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築君走出邁克家的大門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邁克心中十分愧疚，對著秦築君低聲道歉了很多遍，他低眸語氣中滿是自責的歉意，道：“我真的很抱歉，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秦築君有些無奈，她站住了腳步，望著邁克安撫般的微微一笑，說道：“沒事的，邁克。這不是你的錯，你也不需要一直在重複的道歉。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邁克抿緊脣角，最終點點頭：“好。”
好容易告別了邁克，秦築君抬頭看了看天，深藍色的夜空中掛著稀疏的幾顆星星，如同巨大幕布上破開的口子，嗖嗖的往裡灌著冷風。
正如卡爾所說，天果然黑了。
卡爾貼心的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秦築君的身上，秦築君回給他一個淺笑。
現在看來，合約的簽訂算是徹底的失敗了，這些時日來繃在秦築君頭腦裡的那根弦總算是斷掉了，本來以為終於可以證明一下自己並不是好看無用的花瓶，沒想到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秦築君的心裡滿滿都是失落，微微垂下眼簾，秀美的臉龐有著幾分落寞。
見到美人這副模樣，卡爾心裡也不好受，他輕聲安慰道：“雪莉，其實你沒有必要這樣，這不是你的錯，都怪邁克的經紀人，你不用擔心，洛杉磯永遠都不缺機會的。”
“嗯，謝謝你，卡爾，讓你陪我過來白跑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秦築君臉上揚起歉意的笑，她又道：“要不今晚我請你吃飯吧。”
難得秦築君主動開口一次，卡爾喜出望外，大方的接受了：“那好，你在這兒稍等一下，我去車庫開車，然後我們就去吃飯。”
秦築君點點頭，表示同意，緊了緊披在身上的外套。
卡爾去開車了，秦築君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給席麗斯打一個電話，彙報一下現在所面臨的情況。
拿著手機，翻開聯絡人，看著席麗斯的名字，秦築君猶豫了起來。
——早上見面的時候，自己表現出來的信心似乎讓席麗斯十分相信，現在卻要告訴她不行了，豈不是自己扇自己的耳光嗎？
可如果不如實相告的話，事情卻已經無法改變，難道她能從麥克的經紀人手中搶到那本書的版權嗎？
無可奈何之際，秦築君還是狠了狠心，撥出了電
話。
“喂。”
電話那頭嘟了好幾聲，才被接了起來。
席麗斯似乎剛剛參加過某個酒會，原本清脆的嗓音，聽起來帶著幾絲慵懶的醉意。
“喂，雪莉，合同簽得還順利嗎？”即使醉了，席麗斯的語氣還是一如她平時的簡潔明瞭。
儘管席麗斯的語氣依舊平平，可秦築君卻能聽出幾分愉快的意味。一想到自己把事辦砸了，她心底就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她秦築君，難道只是一個花瓶嗎？
“席麗斯夫人，那個《紙醉金迷》的合同，怕是不能再跟進了。”秦築君說得很委婉，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掌心中密密麻麻滲透出細汗。
“什麼？不能繼續跟進？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席麗斯的聲音一下子就提高了，那些醉意和慵懶頓時一掃而光，頗有些不怒而威的腔調，“你倒是給我個不能繼續跟進的理由！邁克不是已經答應和我們簽約了嗎？”
“雖然邁克答應了我，把《紙醉金迷》的版權籤給我們，但是……我們晚去了一步，著名導演貝利對這本書也有意思，邁克的經紀人沒有徵得他的同意，就已經和他們簽約了。”
秦築君將這件事的原委簡單地複述了一遍，她希望席麗斯能夠明白——情況並不在她能控制的範圍內。
然而席麗斯卻並不想聽秦築君的解釋，聲音逐漸冰冷，嘲諷道：“什麼叫做晚去了一步？還不是你疏忽大意了！做我們這行的能拖嗎？一個好劇本，你知道有多少人虎視眈眈著嗎？！”
說到這裡，席麗斯頓了頓，好似喝了一口咖啡，繼續噴到：“現在到好，輕輕鬆鬆晚了一步，你知道你晚一步要浪費我多少心血和金錢嗎？你知道提前做好準備的工作人員付出了多少時間和精力嗎？你知道與劇本相關的檔期、道具需要花費多少錢嗎？你知道公司的損失有多大嗎！我本以為卡爾把你推薦給我，你無論如何都應該有幾分真本事的，沒想到做起事情來居然如此疏忽大意不堪重用！！”
被席麗斯這樣狠批，秦築君覺得很挫敗，就連反駁的話都無從說起。
說到底，席麗斯平時對她還是不錯的，更何況她的批評與責罵，也是對事不對人。
因此，秦築君能夠理解席麗斯的行為——從珠穆朗瑪峰
一下跌進剛果盆地，遇到這種打擊，沒有誰還能保持愉快的心情吧？
愧疚之餘，秦築君也只能聽著。
最後，席麗斯不想跟秦築君多說了，直接丟下了一句話：“給公司造成這麼大的損失，要你賠，估計你也賠不起。好了，現在去工作室加班吧，最近只顧著跟進《紙醉金迷》，各種工作資料可是累計了一堆！今晚必須做完！明早我來上班的時候，必須看到你的工作成果！”
就這樣，電話被“啪”的一聲結束通話，秦築君甚至來不及道一聲“晚安”。
收起手機，秦築君無奈地咧嘴笑了笑，隨即伸手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眉目之間泛出疲憊神色。
事已至此，沒有別的辦法，席麗斯罵的對，今晚的加班，她罪有應得。
正當秦築君心中琢磨著怎麼跟卡爾說的時候，卡爾已經將車停到了她的身旁。
卡爾走下車，極其紳士地替秦築君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伸手邀請：“雪莉，我們今晚去哪家餐館好呢？聽說附近有家中餐館很不錯，你來美國這麼多年，吃吃家鄉菜應該很不錯吧？！”
聽卡爾這樣說，秦築君有些不好意思，她伸手把耳邊的碎髮攏到耳後，充滿歉意地迎上卡爾的目光，訥訥地說道：“卡爾，恐怕我今天不能陪你共進晚餐了。因為……我……臨時有點事……”
得知這樣一個壞訊息，卡爾自然是失落的，好在他天性豁達樂觀，只遲疑了片刻就轉而一笑：“沒事沒事，這種事情都是避免不了的！雪莉，既然你臨時有事，那我送你過去吧！你要去哪兒？”
秦築君環顧四周，邁克住得離主城區有點遠，現在這個時候，沒有預約的情況下，估計是打不到計程車，即便是順風車也很難遇到。
於是，秦築君也就不再推辭，朝卡爾露出一個淺笑後，優雅地坐上了副駕駛座。
見卡爾發動了汽車，她便說出了目的地：“席麗斯工作室，我今晚需要加班。”
得知秦築君要加班，卡爾不由有些疑惑，好奇地問道：“為什麼？”
秦築君露出苦笑，隨即講述了席麗斯所說的那些話。
卡爾皺眉，替秦築君鳴不平：“她怎麼可以將這件事的責任推卸到你的身上呢？就算你有責任，但需要承擔主要責任的人也不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