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千月眼神複雜的看著他,問道,“叫我龍千月就好,不知道白軍師找我有什麼事?”
她雖然沒有神機妙算的能力,但還是可以猜到對方找她,事情一定不簡單。
“我們不妨邊走邊說,請。”白煜說完,朝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龍千月也不推搡,抬腳就往前走。對方對她知根知底,而她對於這個白煜僅就是字面意思:神機妙算的軍師。
她不知道他如何神,但他絕對是江湖百事通那類,應該還有什麼訊息機構,上知五百年,下知兩百年那種,而她要的就是最新最可靠的訊息。
兩人走到僻靜地方,她脣間帶笑,“白軍師找我,有話不防直說。”
她的笑很純,眼神清澈,像是知道了什麼似的。
“千月公主真是個爽快人,果然傳聞不可信也。”白煜作恍然狀,笑讚道。
他的語氣,她怎麼會聽不出來?
“軍師不用老提醒我是個亡國公主吧?”他這是什麼意思,一大清早就來跟她強調這個?
白煜見她口氣不善,立即改口說道,“呵呵,那就叫千月吧。你能在經歷這麼多事後,還能保持如此心性,實屬難得。”
千月?他倒叫的很順口。
她撇了撇嘴,不認為自己跟個只說兩句話的人有這麼熟。
還有,她經歷了些什麼,不需要別人來評頭道足。
既然無話可說,龍千月只好掉頭就走。
“等等。”白煜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看來還真是個急性子。他追上去,坦言問道,“千月你就沒有想過以後,不想復國?”
復國?
龍千月的腳步頓住,清澈的眸子裡滿是疑惑,回頭反問道,“這裡的人都想著復國?”
如果不是,那這些人據山為王當土匪也太屈才了。
她看過他們的訓練,那是完全按照軍隊的要求在訓練著。雖然看上去很有氣勢,但卻不及她在夜狼樓訓練的那些人,不過這種事與她無關。
“是也不是。”白煜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後,背手而立看向藍天白雲,徐徐道來,“龍域戰敗後,這裡的人失去家國,居無定所,是以才上山為寇,指望有朝一日能回故里,而這裡是他們安身立命之處。”
龍千月望著他的側臉,眼中幾不可見的劃過一絲疑慮,並沒有問出來。
她收回視線,只是淡聲說道,“即便戰敗,但土地還在,而他不像是屠城之人。”
這個他,自然是指百意寒。
不過白煜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很是吃驚。
“可我聽說,聞相叛變當夜,與幾萬士兵葬身火海呢。”
她訝然,“火燒?”
白煜對她的驚訝不以為然,繼而淡聲說道,“皇權是不容任何人覬覦的。當幾十人反,幾千人反,到幾萬人反,那就只會選擇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龍千月沒有說話。
她雖然沒有看到當時的場面,但也足以被震撼到,卻無力去指責什麼。
她雖不贊同這種極其殘忍的手段,但自古哪個皇權不是上萬白骨堆砌而成的呢?
皇宮,她再一次將之排擠在外。
白煜在她走之前,開口說道,“在這靈州,有幾十個山寨,歷年來也相安無事,大家互不侵犯,只是近來朝廷打壓厲害,很多山寨無法生存下去,便下山搶劫這一帶的村民。”
龍千月眉頭輕皺,開門見山的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傳說中的軍師,為什麼她有種三姑六婆的感覺呢。
“只有你能改變這種現狀,千月。”他說。
聞言,龍千月倏然抬眸看他,在開什麼玩笑?
“我想你找錯人了。”面對一個神經病,她轉身就走。
但身後的人猶不死心,跟著她往回走,而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環繞,讓她煩不勝煩,乾脆直接幾個助跑,飛上屋簷,躲避這隻有神經病的蚊子。
但她忘了,她是路痴。
所以,當她落地後,才發現自己走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輕點,輕點……”
龍千月聽到聲音,愣了一下,朝著聲源的屋子靠近。
“媽的,怕痛還要來……”
“這種事當然要做,我是個男子漢!”
“哼,你要是個男人就不會趴在我**了。”
噢噢噢!龍千月瞬間呆住,誰能告訴她,她聽到了什麼?
蒼天啊!大地啊!
人間處處有真愛,房中時時有基情。
她只是路過,絕對不是有心要打擾這對好基友,但無奈身後的蚊子很不識趣。
“不進去看看嗎?”白煜知道是下山的一眾弟兄回來了,而且還受了傷。
“咳咳咳……”
龍千月拍著胸口咳嗽著,好不容易順過氣兒來,無語的說道,“要看你自己去看,我可沒那嗜好。”她說完掉頭就走。
然屋裡頭的人,聽到聲音,立刻就開了門,“白軍師來了,白軍師請進。”
請進?
