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兩顆心的距離
剛拿起碗,手還沒有碰到湯勺,羅子莘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唐小姐不是覺得不合胃口嗎?還把這些飯菜留在這裡做什麼?全部拿去倒掉,一點都不要留。”
有了上次洛管家的事情,這次大家誰都沒有徵求陳司顧的意見,全都紛紛走過來,將桌上的飯菜帶走。
一瞬間,桌子上就空空如也。
只要有陳司顧還在旁邊尷尬的端著碗。
陳司顧生氣的將碗放下,也被眼疾手快的下人拿走了,這次,桌子上是一點東西都沒有了。
都被人擦乾淨了。
“羅子莘,你實在太過分了。”
羅子莘站了起來,也憤怒的回視著陳司顧。
“我過分?那是因為你還沒見過更過分的。”
羅子莘的目光掃過唐心唯,唐心唯有怨言也不敢發,生怕陳司顧發現些什麼。
唐心唯很清楚,現在在陳家,自己唯一能夠倚仗的,就是陳司顧。
陳司顧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任由羅子莘生氣地走上樓。
羅子莘剛走,看到羅子莘的背影,陳司顧就後悔了,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還沒有問清楚就開始責備羅子莘。
後悔自己對羅子莘這麼凶。
原本自己跟她的關係就惡化了,這麼一來,他們之間的嫌隙豈不是更深了?
“哎……”陳司顧戀戀不捨的看著羅子莘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唐心唯的心裡又疼了一下,遠比剛才吃那麼多辣椒要難受的多。
唐心唯知道,這個時候就應該裝弱者,誰弱誰就贏了。
“司顧,這件事不怪子莘,是我自己要吃的,子莘不知道我不能吃辣,特地讓廚師做了川菜,我不忍心拒絕她的好意,這才被辣到了,真的不怪她,你剛才不應該對子莘那麼凶的。”
三言兩語,四兩撥千斤,陳司顧對唐心唯的愧疚再一次被放大。
感激的看著唐心唯,“心唯,謝謝你這麼善解人意。”
唐心唯抿著嘴笑了笑,沒有說話。
陳司顧看著一張空空的桌子,想起剛才的一幕,心裡面還是有些不太舒服。
“洛管家,去讓廚房做些清淡的飯菜來。”
洛管家的表情沒有一分一毫的驚慌,還是保持著他一貫的做派。
恭敬的說:“少爺,廚師們做好晚餐之後,少夫人就讓他們離開了,說明早再讓他們回來。”
陳司顧的眸子沉了沉,顯然沒有想到羅子莘做得這麼絕。
他想,一會一定要找羅子莘談一談了。
陳司顧傷神的揉了揉太陽穴,“既然他們都走了,那你去做。”
“是,少爺。”
不一會,洛管家就做了一些飯菜端上來了。
吃飯的時候,陳司顧極盡關心唐心唯,一直囑咐她多喝湯。
但是還是沒想到,唐心唯的胃突然很疼。
唐心唯放下手中的勺子,拱起身子,緊緊地捂著肚子。
“司顧……我……我好難受,胃……胃好痛。”
唐心唯疼得直不起腰來,眼淚也流了出來,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水。
看起來不像是裝的,像是真的。
陳司顧也放下手中的筷子,離開座位扶著唐心唯。
“心唯,你怎麼樣?是不是胃病又犯了,你的胃藥在哪裡?”
“胃……好痛……”
唐心唯還是站不起來,整個人蜷縮著很可憐的樣子。
陳司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將唐心唯橫打抱起來。
哼哼……是公主抱。
唐心唯因為腳離開地面,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緊緊地攬著陳司顧的脖子。
陳司顧一臉疼惜,加上唐心唯的一臉含情脈脈。
真是絕配……
如果不是知道內情,所有人都會以為這才是郎才女貌,真正的一對。
唐心唯也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感覺他們回到了過去。
有些忘記了疼痛,只是呆呆的看著陳司顧的側臉。
像個花痴一樣,哈喇子都要出來了。
唐心唯思緒飄到了遠方,自己有多久沒這麼近距離的看過陳司顧了?
自己有多久沒被他這樣抱過了?
自己又有多久沒這樣抱著他過了?
到了唐心唯的臥室,陳司顧輕輕地把她放到**,幫她蓋好被子。
然後抬頭看著她,“心唯,你的胃藥放在哪裡了?我幫你拿。”
唐心唯在這才緩過來,一陣刺痛又從胃裡傳出來,皺了皺眉毛。
用手輕輕一指,“在那邊的第三個抽屜裡。”
唐心唯吃了胃藥還是難受了好久,也不知道是真的難受,還是假的難受。
總之陳司顧在唐心唯的臥室裡照顧了她很久。
唐心唯睡了,陳司顧才離開。
陳司顧從唐心唯的臥室出來的時候,都已經九點多了。
低頭看了看手錶,九點十五分,羅子莘還沒有睡覺。
陳司顧大步走到羅子莘的臥室門前,輕輕的拍了拍門。
“叩叩叩”裡面沒有任何迴應,也沒有任何動靜。
“子莘,我是司顧,關於我們兩個之間的事,關於心唯的事,我們好好地談一談好嗎?”
