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舊事重提
一塊手錶十年都沒有扔,中途恐怕早就壞了好幾次吧?
看到羅子莘這副順從,而又善解人意的樣子,陳司顧真的很懷念他們當初的日子。
只可惜,現在卻越來越遠了。
陳司顧享受這片刻的溫暖,露出一副愜意的表情。
“對啊,我從有記憶開始,就是跟心唯一起長大的,她是下人家的孩子,我是少爺,但是我們的關係就像好朋友一樣。”
羅子莘沒有一點驚訝,雖然這個男人性格真的腹黑的可以,但是絕對沒有那些架子。
“所以呢?”
其實羅子莘也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他們從小在一起,卻在二十多年之後才戀愛。
如果是尋常人家,肯定一早就已經結婚生子了,何必等到現在這麼麻煩。
難道……是因為門第?
想到這裡,羅子莘不自覺的送上了一抹同情。
陳司顧馬上就懂了,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
“外界一直在說,我跟心唯是青梅竹馬,但是我們二十多歲才戀愛,你也很好奇這件事是嗎?”
羅子莘一愣,像是被猜中了心事,努了努嘴。
“我可什麼都沒有說。”
陳司顧笑了笑,習慣性的伸手想摸一下羅子莘的腦袋,剛想抬起手,又放下了。
“因為有一種人只適合當朋友,我們就算不談戀愛,也可以像普通的情侶一樣,慶祝生日,出去約會,或者牽手逛街。”
羅子莘似乎明白了點什麼,難道……那些錄影帶……
陳司顧並沒有發現他的小野貓已經走神了。
“只是那麼多年過去了,我沒有娶,碰巧她也沒有嫁,我們才決定在一起。”
羅子莘想都沒想,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你當時為什麼還會那麼難受?”
剛一說完,羅子莘就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該死,怎麼就把這話說出來了?
然後又尷尬的把手放回去,小眼神無比的幽怨。
都怪陳司顧,沒事說什麼往事。
陳司顧無比的享受,也無比的回味,真是恨自己沒把這句話錄下來。
之前怎麼就沒發現,原來這小丫頭吃醋是件這麼讓人神清氣爽的事呢?
不過……他們現在這樣,這種事情也是可遇不可求了。
陳司顧立馬裝得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也許那時候,是誤把友情當成了愛情。”
羅子莘沒有說話,畢竟楊淵也說過,關於這件事,陳司顧只是難受了幾天就好了。
然而自己,可是讓陳司顧一直難受到現在。
想到這裡,羅子莘心裡突然還有點小驕傲,表情一下子就有點偷娛。
陳司顧以為羅子莘的表情變化是因為自己解釋清楚了。
“從小,我跟心唯的生日都是一起過的,不論是她過生日還是我過生日,我們都會收到禮物,十年前,心唯的爺爺是去給我們取禮物去了。”
羅子莘的心跳莫名的加速了起來。
難道……就是這隻手錶?
羅子莘盯著這隻手錶,看得出神。
陳司顧順著羅子莘的目光,也看著這隻手錶。
擦了擦表面,還是那麼透亮。
“沒錯,就是這隻手錶,心唯的爺爺在回來的路上突發疾病,跟別人出了車禍,他從懷裡掏出了兩個盒子交到我手裡,他整個人已經渾身是血,但是,那兩個盒子卻特別乾淨。”
“他去世前跟我說了很多,最後,他將心唯託付給了我,讓我好好照顧她,就像是自己的親生妹妹一樣,在這之後的很多年,我也一直是這樣做的,盼盼有的,心唯也會有。”
沒錯,陳司顧或許不是個好丈夫,但是他一定是個好哥哥。
只看陳司盼的脾氣就知道了,那個機靈古怪的脾氣,恐怕很少有男人有受得了吧?
不過,沒準這就是人家陳大總裁養妹妹的獨門祕訣,就是要把妹妹寵的無法無天。
反正以後是去禍害別人,跟他也沒有多大關係。
羅子莘想到另外一件事,皺著眉頭有些疑惑。
“那另外一隻手錶,在唐心唯那裡?”
好奇怪,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呢。
聽到羅子莘這麼問,陳司顧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暗光。
“心唯到車禍現場的時候,她的爺爺已經走了,我將盒子交到她手上,她想都沒想就扔到了遠處,然後對著她爺爺的屍體大喊‘我恨你,為什麼要丟下我’這樣的話。”
羅子莘可以想象陳司顧當時的心情有多麼複雜。
“我以為心唯是真的恨上了她的爺爺,直到晚上,我看到她打著手電筒在草叢裡找那隻手錶,那隻手錶我已經讓洛管家找到了,我悄悄地放到路邊,直到她找到,然後痛哭,我才知道她是最捨不得她爺爺的一個人。”
羅子莘勾起嘴角,“沒想到,她對別人也可以這麼有情有義。”
羅子莘一直以為唐心唯只會對陳司顧好呢。
“心唯是孤兒。”
“什麼?”