龍千月忍不住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這種事還能讓人看不成?
開門的人,衣服還有些凌亂,看得龍千月直搖頭,突然她錯愕的盯在那人腰側看,居然還有血跡……
太凶猛了!
當她看到白煜悠然的朝屋裡走去,而那人直勾勾的盯著看,難道三個男人也可以?
龍千月想也不想的立刻叫住他,“白,白大叔,要不我們再去聊聊吧。”
“不用了,你若是困了,就回房去好好休息吧。”白煜還要去看裡面受傷的弟兄,順便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龍千月默,這人怎麼就看不懂眼神啊!
“額,不用想了,下一步要怎麼做,我們再去談談吧。”鬼知道談什麼,她只是不能忍受美男去搞基,這讓愛慕大叔的大媽怎麼活啊。
雖然她不知道大媽在哪裡的說。
白煜點頭,看著她道,“那你進來吧,我們邊做事邊談。”
呃,讓她看著他們做,然後開始談人参桂花(人生規劃)?
“這不太好吧?”她的拒絕有點弱。
白煜不知她現在是彆扭什麼,只是搖了搖頭說道,“無妨,你也不必避嫌。”
不、必、避、嫌!
龍千月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tm開放了吧?簡直趕上她的國界了呀!
當她走進房間,第一眼就朝**瞄去,除了一個半裸的男人,還帶著傷,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啊……
咳咳,是她思想最近變了嗎?
咋就這麼會yy了呢。
就在她思緒亂飛間,白煜已經在為那個受傷的男子上藥,開口問道,“這次對方是有多少人,搶了哪裡?”
“他們一百多號人全部去了,搶了張家口,不過好在被弟兄們攔截了,只有少數村民受傷,隊長他們留在那裡了。”開門的那人回答道。
“張家口?”白煜的手一頓,這個地方只剩下些老弱病殘,居然還有人去搶,簡直是泯滅良心。
“嗯,簡直比畜生還不如,差點把一個老阿婆打死,弟兄們看不下去才動了手,往後只怕是會來我們寨鬧了。”
“嗯。”白煜點頭,看了龍千月一眼,說道,“再過七天,寨主也快回來了。”
“還要七天?”那人好像很著急,又顯得有些吞吞吐吐,在白煜的眼神下,這才繼續說道,“虎頭寨的大當家是說三日後,一定上我們山討個說法,還說不見血,不走。”
不見血,不走?
龍千月聽著他們的話,覺得好笑,就笑出來了。
那人感覺受到蔑視,但又不敢在軍師面前造次,就橫了龍千月一眼,轉過頭去。
白煜倒覺得沒什麼,將上藥的事交給那人,他走到桌邊坐下,這才問道,“千月,你是不是想到什麼法子了?”
“他有沒有說一定要見人血呢?”不就是見血嘛,殺頭豬給那什麼虎頭寨就行了。
“呵呵,千月倒是想得不錯。”白煜立刻就懂她話裡的意思,但這不是和文人打交道,更不是從字裡挑毛病就能解決的事。
“只不過,這話對虎頭寨不管用。”
龍千月挑眉看向他,忽而脣角輕揚,“不,這話挺管用的。不信的話,你到時候可以好好看一看。”
她在踏出屋子前,涼涼的說了一句,“有時候,被逼的不是隻有你們。”
不知道為什麼,她倒很想見見這個虎頭寨的當家。
如若真是如他們所說,對老阿婆都能殘忍下手,可為什麼還要放他們回來呢,呵呵。
據她所知,他們一個隊也就三四十人左右,難道一百多號人,敵不過一個小隊?
能將人放回來,又能給人時間做好準備,而且他的話又說得好聽,至於最後一句,多半是樹立點威信罷了。
這樣的人,怎麼猜都是一個有胸襟,有氣度的土匪頭嘛。
此時的皇宮裡,正瀰漫著一股沉冽的低氣壓,誰也不清楚皇上與霜妃之間是怎麼回事,但沒有人敢打聽議論,只有爛在自己的肚子裡。
而今晚,整個後宮變得特別的壓抑,好像快要變天了似的。
老天彷彿都知曉一般,沉悶的打了一記響雷,隱隱有暴風雨襲來的傾向。
章雲霜坐在寢宮的梳妝檯前,無論銅鏡裡的妝容多麼鮮豔,卻總是掩蓋不了她眉宇間淡淡的愁緒,以及臉上透出肌膚的白,是一種無力的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