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非夜沒有說話,頭抵在她的腦袋上,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
許溫涼沒有得到他的迴應,小嘴一扁。“我以前總在想,基地那麼殘酷你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可是在這裡待久了我會發現,這裡真的是個好地方,它可以讓你心裡所有在乎的東西都變成麻木的,比如愛情。所以,我想要一輩子留在這裡了,這樣除非你來基地,否則我真的就可以做到從你的世界裡徹底滾出去了。”
“如果我不準呢。”他的聲音極淡,卻染了無數霸道。
“你已經沒有權利不準了,我對你的愛情從我來基地的第一天就決定忘記了。”她伸手,扯開自己的領口,露出鎖骨上那小小的疤痕。“你看,為了忘記你,我對自己下手多麼殘忍。”
她在笑,可是笑的比哭都難看。
黎非夜將她整個人緊緊的箍在懷裡,他知道她說這些話意味著什麼。
“你曾經告訴過我,要堅定不移的相信你,我信了,可是在我信你的時候,你卻把我丟掉了。從別墅裡走出來的那一天,我覺得自己就想像是被主人玩膩了丟掉的貓,我很想問你一句,如果明知道是這樣的結局,為什麼當初還要從火車站把我撿回來。”她的聲音透著悲傷,在寧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溫涼。”他的聲音低啞。
許溫涼微微一怔,從她改回許溫涼這個名字開始,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溫柔的喚她的名字,身體微微僵硬,握住瓶子,又對著嘴巴灌了一大口酒,也許是灌的太猛烈,眼淚都嗆出來了。
“我黎非夜,我真的很後悔,這輩子再遇到你。”她踉蹌著從地上起來,腿腳已經不聽使喚了。
黎非夜起身,想要抱住她,許溫涼卻突然轉身,望向黎非夜。“不要跟著我,黎非夜,不要再給我這種錯覺了,求你。”
她的目光悲傷,有淚珠從眼眶裡不斷的滑落,她一直抱著酒瓶邊走邊喝,這樣的她,黎非夜是第一次見。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在前面搖搖晃晃的走,她的嘴巴里哼著那首鋼琴曲,讓他的心都逐漸揪緊。
邁開大步追上她,長臂一攬,便把她橫抱起來,許溫涼掙扎著,對著他胡亂的踢著,可是踢了幾次又放棄了,他的身上還有傷。
“黎非夜,讓我再畫你一次吧,好嗎?”她的目光澄澈。
“嗯。”黎非夜把她重新放回沙灘上,看著許溫涼纖細的手指在沙灘上畫著他大大的肖像。
她在哭,即便是在光線昏暗的夜晚,黎非夜還是能能看見從她臉頰滑落的淚珠,一滴一滴落在沙灘上。“別畫了。”修長的手指握上她的手腕。
許溫涼用另一隻手輕輕推開他,手指冰涼。“最後一次。”
一字一頓,字字悲傷。
“我說,不準畫了!”他怒,湛黑的眼眸裡充斥著夜的冷。
許溫涼依舊不停的用手指在沙灘上描繪他的臉。
黎非夜驀地,將她推倒在沙灘上,許溫涼的身體躺在完成了半張肖像的沙
灘上,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黎非夜的雙手按在她的手臂上,許溫涼不掙扎,只是望著他,她在哭,從無聲的流淚到最後放肆的大哭,哭亂了黎非夜原本的心。
“笨貓。”他忽然把她抱起來,緊緊的擁進懷裡。
這兩個字,那麼溫柔,那麼寵溺,讓許溫涼的哭聲更響了。
整個夜空裡都飄散著她眼淚的鹹澀味道。
他心疼的撫摸著她的頭髮,原本為他留的長髮,現在也剛剛過了脖頸罷了,心裡絞痛,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他在感情上向來都不是一個善於言辭的男人。
許溫涼忽然大口咬上他的肩膀,狠狠的咬下去,黎非夜依舊很淡定,任憑她渾身都用力到顫抖。
許溫涼可以嚐到他血液的味道,惡作劇般的吻上他的雙脣,把屬於他的血腥味送進他的嘴巴里。
半跪在他的面前,雙手攬上他的脖頸,黎非夜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微微點燃了身體。
許溫涼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撕扯著黎非夜的衣服。
黎非夜的呼吸粗重,卻又壓抑的制止,“別亂動。”
“你不要嗎?”她想,這是最後一次了,她要把他的味道徹徹底底的記住。
