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考生逐一入場,遵循考場定律,不允許私自攜帶任何與考試相關內容,因為鄉試出過趙大公子的事情,查的更為細緻嚴苛,許雲晉派人打理了許濤這些日子在考場內的吃食,省得睡不好還吃不好,熬壞了身子可就不妙。翰林院的人因為避嫌並不允許靠近考場,許雲亭便也一直沒出面,許雲晉不過在第一天問了考場的情況,就不再過問。
另外,許雲晉還為於昭明準備了下考場的必備品,畢竟一直都在京城中,沒有相識的人能夠照看於昭明,少不得許雲晉親自出手打理一番,於昭明又是連連作揖感謝,許雲晉瞧著於昭明的模樣,倒是有*分的把握能夠中進士。
項毅那邊也並未束縛,仍是讓他下場考了會試,只是這些日子以來的事情終究損耗了項毅的精力,再加上難免疑神疑鬼心中有事,能否中進士倒是個未知數了。
那邊會試舉行的如火如荼,這廂劉三少也帶著大批的貨物要準備南下。時間進入了二月中旬,天氣已經逐漸回暖,察覺得出溫暖的氣息,再加上劉三少帶的東西很多,本身要走的時間就長,自然是要早些動身的,等劉三少到了李大少那裡,再由李大少將南方的事務一一交代給劉三少,待劉三少熟悉了,再讓李大少帶著南方的貨物回到北方,貨物損失是難免的,只是貨物的利潤,更讓人為之瘋狂。
許雲晉更清楚的知道,一旦南北商路正式出現並利潤巨大後,會有無數的人做起這樣的事情來,而他當然無法阻止這一點,他能做的,無非就是先下手為強。許雲晉有個瘋狂的想法,便是他們京城五少作為南北商路的發起者,讓無數的商人蜂擁到他們身邊,以他們為核心,依賴於他們五個走商路。當然,這目前只是個想法,能否成功的實施還要看這條路的利潤究竟有多大。
為了避嫌,自打落雪被他贖身後,他便一直都不曾去找過落雪,吃穿用度卻是讓人精心伺候著的,為落雪準備的嫁妝也有了眉目,倒是一些女子貼身的東西還要落雪自己置辦才好。有時許雲晉忙裡偷閒想要去環採閣小憩一下,才想到環採閣已經沒有人在等他,甚覺無趣,也便不怎麼踏進環採閣了。
而是在周身的事情七七八八的處理好了,許雲晉終於抽出時間跟石君極前往真覺寺。
許雲晉身邊跟了青珮,青環不穩重,許雲晉唯恐到了佛門清淨地。青環的性子唐突了佛祖,便讓青環留下了,檀香依舊守著項毅。石君極身邊只跟了徐颯,暗地裡的人不算。趕了一輛大馬車,裡面物品應有盡有,只許雲晉石君極兩個坐在車內,而徐颯和青珮在外面趕馬車。
出發的早,許雲晉上了馬車便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覺,再次醒來路已經趕了一半,石君極在一旁坐著,安靜的批閱奏摺。
許雲晉不顧形象的打了個哈欠,又拿過一旁茶几上的茶水一飲而盡,引來了石君極的責備:“剛剛醒來就喝得這麼急,小心一會兒肚子不舒服。”
許雲晉並不理會,只道:“如今到哪裡了?”
“差不多快到了,你也別再睡,省得一會兒醒來出去再著了涼。”
許雲晉應了一聲:“一會兒上山恐怕有雪,馬車得停在山下,到時候走上去,這個時候來寺廟的人並不多,我們也不必太著急。”
“山上還有雪?我記得去寺廟的雪都是要清理出來的,怎麼這裡倒不是?”