他良久才吐出這麼一句話,她聽了卻不知如何是好。
陳司顧沒再看羅子莘,而是抬著頭,目光直直的的看向窗外。
唐心唯的爺爺去世的那天,好像也是這麼一個深秋,只是那一年的深秋格外冷,唐心唯感冒了好幾回。
“心唯沒有爸爸媽媽,是她的爺爺收養的她。”
羅子莘再次震驚,那麼有魅力的一個女人,會有這麼悲慘的身世嗎?
答:是的。
人生向來就是如此,不是你灑狗血,就是她灑狗血。
總之,能一帆風順的那都不是生活。
羅子莘嘆了口氣,張了張嘴,“這件事情,她知道嗎?”
陳司顧點了點頭,微笑著,竟然……還有一絲自豪。
“心唯很聰明,她比盼盼要聰明多了,她經常看到她的爺爺經常見一些陌生的,奇奇怪怪的人,後來她才知道,她的爺爺在查她的身世,她也知道了自己是撿來的,所以,她從來不羨慕別人有爸爸媽媽。”
“因為,她有一個很好的爺爺。”
好到試圖用一個一輩子的承諾,就換他孫女的一生平安。
陳司顧不想跟羅子莘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多。
“後來,她的爺爺查到了她的身世,她的父母已經去世了,生病去世。”
羅子莘突然有些同情唐心唯,那麼小小的年紀,要接受自己是撿來的這個事實,還要接受自己已經父母雙亡。
“她最痛恨的就是拋棄,她的父母拋棄了她,但是他們死了,她沒有辦法恨,她的爺爺拋棄了她,但是他也死了,後來是我,她覺得我跟你在一起,就是把她拋棄了,她找到了出口。”
羅子莘苦笑了一下,“就是我?”
“沒錯。”
羅子莘替自己默哀了一下。
為神馬自己要這麼幸運?
為神馬一下子變成了別人發洩感情的槍靶子?
她又不是雷鋒,為什麼要做這樣的好事?
就算她做了,把這種事情寫到日記裡,有人會讚揚她嗎?
陳司顧知道羅子莘一直在意車禍的事情,所以也打算一併說清楚。
“至於車禍的時候,我去救心唯,只是因為有了這個承諾,所以,我只能選擇對不起你,因為你是我最親近的人。”
羅子莘動容了。
世界上最難還清的就是人情和承諾,如果一定要欠,那麼就欠那個最親最近的人。
但是現實如同一盆冷水一樣,將人從頭澆到腳,直到澆醒了為止。
陳司顧還是沒有說,為什麼自己的這張臉會跟唐心唯如此的相像……
一股強烈的背叛感油然而生,靜靜地倚在床頭,閉著眼睛。
“我餓了,想吃家裡的飯菜了。”
陳司顧沒有意識到羅子莘的不對勁,他以為他把一切都講清楚了。
反而讓羅子莘誤會,他這是在欲蓋彌彰。
重新做回好男人,好男人法則:老婆說什麼就是什麼。
站起身來,“你想吃點什麼?我回家給你取。”
羅子莘沒有睜開眼睛,依舊面無表情,“隨便吧,只是想吃家裡的東西。”
陳司顧離開了。
羅子莘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目光裡有幾分疲憊。
陳司顧,你說了這麼多,根本不是為了解釋,只是為了讓我原諒唐心唯,對嗎?
我告訴你,偏不。
羅子莘又拿起了之前沒看完的書看了起來。
沒過多久,歐陽蘭澤和沈璇就回來了。
“莘妃,朕回來了,還不快接駕?”
羅子莘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
不生氣,不生氣……
不然,羅子莘手裡的書一定會‘不小心’飛到沈璇的臉上。
就算沈璇的臉不破相,她的臉頰也得紅上好幾天。
“小璇子,你最好馬上說一件重要的事讓我饒你不死。”
惡狠狠的目光,完全是要吃了沈璇的節奏。
然而沈璇並不害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屁顛兒屁顛兒的跑過去,坐到羅子莘的身邊。
“子莘,我還真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羅子莘一下子感覺到了一股冷風,好像是從歐陽蘭澤那邊刮過來的。
沒錯,就是那邊,看看歐陽蘭澤的臉,感覺沈璇命不久矣啊。
羅子莘拼命地給沈璇使了使眼色。
然而,我們的沈大小姐似乎並不明白羅子莘的意思。
“子莘,你的眼睛怎麼了?不舒服嗎?”
你妹的,你才不舒服,你全身都不舒服……
本姑娘這是救你,你居然……
哎,就算是神仙姐姐下凡,也幫不了你了,一會你就自求多福吧。
羅子莘一臉黑線的看著正在瘋狂狀態的沈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