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妊娠反應
紅御的總經理馬龍之最近很煩，公司的事情一大堆，本來在這裡他是老大，想怎麼幹都行，可是集團董事長不知怎麼的就賴在這了，時不時的就轉到公司來，辦公室也被佔了，還要小心翼翼地陪著，想偷個懶都不行。這馮董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集團下那麼多公司，沒見他對哪一個如此上心過，是不是應該感到受寵若驚呢？
李錚這幾天也很鬱悶，後天就是女朋友生日了，可是老大好像完全沒有要回上海的意思。原來不是說只是來看看紅御紅酒公司的執行情況，再見個老朋友就回去的嘛，現在公司一切正常，於小姐也見過了，怎麼還留在富蘭不走呢？他是老大的司機兼私人祕書，老大不回去，他也走不了，女朋友都鬧了好幾天了，要是趕不上給她過生日，指不定會不會鬧分手呢。
昨天晚上，老大說有私事，自己開車，他還以為可以休息了，結果晚上十點多，老大突然給他打電話，要他馬上查一個叫查依凡的女人的資訊，而且第二天就要結果。電話裡聽著挺急，他還想著可能是生意上出了什麼問題，也不敢怠慢。可是大半夜的，把關係網上的人都挖起來，查了半天，就是個市委組織部的普通科員，除了在這次的慈善晚會上跟公司有點關係之外，其他的，他是看了半天也沒發現有什麼值得老大這麼大動干戈的。
不過雖然心裡直埋怨，行動上還是很高效的，跟了老大這麼多年，老大的脾性他可是清楚得很，平時可以沒大沒小，他吩咐了的事情卻是決不能耽擱的。於是，第二天中午，一份關於查依凡個人的家庭、工作、生活、經濟狀況等的詳細報告就放在馮宇翔面前了。
馮宇翔原本並沒有打算認真去了解自己的結婚物件。而且於薇介紹的時候說過，除了懷著孩子，其他的肯定沒問題。多年的好友，他相信她。所以，之前並沒有對依凡做什麼調查。可是經過昨天晚上，他忽然發自內心地想要了解這個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女人，像是受到了蠱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桌上攤著查依凡的調查報告，經濟狀況那一頁，已經很久沒有翻過去了。馮宇翔靠在老闆椅上，有些走神。查依凡的那套公寓，在他看來是沒多少錢，可是她一個小公務員，獨立支付所有的錢，又不貪不搶，父母也是普通的退休工人，可以想見她有多辛苦。就銀行賬戶顯示，每個月還掉貸款，她手裡只有一千塊錢，還要給自己做些門面修飾，難怪現在還用那麼舊的手機。可是，為什麼呢？租房子住，絕對比這樣過得好，一個女人，為什麼要讓自己過得那麼辛苦？既然經濟狀況很一般，可為什麼在知道他身份的時候，沒有一點興奮呢？
心裡一連串的疑問。又拿起那份報告。
工作倒是做得有聲有色，各方評價都挺好，應該就是於薇看到的那一面。可昨晚上面對面的時候，他怎麼沒感覺到呢？
往下翻到感情生活那一頁。
李錚在做這份報告的時候，是從工作角度考慮的，他還不知道自己調查的人，就是以後的大嫂。所以查依凡的感情史，他只是做了一個大概的調查，並且放在了最後面。
初戀男友，艾磊，週末就結婚了。半年前跟了華胥的蕭陽。等等，華胥，蕭陽？這不是於薇的丈夫麼？才半年時間，這麼說，依凡的孩子，可能是蕭陽的？於薇這是什麼意思，把自家的問題丟給他解決？濃密的雙眉緊鎖，有些問題，還是問清楚的好。
“喂，宇翔。”
“薇薇，我見過查依凡了。”
“感覺怎麼樣？”
“你是不是有些事，需要向我解釋一下。”
電話那頭的於薇一愣，隨即明白了：“這件事，本來也沒打算瞞你，你想查，很容易就知道。沒錯，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蕭陽的。只是，她跟蕭陽在一起的時候，並不知道蕭陽已經結婚了。”
“這麼說，是你老公騙了她。”
“宇翔，你要這麼想，我也不能說什麼。只是，咱們這個圈子裡，這種事情也不少，只不過，依凡她不是圈子裡的人，接受不了這樣的遊戲規則。況且，”說到這裡，於薇停了一會兒，“況且，蕭陽也並不是單純的玩玩。”
“什麼意思，不是單純的玩玩，難道他還想來真的？那你還把查依凡介紹給我？”
“告訴你真相，只是因為我們是朋友，我需要對你負責。至於他們之間，你放心，依凡不會再跟他有什麼瓜葛。她跟蕭陽說，孩子沒了，並且，以她的性格，她也會徹底退出蕭陽的生活。”
