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的清晨。溝渠鎮。到了這裡往前每行一步都佈滿殺機。因為再走三日就是邊塞戰爭之處。
冉竹沒來過溝渠。但卻早已將這名字熟記於心。將溝渠的地形打聽的一清二楚。
溝渠鎮就像一道阻隔線。將最嚴峻的歸屬於南蠻的沙漠與瘴氣繚繞的邊緣扶餘國和大宣朝明顯的分開來。
說它明顯。則是因為溝渠鎮前方有一條綿延數百里的飛龍山。亦是宣朝的軍事重地。童將軍平日便就住在飛龍山一帶。如果在邊塞打了敗仗回來。他們就會退回駐守在飛龍山。
雖然前方戰事吃緊。街道上來往計程車兵更是不在少數。但從街道上琳琅滿目的物品和百姓們臉上的笑容來看。童將軍目前應該是處於壓制南蠻和扶餘國的勝方。
“沒想到這小地方倒是挺富饒。什麼都有。”百靈鳥般的聲音在街道口乍然響起。
眾人紛紛側目望去。見馬車旁有一說話的女子容貌傾城面若冷霜坐著輪椅想來是殘疾之身。不免覺得可惜了這天籟聲音。
只是半刻。從車裡又跳下了一位女子。面若桃花。眼含凝波。身若扶柳惹人憐。她衝眾人輕笑了下。如三月桃花開周圍瞬時響起了無數咽口水的聲音。
“這位好姐姐。請問下這裡可有澡堂子。”女子的話語嬌滴滴響起帶著絲絲嫵媚。一句抹了蜜一樣的好姐姐令站在她面前的賣菜大嬸老臉都笑成褶子了。
但在場的男子腦海裡卻齊齊湧起這曼妙女子在澡堂子裡光滑誘人的酮體了……
不等那大嬸說話。早有一群男子將手指齊齊指向了百米遠處一個方向。一道白色長布上印著出塵堂。那是溝渠鎮上最大也最舒適的澡堂子。
“多謝。”女子衝眾人輕輕施禮。抬眸一笑。又是一片咕嚕咽口水聲。
她轉身路過那坐著輪椅的女子。斜睨一望。縱然是嘴角的笑意還在也早已冷了下來。眼裡挑釁意味十足。
女子輕斜眼過去。自鼻腔裡冷哼了聲。亦是十分不屑她這番狐媚作態。
這坐輪椅的女子自然是邱靈兒無疑。而與她互相鬥了一路的嫵媚女子便是穎冰陽了。
對於她們二人之間的莫名較勁。連坐在車裡的冉竹和素錦都覺得丈二摸不著頭腦。
難道這就是說書裡的美人嫉妒美人。
“主子。前方百米遠就有。我們是否現在過去。”穎冰陽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再次引來了周圍眾人的譁然。
溝渠雖然偏遠。但處於三方國度交界。有華貴馬車和重要人物出現也不是怪事。是以所有人也不敢去鬧事。萬一惹到了哪個權重人物就麻煩了。
但如此漂亮又富貴逼人的美女奴僕。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畢竟這一代他們也只知道水千代最為貌美了。
不禁好奇。這馬車裡待會下來的主子會是個富貴公子還是個絕色女子。
說來說去。還是眾人骨子裡的色意作怪罷了。
精美車簾忽然掀起一角。走出一名身穿碧色春裝長裙的女子。她並未抬頭直接從車上跳下就往後走去。
饒是如此。還是有眼尖的男子看到了那女子的容顏。雖然貌美但與那其餘兩名比還是差了些。但見她往鎮外走去。大家議論聲更大了。
就在這時。馬車幽幽行駛了起來。與兩名女子往澡堂子方向而去。大家這才恍然這正主還坐在車裡。不由更加好奇起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一時竟有閒著無聊的跟在了後面。
到了門口。總會下車了吧。
出塵堂對面的碧荷茶館的二樓對街的幾面窗戶處站滿了人。唯有三樓只有一處開著窗戶。紫色薄紗窗簾被輕風一下一下的往外吹著。
邱靈兒不善與人交際。自然還是穎冰陽去和澡堂子的掌櫃打交道。也不知道她進去說了什麼。只見掌櫃的親自走了出來。引著車伕從另一道門走了進去。眾人看著馬車最後一道軲轆進了澡堂子也沒見到車裡坐著人的真面目。
“搞得這麼神祕。一定是醜陋無比的妖怪。”人群裡有人啐了一口。不滿的發洩著剛才的失落。
“就是。一定是有什麼怪疾不能見人。搞不準也是個殘廢。連車都下不了。”立馬有人附和了上來。
咚的一聲響起。眾人急忙循聲而去。不由又是一愣。
本兩扇紅門大開的澡堂子此刻緊閉。竟掛上了不接客的黃木牌子。
嘈雜的議論聲響被盡數阻隔在外。馬車裡走下了一位被白紗帷帽全身遮住的素裙女子。穎冰陽第一時間伸手扶著她走了下來。
“我打聽好了。這裡有邱靈兒說的蒸熱浴桶。這次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穎冰陽輕聲安慰道。目露關切。
冉竹點點頭。摸了摸滿臉的紅痘。心中甚是無奈。
