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最後一面
歐陽蘭澤此刻的內心是崩潰的,他招誰惹誰了?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
這算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嗎?
歐陽蘭澤和沈璇走後,陳司顧望著**還在昏睡的人兒,心裡想了很多很多。
突然想到了什麼,長眸眯起,眼底閃過一抹算計。
拿起手機,長指十分熟悉的摁下一個號碼。
“到陳宅一趟,馬上。”
話畢,也不等對方說什麼,就結束通話電話,這就是傳說中的有錢任性吧。
陳司顧的目光觸及羅子莘的時候,凌厲的目光瞬間柔了下來。
沒多久,陳宅就來了一個男人。
洛管家上來告訴陳司顧,“少爺,楊助理來了。”
“恩,你在這裡好好照顧子莘,子莘醒了或者有什麼其他的情況,第一時間去書房通知我。”
陳司顧起身向書房走去,洛管家恭敬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是,少爺。”
楊淵已經在書房等候,見陳司顧進來,微微頷首。
陳司顧正坐在書桌的前面,“今天找你過來是想問一些關於宋琅硯的事情,你那裡有什麼訊息?”
宋琅硯?楊淵眉心一跳,“宋琅硯一直都沒有回國。”
“恩,我知道,你上次說江秋婷和宋夫人也在國外,是嗎?”
陳司顧饒有興致的把玩著手上的婚戒,話語間透著絲絲危險的氣息。
“是,而且宋夫人經常邀請江秋婷去家裡,江秋婷也經常藉機親近宋琅硯,都被宋琅硯拒絕了。”
“送上門去的他不要,卻偏偏惦記不該惦記的。”嘴角的笑意加深,“楊淵,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幫他們一把?”
楊淵心頭一驚,沒敢多想,“老闆,您的意思是?”
“聯絡一下宋夫人,約個時間見個面,然後給我訂好去美國的機票。”
陳司顧輕捏著下巴,看似漫不經心地表情下,是一顆十分純粹的想要算計的心。
“是,老闆。”楊淵心道:老闆這招真是狠啊,真腹黑。“對了,老闆,還有件事要向您報告。”
陳司顧挑眉到,“說。”好吝嗇的一個字,真高冷。
楊淵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一份資料,遞到陳司顧面前。
“老闆,這是江家最近的情況。”
“喔?”陳司顧對這家人的下場並不感興趣,但是,陳司顧相信,他不感興趣有人肯定想知道。
“好,我知道,你回吧。”
“是,老闆。”楊淵剛走到門口,身後陳司顧的聲音響起,“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子莘。”
“是。”楊淵沒有問是哪件事,因為他知道,一定是宋琅硯那件事,而不是江家的事。
在歐陽家的別墅裡,歐陽蘭澤和沈璇剛到家沒多久,正在吃早飯,兩人正有說有笑的享受早餐時光,沈璇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
歐陽蘭澤皺了皺眉,吃味的問了一句,“誰啊?”
難不成是沈璇揹著他有了小的?話說這訊息也太靈通了點啊,他們才剛回到九江市,這電話就巴巴的找上門了。
沈璇也是一臉迷茫,拿起手機,上面閃爍的人名讓她有些驚訝。
“陳司顧?”他們才剛離開陳宅半個小時,沒想到陳司顧的電話就來了。
歐陽蘭澤冷哼一聲,“有什麼事居然越過我直接給你打電話?這小子是欠收拾了。”磨拳霍霍的,好像真的要大幹一場。
“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吧?平時他除了公事從來不聯絡我。”
沈璇接起電話,“是我。”
“剛才楊淵來向我報告,順便說了一些江家的事,你做好心理準備。”
電話那邊的陳司顧表情很是凝重,雖然這些人對沈璇不好,但是曾經是家人,聽到這個訊息,應該也會有些感觸吧?
沈璇心裡沒有來得‘咯噔’了一下,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說吧。”
“江家那邊……”
“……”
結束通話電話,沈璇兩眼木然,近乎空洞,但是似乎沒有那麼悲傷,反而還帶著一絲竊喜,複雜得很。
見沈璇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歐陽蘭澤很是擔心,“小璇,你怎麼了?司顧在電話裡說了什麼?”
