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韓家最近的氛圍都變得怪怪的，所以每個人的態度也都變得認真了起來。
楊陌鮮少地沒有去公司，而且她連門也很少出。按理說，這一點兒也不正常。
雖然現在韓氏遇到了一些困難，但也不至於讓她心力交瘁成個樣子，甚至連早餐也沒有下樓吃。
這種種的古怪，仍是讓韓藝棋起了疑心。
他敲了許久的門，也不見迴應，於是便開始擔心起來。
“媽……你在裡面嗎？”他一邊喊，一邊讓樓下的張媽去拿鑰匙。
開啟門後，看見坐在地毯上的楊陌，他鬆了口氣，還以為發生了天大的事情呢。
伸手拉她：“媽，你不是在裡面嗎？怎麼一句話也沒說，你知道剛剛有多嚇人嗎？”
楊陌慢慢睜開眼，目光遲鈍，好像渾濁的水，摻雜著複雜的情緒在裡頭。
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疲憊：“公司最近怎麼樣？”
“有所好轉，我已經聯絡到新的合作商，他們看了我們最新的計劃方案，都表示很滿意。”
“嗯，那就好啊！！……”
又將眼睛閉上了：“藝棋，你就在這裡坐會兒，陪我一會兒。”
“好啊！！……”
楊陌看著自家兒子的臉，忽然有一種悲從中來的感覺，她深深嘆氣，伸手握住韓藝棋的手。
“我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坐在一起了……”她的眼裡有了些許溼意，“以前你還是個小孩子，我生怕你有個閃失，所以我日夜不離。”
那時，她的丈夫韓平運，一開始就很看不慣她的行為，覺得她過於寵愛小孩，眉眼之間還有些不屑。
但是後來他漸漸也迷上了孩子對他笑的樣子，就算再冷酷再無情的人，看見自己的親骨肉，終歸還是有些不同的。
他有點不太習慣地去抱襁褓中的嬰兒，一貫冷峻的面容上浮現出了連他自己都覺察不到的溫柔。
楊陌當時的心是怦怦直跳，她還以為，她這個冷血的丈夫會將孩子怎麼樣呢。看到他眼中所釋放出的柔情後，她才鬆了口氣。
那一刻，她的心裡忽然有了柔軟的感覺。
“媽……”韓藝棋還是有點不太習慣母親所流露出來的溫柔，“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
我送你去醫院？”
楊陌搖頭，但心裡的那塊石頭卻是越來越沉重，讓她險些喘不過氣來。握著兒子的手，她稍微有了那麼一點安全感，但更擔心的是會馬上失去。
嘴脣也是乾的，一張嘴便又開始泛疼：“我沒有不舒服，你就在這裡陪我說說話不行嗎？”
韓藝棋終歸沒有他的父親冷血，所以他爽快地點了點頭。
只是讓他不明白的是，母親今天表現得就像個孩子一樣，甚至有一種粘人的味道。雖然這並不是不好，但跟平日裡的她也相差太大了。
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悲傷的氣息來，但公司依然在運轉，也沒有出什麼特別大的紕漏，所以他仍舊是稀裡糊塗，搞不清楚。
樓下客廳裡，也有人同樣犯糊塗。
“張媽，我覺得你沒有跟我說實話？”
“小姐指的是哪方面呢。”
韓藝採猶豫了一下：“其實，那天，我也聽到聲音了啊！！……”
張媽禁不住咳嗽了一聲，但她斷然否決：“小姐聽錯了，那天我就在房門前勸夫人喝熱茶呢。”
“不會的，那一聲我聽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有錯的啊！！……”
韓藝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下子變了：“那天遊雪來過家裡對不對？我看見她在花園外面來著。”
“不，沒有什麼遊，遊雪……”張媽拿著剪刀的手，微微有些抖，“小姐應該也看錯了啊！！……”
韓藝採突然來了氣，也顧不得客廳裡還有其他傭人，冷聲說道：“張媽，我還沒老，眼睛沒瞎，耳朵也沒聾。”
張媽看樣子是真慌了，說話也是語無倫次：“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韓藝採哼了一聲：“我知道你不肯說實話，不過那又有什麼要緊，我在意的是你把我當傻子，我聽到了就是聽到了，至於具體發生什麼事情我也不想多管，我只問你，我媽她最近那麼消沉，是不是那天發生的事情有關？”
“這……”
“那好，張媽不說，你來說！”她隨手一指，便指到了那天幫忙處理的男子。
別看這男子生得高大，但其實心裡怕的不得了，他之所以不肯離開，也是因為韓家的待遇豐厚，別的地方很難拿到這麼高的工資，不然
他早就收拾包裹回家了。
張媽立刻說：“小姐不要為難他了，他又知道些什麼呢，我們當初來韓家時，第一個規矩就是，不要隨便議論僱主家的私事。所以小姐，你要是真那麼想知道的話，就去問你的母親好了啊！！……”
韓藝採有些氣憤不過，她要是真去問了，只會招來一頓罵，哪會有那麼多的好話給她聽。
這時，她才想起了一個人，沈月。
那天她也聽到了那聲尖叫，只不過，她為了刺激沈姑娘，故意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而已。
站起身，她看了看客廳裡的幾個人，語氣淡漠地說道：“既然這樣，我也就不為難你們了，不過你們維護僱主隱私這點做得很好，繼續保持吧。”
韓藝採走後，張媽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整個人都是憔悴不堪的，過了許久，才稍微恢復了一點。
氛圍變得更加奇怪。
樓上的沈月也感覺到家裡的古怪氛圍，但她的身份畢竟還是有些尷尬，所以無形之間，她還有一種怡然自得的感覺，反正如今誰也沒空來理她。
至於她去了哪裡，更是沒有人問。
不過，她也不能就這樣荒廢自己的時間，所以她給自己報了學設計的班。
去上課時，剛好韓藝棋也要上班，他邊系領帶，邊說：“我最近雖然忙，但還是有跟你相處的時間，你不要成天往外面跑。”
“那你說，我該往哪裡去？”沈月有點不開心，應該是非常不開心。
直到現在，他都還把她當做小朋友一樣對待，其實，他才是那個最幼稚的人，不是嗎？
韓藝棋自從從楊陌房間回來，也是心不在焉的，所以他並沒有生氣，反而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那好，你出去可以，但你得按時回來，我最近有點累，不太想去操勞其他的事情。”
“……是不是因為那天的事？”
韓藝棋感覺奇怪：“哪天？”
好吧，那天他不在家，什麼也沒有聽到，當然她也不會告訴他，她親眼看見遊雪進來韓家的事情。
“你趕緊去上班吧，不要管我啊！！……”沈月有點不適應他看她的目光。
韓藝棋被推著往外走時，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於是他牽住了她的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