就在一個多月前。邱靈兒在她雙眼上敷了些藥草。那藥草入體冰涼刺骨。但眼睛卻舒服的很。如她所說只是短短過了七天。她就能看見東西了勝而比往常還要清楚些。
事後她知道那草是極陰草。有活血復明之奇效。但奈何她體質竟和極陰草有排斥。自恢復停止使用極陰草後她渾身就起了大顆大顆的紅豆。每七天就會化膿一次。十分痛苦。
時間久了。士兵們開始惶惶不安。覺得邱靈兒一定是敵方派來的的奸細。欲摧毀他們心中信仰的聖女。甚而幾次都差點要殺了邱靈兒。但都被冉竹攔了下來。
由此。軍營中開始蔓延了靈兒聖女被邱靈兒操控。大軍勝利無望這一無稽流言。連帶著冉竹性命都岌岌可危。
宣墨讓冉竹無事不要下馬車。他在不安躁動計程車兵們最為過分的時候殺了張開和王來兩名副將。殺雞儆猴之後邱靈兒和冉竹勉強算是相安無事的來到了溝渠。
這路上不乏路過不少富饒的城鎮。奈何全然沒有邱靈兒需要的治病工具。直到了溝渠。
所幸出塵堂白日並沒有什麼人洗澡。倒也省了掌櫃趕人了。
“出塵堂的蒸熱浴桶是十年前一個來此沐浴的高人留下。經過這裡的水日復一日迴圈加熱從未停歇過。而且引得是飛龍山的瀑布高水。清濁天地。盪滌人心。”
掌櫃的指著前方正冒著巨大的大木桶做的園房子。第一時間更新得意介紹道。
“掌櫃的莫要再誇了。你放心這銀兩少不了你的。若是我家主子舒服了。還有更多打賞。你先下去吧。”
穎冰陽笑道。望著掌櫃那一張蛤蟆臉。眼底升起一絲不耐。
邱靈兒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對著穎冰陽輕點了點頭。二人此刻竟是十分默契。待那掌櫃的退下去後。穎冰陽拿下了冉竹的白紗帷帽。露出一張膿包滿布的臉來。饒是穎冰陽天天看。心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下。
“再不恢復過來。我都快想不起來你原來的樣子了。”穎冰陽嘆息道。只是單純的感慨沒有怪罪任何人的意思。第一時間更新
冉竹自是聽得出來。解著衣服故作輕鬆的道:“你到底允諾了那掌櫃多少好處。可別把我的家底都給掏出去了。”
穎冰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底卻紅了起來。知道冉竹是不想她擔心所以才岔開了話題。嘴上卻是不討饒道:“你要是好不起來。留著那錢也沒用。不如都散給那掌櫃的算了。”
冉竹翻了翻白眼。卻見到邱靈兒在不遠處。一臉沉默。這一路上邱靈兒雖話語不多。但大軍每駐紮休息一次。她就到處尋找草藥。冉竹何嘗不知道她心裡對自己的愧疚。
心中溫馨滿溢。但冉竹也不好直接說這是自己身體不爭氣跟她無關。反倒是傷了邱靈兒。想來這次靈兒也擔心治不好吧。
想到此冉竹不由心中一動。只著裡衣的她走到靈兒面前。鄭重說道:“靈兒姑娘。我這次若能治好。你將我孃的真實身世告訴我好不好。”
邱靈兒訝然抬頭。半晌。同樣鄭重的點了頭。
“有靈兒姑娘在。我一定會好的。”冉竹臉上浮起俏皮的笑。隨後走近了那扇只有半人高的門裡。隨之關上。
逸出的白色霧氣夾在這藥草味道中在空氣裡飄蕩了會便渙散無形。
“這孩子……”靈兒口中輕喃。冰山般的容顏上早已一片惻動。
鋪天蓋地的滾燙熱氣衝向冉竹。熱氣中帶著濃濃苦味的草藥刺激的她一時有些晃不過神來。
這藥草是邱靈兒剛才趁掌櫃誇誇其談的時候加入蒸水的工具裡。熱氣在冉竹化膿的時候可以清洗體內汙濁之氣。而草藥則可以減緩她的痛楚。
冉竹摸索到長椅上坐了下來。感受著身上的膿包如成熟的果實般炸了開來。破皮的傷口處被熱氣灼的刺疼無比有如長劍割肉。藥草雖有減緩但那點程度微乎其微。
玉齒將蒼白的嘴脣咬出一道殷紅血口出來。這一個多月承受化膿痛楚身體本就虛弱的冉竹終是受不了這一波一波襲來的窒息熱潮外加噬骨般的痛楚。倒在了長椅上。
外面。邱靈兒和穎冰陽緊張的看著那扇小門。桶房裡一點動靜都沒有。自然即便是有點聲音她們也是聽不到的。
她們的身後乍然響起一道沉穩帶著焦急的聲音:“她人呢。”
穎冰陽和邱靈兒頭還未轉過來。說話的人就來到了小門前。
“皇……主子。她正在裡面進行治療。”穎冰陽急忙回道。隨之而來的素錦也跑了進來。滿頭大汗。
“這裡面這麼熱。你們怎麼能讓她一個人進去。萬一有個好歹我拿你們是問。”宣墨轉身冷聲道。懾人的雙目令人不寒而慄。
不待有人說話。他直接就推門走了進去。
“這次她要是還治不好。你自己應該知道怎麼做。”穎冰陽惡狠狠瞪著邱靈兒道。
邱靈兒亦是不屑的回瞪了過去。握著輪椅邊緣的雙手卻有些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