天怒人怨的事情啊。還有很多真正需要病床的病人在排著隊呢，她一個只是動了胎氣外加韌帶扭傷的孕婦霸佔著一層樓算是怎麼回事。
於是，在進行了兩頓的拒絕喝補湯，五次的自己下**廁所，一天的不讓宇翔近身的抗議後，宇翔終於退了一步，只在特護病房留了一個房間，擺了一張特大號的“雙人病床”，其他的病房還是正常使用。
為什麼要雙人病床？因為病人需要看護啊，隨時都離不了人的。而且病人是他老婆，為什麼要分床睡？
也是，現在，還有誰記得那一紙契約呢？
華胥集團總經理辦公室。
繆雅手裡的一次性紙杯已經捏得有些變形了。她只是設計部的小職員，平時是活潑好動了點，但是在工作上一直是兢兢業業的。也不知道蕭總是怎麼想的，一週前把她叫到辦公室，親自交代她去格瓦出差。而且出差的內容似乎和業務完全無關，是關於市裡近期籌劃的慈善晚會。並且蕭總強調，只要跟著市委的査小姐就行。
這個任務真不是一般的奇怪，可是蕭總好像很重視的樣子，所以她也不敢怠慢。從考察團集合開始，她就一直跟著査小姐，並留心觀察她的一切。可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除了最後那一點小意外，她提前回富蘭。哦，對了對了，査小姐的先生是TMS集團的董事長！這回親自陪著査小姐去格瓦，最後還是開著直升飛機接她回富蘭的呢。出了什麼意外？就是救當地小學的校長的時候，動了胎氣，當時還流血了，大家都以為會流產的。
她一五一十地彙報給蕭總，蕭總邊聽邊用筆點著桌子。可是說到最後這裡，蕭總的筆忽然停在了桌面上，不敲了，眉頭也開始緊鎖著，陷入沉思。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蕭總似乎完全沒有搭理她的意思。她應該沒說錯話吧，你說人家TMS集團的董事長夫人，蕭總惦記個什麼勁啊。哎呀，不會是商業糾紛，蕭總想拿査小姐威脅馮先生吧？那她可是罪過了！
不說那邊繆雅天馬行空地幻想著，這廂蕭陽心裡卻是惦記著依凡肚子裡的孩子。最後一次見依凡，她說孩子沒了，他也沒有多想，以為她把孩子拿掉了。當時的他，知道自己喜歡依凡，想把人留在身邊，可是人家不願意，他也不會勉強。他以為為個女人要死要活的，不是他蕭陽該做的事。
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對依凡的想念沒有減少，反而與日俱增。他可以找各種各樣的女人排解需求，甚至還去大學裡找過那種沒**的所謂的“清純”的小女生。可是那些為了名利，藉著“愛情”的名頭攀上來的女人，實在讓他倒夠了胃口。依凡的好也更加的明顯。
他不是看不懂依凡以前的撒嬌耍賴，他縱容她。可是其他的這些女人，他覺得她們的各種手段，像極了雜技團的小丑，自導自演也就算了，還要拉著他裝腔作勢。
不過這樣的狀態雖然讓他煩躁，但是如果沒有“意外”地從於薇那裡知道依凡要嫁給馮宇翔，他或許還能維持現狀。可是依凡要結婚了，物件還是TMS的馮宇翔，他就有種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走的感覺。
在他看來，依凡是愛他的。而以他對依凡的瞭解，她是絕對不會嫁給沒有感情的人的。他跟依凡剛剛分開，她怎麼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和馮宇翔擦出火花？所以，他們的婚姻一定有隱情。於是，原本還能控制的煩躁逐漸走到爆發的邊緣。
之所以還沒有爆發，沒有直接攔著依凡不讓她嫁，是作為商人的理智。華胥在富蘭，在國內，都是排的上名的大集團。可是跟世界級的TMS比，那就只是條小魚。人家都不用長大嘴巴，只要輕輕翹個嘴皮子，就能把他連骨頭一塊吞了。所以他不能貿然去找依凡。恰好慈善晚會要派代表去格瓦考察，他就找了設計部一個相當不起眼，卻又還算活絡的員工，充當了他的臥底。不起眼，就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性子活絡，就能靠近依凡。
他原本只是想透過依凡的表現，看看她和馮宇翔之間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卻不想馮宇翔竟然會陪著依凡去了格瓦。難道真的是一見鍾情？更沒想到，依凡竟然又懷孕了！
照時間來算，依凡跟他分開後馬上流產，現在也不適合懷孕。就算真的懷了，也不應該那麼快就檢查出來。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頭徘徊。如果，她從來就沒有流產呢？那麼她肚子裡的就是他的孩子。而她懷著他的種，跟了別的男人！
不行，這件事一定要好好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