沈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座位上,除了發呆就是沉默。
正當歐陽蘭澤想回撥電話問問怎麼回事,沈璇終於出聲了。
“送我去個地方,現在。”
“好,好,我馬上讓人備車。”
歐陽蘭澤連連點頭,不管怎麼樣,只要沈璇肯說話就是好的。
二十幾分鍾後,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海外限量版跑車,穩穩地停在了九江市最大的監獄門前。
裡面關押的犯人不外乎三種,一種是曾經位尊權貴政治犯,一種是灰色地帶的罪大惡極,然而沈璇來看的是第三種人,就是在外面得罪了人,被人下了死命令要坐穿牢底的人。
沈璇表情凝重,腳上如同有千斤鼎,是一步一步的挪進去的。
歐陽蘭澤有些擔心,小心翼翼的詢問道,“小璇,你要是不舒服,我們就先回去吧,改天我再陪你過來。”
“不,一定要今天。”
見沈璇如此堅定,歐陽蘭澤也不再阻攔。
到了監獄,憑‘歐陽蘭澤’四個字,申請到了三個小時的探監時間。
要知道,如果是走正規程式,最多申請到半小時到一小時的時間,這就是很好的了。
沒想到,在監獄裡,歐陽蘭澤都能刷臉。
“三個小時,去吧,我在這裡等著你。”
歐陽蘭澤十分善解人意。這個時候,沈璇絕對需要‘私人空間’。
沈璇投去感激的目光,“謝謝。”
獄警在一旁為沈璇引路,“歐陽夫人,這邊請。”
也是,沈璇才待在江氏幾天,自然沒人叫她一聲江總裁,但是一聲‘歐陽夫人’叫的沈璇十分滿足。
比起江總裁,沈璇更願意當歐陽夫人。
到了見面的房間,一層玻璃之隔,那人似乎蒼老了不少。
沈璇忍不住眼圈有些發紅,仔細想想,自己關於這個男人的記憶,沒有一點是好的,看到他過得這麼不好,自己應該開心才對,怎麼會這麼難過呢?
沈璇沒有先開口,倒是那人先打破尷尬。
“沒有想到,我在裡面一待一個月,第一個來看我的人竟然是你。”
這話,多多少少能嚐出幾分苦澀。
“江世輝,到了今天這一步,你是罪有應得。”
沈璇恢復了平靜,面如止水的看著眼前這個頭髮斑白的老人,江世輝。
江世輝苦笑著,“是啊,罪有應得啊,沒想到我風光了大半輩子,最後竟落得這個下場。”
江世輝搖著頭,滿臉的辛酸和無奈。做人,最怕的就是晚節不保,尤其是曾經輝煌過的人。
沒有人能承受得住從天堂掉到地獄的落差。
沈璇一眼就看到了江世輝臉上的傷,心裡竟有一絲刺痛,“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江世輝身體一僵,隨即付之一笑。
“這個啊?監獄裡哪有那麼好待,裡面天天有‘節目’,更何況,陳司顧怎麼可能讓我在這裡善終?”
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該見過豬跑,沈璇明白了江世輝話裡的意思。
“我會跟他們說,讓他們把你單獨安排在一個房間。”這也算是沈璇對將是對最後的孝順了吧?“今天來看你,是有幾件事要說。”
沈璇的嘴角倏起一抹詭異,讓人琢磨不透她心中所想。
“說吧,現在我們家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是我扛不住的嗎?”
“你走之後,江夫人就病倒了,李晴如為了給江夫人治病,去做了小姐,但是很不幸,江夫人的身體實在熬不住了,前幾天剛剛去世,李晴如失去了精神支柱,瘋了。”
“對了,還有江成燁,他長得不錯,在監獄裡面受到了不少特殊待遇。倒是江成宇,一朝斷臂,這次因禍得福。”
沈璇輕描淡寫,把江家的人情冷暖,愁雲慘淡說完。
江世輝聽的句句驚心動魄,渾濁的老眼盈滿淚水,雙肩顫抖著,樣子更可憐。
“夫人,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啊……晴如,成燁,我的孩子……”
一句‘晴如,成燁,我的孩子’撕碎了先前沈璇心中的不忍,最後了,沈璇依然抱有一絲幻想,江世輝是把她當做女兒的,那沈璇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她撈出來。
但是,幻想中就是幻想,總有破滅的一天。
沈璇收起心中的仁慈,對江世輝冷眼旁觀,開口道。
“你應該慶幸,江家雖然已經成為歷史了,不過江氏還在,甚至比以前更壯大。”
提到江氏,江世輝整個人激動起來,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使勁敲打著玻璃。
“都怪你,是你,勾結外人,霸佔了江氏,還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不得好死。”
“坐下,老實點。”江世輝旁邊的獄警毫不客氣的摁下江世輝的肩膀,江世輝跌坐回座位上,目光惡狠狠地瞪著沈璇,那樣子,恨不得把沈璇碎屍萬段。
沈璇有理由相信,要不是還有這個獄警,要不是還有這層玻璃,江世輝肯定會撲過來殺了她。
“你知不知道,從我小時候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天天盼著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