哼，婚姻，果然是很骯髒的東西。於薇在人前那麼精明，她的婚姻不照樣是一團糟。大學的時候，他就知道於薇深愛著蕭陽。現在呢？竟然要給懷了丈夫孩子的女人做媒，真是諷刺！這麼多年，馮宇翔心裡對婚姻的厭惡已經太深。
“最好是這樣。我不管你和蕭陽之間怎麼樣，我不希望他再出現在依凡面前，否則，別怪我不顧這麼多年的情分。我要弄死華胥，你知道很簡單。”
“我明白。”
掛了電話，馮宇翔握緊了拳。該死的蕭陽，有了薇薇還勾搭別的女人，鬧出人命了又不能負責任，真不是男人。那個笨女人也是，也不擦亮眼睛，隨便什麼男人都跟，現在知道後悔了吧。如果不是他剛好急著結婚，她一個女人要怎麼辦。
表面上是很氣憤，可是其中對依凡的維護，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到。
正想著，手機震動，來電顯示查依凡。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喂。”
“馮先生，契約我看過了，沒什麼問題，怎麼交給你？”
“晚上我去接你下班，一起吃飯？”
“……好。”
“還有，叫我宇翔。”
“……好。”
之前的氣憤一掃而空，對於晚上的約會，馮宇翔竟隱隱有些期待。
一個下午，他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了解富蘭的情況，城市的主要馬路，特色的飯店、娛樂休閒場所等。結婚後，依凡估計是不會離開富蘭的，至少暫時不會。就算是為了安排婚禮的事情，他也必須在富蘭待一段時間，所以熟悉富蘭很有必要。
若是從前，其實他不在富蘭，事情也是能搞定的，可是這一次，他下意識地就認為，他應該和依凡待在一起。他沒有想為什麼，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異樣。
傍晚的時候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馮宇翔原本是在市政府門口等依凡，可是從市政府大樓到門口還有一段路，擔心依凡沒有帶傘，所以直接跟某位領導打了個招呼，把車開到了大樓下面。
依凡下樓的時候，就看到一輛保時捷很騷包地停在大樓前，正值下班時間，回頭率那是相當得高。
馮宇翔也看到了依凡，搖下車窗，對她招招手。
這個男人，是有多愛現，把車停在這裡，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嗎？ 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卻又無可奈何，咬著下脣，低下頭，匆匆鑽進了車裡。
馮宇翔自然感受到了依凡的不悅。這個女人，他好心為她，她竟然不領情。他有那麼見不得人嗎？一個下午的好心情，就在依凡的一個皺眉中全部消散了。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儘量和氣地問：“晚上想吃什麼？”
“昨天是我定的，今天就你決定吧，我沒意見。”
“那，吃牛排？”
依凡本來想說沒問題，可是一想到牛排的油膩，忽然就覺得噁心，一陣反胃，開始還只是乾嘔，慢慢的竟然控制不住了。來不及說話，拉開車門，直接衝到邊上的花壇一陣狂吐。其實中午吃的東西，一個下午也消化的差不多了，所以吐到後面，只剩下黃色的不知是膽汁還是胃酸。
馮宇翔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一會兒追著過去撐傘，一會兒跑回車裡拿紙巾，看她吐得厲害，也只能順著她的背。好不容易吐完了，依凡吐得臉色發青，他也嚇得慘白了臉。
“怎麼樣？還難受嗎？”溫柔的語氣讓依凡都有些不適應。
“好一些了。”喘著氣回答，聲音有氣無力。“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失禮了。”
“跟我不需要這麼客氣。”有些惱怒，隨即又緩了口氣，“要不然，晚上就吃點清淡的東西？”
“好。”
扶著依凡上車，幫她繫好安全帶，看著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還微微喘著氣的女人，馮宇翔心裡滿是擔憂和心疼。他這是怎麼了，要是李錚知道他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估計會跌破眼鏡吧。還好下午找的資料裡，有一家不錯的粥鋪。喝點粥，應該會舒服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