許雲晉搖搖頭:“你說的那些寺廟是在京城周邊香火旺盛,自然要將雪清掃乾淨,免得有貴人去上香被衝撞了,真覺寺不過是個小廟,往日裡去的人也只是真覺寺周遭的小村子,這個時候山上有積雪,還得上山下山的,不方便得很,就連周邊的人也是不願意來來回回走的,真覺寺裡的和尚也落得個清靜。”
“這倒是奇怪了。”石君極道,“暫且不說別的,就說你們家每年的香火也不少給,若真想換個好點的地方重建寺廟也不是不可能,怎麼就一直留在這裡了?也不怕哪日裡香火沒了,弄得個淒涼的下場。”
“許府是給真覺寺香火錢,但給的並不多。”許雲晉語氣淡淡的,“方丈並不多要,他說香火錢是為了寺廟能夠繼續開下去,幫助更多的人,而不是將寺廟修建的如何堂皇,將佛祖建造的如何高大,那些自在人心,本不應該用肉眼能看得到。”
石君極來了興致:“你口中的方丈就是真覺寺的方丈?你別說,這話說得倒是很有道理。看來人們常說真正的隱士是尋不到的,也並非虛話。”
許雲晉好笑的搖搖頭,眯起眼睛來:“方丈那個人,只有你自己親眼見到了才能知道是種什麼感覺。”半晌後,才似乎回過了神,“當初若不是方丈,想來你我是碰不到的,就連我這個人,可能也不曾聽說過,如果查了許府的族譜,或許才能查到‘許雲晉,早夭’這類的話來。”
石君極目光一凝,頗有些急切的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許雲晉有些訝異:“我倒是以為你都知道了的,怎麼,這件事很難查嗎?”見石君極變得尷尬的臉色,許雲晉移開了目光,“我身子不好,先天不足,症狀比如今嚴重得多,長到四五歲的時候,請來的太醫都說是無能為力,讓家中做好準備,也虧得我爹孃沒放棄,四處輾轉託人找讓我活下去的辦法,還真的找到了真覺寺這裡。”
“當時方丈見了我,不用我爹孃說話,直接便抱著我進了禪房,整整三天三夜沒有踏出屋子,待到方丈和我出來,我明顯別比以前有精神多了,再過了一些時日,就跟正常人一般。”許雲晉忽的看了石君極一眼,“不過方丈說過,我在弱冠之前不得成親,不得行**。”
石君極聽得很認真,聽到最後卻愣住了,一是因為他以為許雲晉早就行人事,比如落雪和夙玉的存在,二卻是因為他與許雲晉已經行**好幾次了,哪裡還顧得上竊喜許雲晉從頭到尾都是屬於自己的?石君極眼中閃過一抹驚慌:“……若行了房會如何?”
“方丈並未明說。”許雲晉道,“不過最近一段時間,我總覺得累得很,心裡也不踏實,頭痛的症狀也嚴重了些,又來來回回的犯了幾次病,不知道是不是行房之事影響的。”
“……你怎麼不早些告訴我?”石君極皺著眉頭,“這是多大的事兒,你竟然還一直瞞著?”又道,“不行,我不放心。”便要伸出頭去讓徐颯加快速度,許雲晉眼疾手快的抓住石君極,好笑道,“便是差,還能差上這麼一會兒了?你彆著急,總會到的。”
石君極又哪裡能不急?所幸本來距離真覺寺山下算不得遠,又這麼一番爭吵下來,馬車突然停住了,青珮的聲音響起:“二少,到了。”
許雲晉鬆了口氣,他的力氣沒石君極的力氣大,還真怕自己攔不住石君極,聽青珮說到了,只鬆開了手讓石君極下了去,他也跟在後面跳下了馬車。
馬車停在了山腳下,果然如許雲晉說的,山上都是積雪,馬車是絕對上不去的,還好如今天氣回暖,不至於寒風刺骨,陽光晒在臉上更是暖融融的,只是積雪表面已經有些化了,如果要往山上走,髒亂是免不了的。
石君極並不在意,只替許雲晉又披上了一條披風,便急急忙忙的往山上走。雖說雪地難走,但真覺寺離得並不遠,一行人走的速度也不慢,很快便看到了真覺寺的大門。石君極許雲晉等人遠遠地便看到真覺寺的大門大開著,不禁有些奇怪,按照許雲晉說的,真覺寺這個時候來的人少,不至於大開才對。
一行人走得近了,才發現不僅僅是大門開著,門前其實還站著兩個和尚。
見石君極等人揍到門前,兩個和尚先是拜了拜,其中一個往前走了一步,面對著許雲晉:“方丈說今日有貴客來,便打發了我們兩個來這裡迎接。”
“方丈有心了,不過這貴客怕並不是我。”許雲晉看了看大開的寺廟門,若有所思:“每年真覺寺香火最鼎盛時,這大門都不曾完全大開過,之前並不曾注意,如今見了,卻覺得方丈自有一番深意。”又道,“方丈在等著我們?”
“方丈說了,還請貴客先去上香,待到時辰到了,自會出現。”
許雲晉並不勉強,石君極焦急許雲晉的身子,然而走到這裡,卻突然平靜下來,恢復了往常的樣子,聽那和尚如此說,便跟許雲晉一同進了大門,前去上香去了。
真覺寺冷冷清清的,沒有一個香客,甚至除了跟著他們的那兩個和尚,就只剩下他們進來的這些人,就連其他的和尚也沒見到,不知道是藏了起來,還是有事要做不便露面。
等到了佛堂內,兩個和尚也告辭了,整座真覺寺似乎只剩下了石君極一行人,許雲晉和青珮很淡然,石君極也看不出表情來,倒是徐颯滿臉戒備,不管他怎麼看,都覺得這寺廟有很大的問題。
徐颯靠近石君極的身邊想要說什麼,卻被石君極攔住了:“退下去。”
徐颯滿臉猶豫,石君極不耐再要說,卻被許雲晉接了話去:“沒關係的,不會有危險。”又道,“青珮也下去,不必進來伺候。”
徐颯見石君極什麼都沒說,只得跟青珮一同退出了佛堂,將佛堂的門關好,守在了外面,而裡面只剩下了石君極和許雲晉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