陳司顧緊緊地盯著門把手,沒有被轉動。
“子莘,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我進去啦?”
結果發現,羅子莘已經從裡面上了鎖。
陳司顧又敲了幾下門,結果是一樣的,陳司顧放棄了,就這麼倚著牆,坐在門口。
突然想到羅子莘那天那麼決絕的撕掉離婚協議書,陳司顧的心裡還是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離婚,就還有希望,她想鬧,他由著她鬧便是。
只要不是離婚,他都能接受……
看著這一扇門,陳司顧覺得他和羅子莘之間有了一堵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兩顆心的距離突然之間就變得遙不可及。
子莘,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我一點都看不透,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呢?
陳司顧一直在羅子莘的門前坐著,目光就這麼直直的盯著門口,好像再看能把門看開一樣。
眼裡已經熬的全是血絲,就像個修羅一樣。
第二天羅子莘走出臥室的時候,陳司顧已經不在了。
其是羅子莘還是下意識的楞了一下,因為唐心唯那天說,陳司顧每天都會在她的門前坐到大半夜,每天睡不倒六個小時就去上班。
羅子莘也有眼睛,當然看到了這些。
只是,如果她去心疼,該以什麼身份呢?
妻子嗎?可是隻要他的一句話,她可能就再也不是他的妻子了。
羅子莘在家裡也是過得十分精緻,該穿上連衣裙打扮自己就穿上連衣裙。
該畫上淡妝就畫上淡妝。
只是因為孩子,她現在不能穿高跟鞋,所以就選了一雙合腳的坡跟。
總之,也是美的不成樣子。
羅子莘下樓,看到陳司顧坐在客廳,表示十分驚訝。
雖然很努力的不去看他,但還是忍不住想瞄幾眼。
原本羅子莘覺得高大偉岸的背影,現在好像只有這麼一點了。
他瘦了,瘦的很厲害。
還有他那雙眼睛,熬得已經不成樣子,滿眼的血絲,目光渾濁的不成樣子,難道……他坐在沙發上一夜沒有睡嗎?
陳司顧看到羅子莘走下來,視線中才開始有了些焦點,目光也變得有精神起來。
陳司顧走到羅子莘面前,有些艱難的開口。
“子莘,我們談一談好嗎?看在我等了一夜的份兒上,就跟我談一談,我們之間的問題總要解決的。”
一夜沒有張口,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心疼……羅子莘的心裡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如果是以前,羅子莘看到陳司顧這麼不會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賞他一個香山無影腳,然後趕著他去吃飯休息。
但是現在……
“好,我就跟你談談,有些話,我也想跟你說明白。”
羅子莘的口氣不是那麼好,目光也有些躲躲藏藏。
其實昨天晚上陳司顧敲門的時候,羅子莘並沒有休息。
她有多想開啟門讓他進來休息休息,但是還是寧願無聲的流淚,也不想面對。
因為昨天晚上他因為唐心唯跟自己發過火,而且,還照顧她一直到那麼晚。
所以今天她一大早起來就化了個淡淡的妝,因為她不想讓別人看到憔悴的樣子。
陳司顧欣慰的笑了笑,老實說,陳司顧的笑已經沒有那麼迷人了,甚至還有些疲憊不堪。
羅子莘隨便坐在了沙發上,“說吧,你想談什麼事?”
陳司顧本能的去牽羅子莘的手,手伸到了一半才想起來不合適,就這樣尷尬了半天才放下。
“子莘,其實你誤會我了,我一直都沒有想過要跟你離婚,哪怕一瞬間,我都沒有這樣想過,那天回來的時候,聽到‘離婚協議書’幾個字,我覺得我整個人都傻了,我很害怕你應經在上面簽好字,我很害怕你會親手把它遞到我手裡。”
陳司顧說的一臉痛苦,可見,他真的不想跟羅子莘離婚。
羅子莘撇了撇嘴,“跟我有什麼關係?別說你沒想離婚,就算你想離婚我也不答應。”
羅子莘很想好好地跟陳司顧說話,但是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那樣。
等到自己反應過來,話已經說出了口。
雖然羅子莘的話很難聽,但是陳司顧抓住了重點,那就是羅子莘不會跟自己離婚,這是再好不過的了。
管她什麼語氣,只要不是離婚就好了。
“好好好,就算我離婚你也不要同意,我們都不要離婚。”
陳司顧就像個得到糖的的孩子,一邊保持微笑,一邊不住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