黎非夜的狹眸看了眼面前迷醉的小貓臉,忽然反客為主的將她撲倒在沙灘上。
許溫涼死死的糾纏著他,黎非夜的吻瘋狂而猛烈的落在她身上……
這一夜,兩個人是在沙灘上度過的。
早上黎非夜睜開眼,身邊已經沒有了許溫涼的身影,昨晚他太累了,累的一覺睡到現在。
沙灘上異常安靜,大家似乎都很默契的給他們讓出空間。
黎非夜起身,身上的T恤早已經褶皺不堪,彰顯了昨夜的瘋狂,一旁走過來的血魂,丟給他一瓶水。“她走了。”
“嗯。”他知道,昨晚她藉著酒說了那麼多話,他怎麼會不知道她要離開呢。
“不去追嗎?她一個人開了遊艇走的。”血魂坐在沙灘上,早上的沙灘還有些涼。
“島上哪來的遊艇?”黎非夜皺眉。
“我給她找來的。”
“你瘋了嗎!她根本就不會開!”黎非夜的眼底射出迫人的冷光,面向大海,搜尋那抹可能存在的身影。
血魂看見黎非夜這樣,便遞給他一把鑰匙。“還有一輛快艇,我覺得她應該開不遠,剛學會一個小時。”
血魂絲毫不著急,他怎麼可能讓許溫涼有事,他還想要繼續看戲呢。
黎非夜眯著墨眸,臉色繃緊。“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很喜歡看戲。”
“我只喜歡看你的戲。”血魂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黎非夜望了下海面,不遠處停了一個快艇,他迅速坐上去,開著快艇在海上疾馳。
許溫涼比他想象中要有韌性的多,她跟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樣,從來不肯低頭服輸,她明明什麼都怕,可是她就算是咬碎了牙,也不準自己退縮,有的時候,
他真的恨不得把這隻貓掐死,比如現在。
如果是在陸地上,他無論如何都會把她找到,任何方法。
可是現在的許溫涼就在大海上的某一個角落裡,他不相信這隻笨貓會突然會看地圖,或者突然變得不路痴了,萬一再遇到風浪……
後果他真的不敢想,快艇的速度快開越快,到最後像是脫了韁繩的野馬,只能看見被快艇捲起的白浪。
其實血魂並沒有告訴黎非夜實話,許溫涼的確是開著遊艇走了,只不過遊艇上還有別人,作為師父怎麼可能讓徒弟以身犯險呢。
可是這些黎非夜不知道,他現在只想要快點找到許溫涼。
許溫涼的遊艇在海面上慢慢悠悠的行駛著,說不怕是假的,她跟血魂說要離開基地,血魂同意了,給了她一個遊艇,告訴她只要她開的出去,她就可以離開。
很顯然,她在海上迷路了,遊艇裡其他幾個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從上了遊艇就假裝睡覺,根本不肯幫她的忙。
她咬著牙,繼續前進,海水很藍,藍的讓人有些害怕,萬一一個大浪打過來,她這條小命就被送進大海里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突然有些後悔,自己不該衝動的,當時她只是想徹底離開這裡罷了,不想要跟黎非夜再糾纏下去,沒想到,卻把自己又丟進了這樣的虎口裡。
現在想想,血魂真的是挺腹黑的,分明就是算準了她走不出去,許溫涼咬牙,依舊堅持著。
不遠處有一個快艇向她駛來,她可以看見快艇後因為速度過快而產生的白浪,一道道,彰顯了快艇上男人的怒意。
黎非夜?
她皺眉。
果然,還是被他找到了。
許溫涼看著他的快艇逼近她,手心裡都在冒著冷汗,黎非夜眼底的怒火一直在飆升,看樣子恨不得吃了她。
黎非夜的快艇攔在她的面前,對著遊艇上的許溫涼冷冰冰的喊道:“下來。”
許溫涼咬了咬脣,想要拒絕,話還沒有說出口,就已經被他拉了下去,她很想罵人,嘴巴還沒張開,身上就被套上一件救生衣。“這筆賬我回去再跟你算。”
他說的那麼理所當然,好像她依舊是他的所有物一樣,許溫涼想要反駁,可是快艇開的太快,讓她想要說的話都被風淹沒了。
許溫涼一直坐在他的身後,死死的抓住扶手,黎非夜的背影跟他的人一樣,給人一種冰冰冷冷,難以靠近的感覺,她安靜的坐在他的身後,不發一語。
快艇走過的地方,都有漂亮的浪花,許溫涼俯下身子,把手放到海水裡,這個時間的海水還不算熱,有些涼涼的感覺。
驀地,快艇的速度突然放慢,她不解的歪著頭看著黎非夜,前面的男人依舊開著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她一般。
她脫掉了鞋子,把腳放到海水裡,玩的不亦樂乎。
黎非夜回頭看了一眼許溫涼,緩緩的勾起脣角,他並沒有直接把快艇開回基地,而是在海上徜徉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