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外,門上的紅燈突然熄滅,許唐臻的心也咯噔一聲。醫生走了出來,她幾乎是跳著衝了過去,“醫生!醫生!裡面的病人他、他怎麼樣了?有沒有事啊?!”
“啊,你不用擔心。水果刀刺入的部分並不是很長,但是刺傷的位置很不好,將胃輕微劃傷了,需要馬上進行手術修補,請問你是他的監護人嗎?!”
“我……我不是……”
“請你馬上聯絡他的家屬,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還是儘早處理比較好。”
“這……”
許唐臻的心裡萬分糾結,厲少男是為了救他才做出瞭如此的犧牲,可是厲少男的家人她並不熟悉啊。想了想她將厲少男的書包和外套翻了個底朝天,終於在書包夾層裡,翻到了Iphone5s。這小子還挺有錢的,不會是搶的吧,許唐臻聳了聳肩。
曹**,厲老爺,厲夫人,許唐臻。
“嗯?沒了?就四個聯絡人,也太少了吧。不過這厲少男怎麼會有我的號碼的?奇怪,我沒有給過他啊。”
想了想,許唐臻先撥通了厲老爺的電話。
“男男,吃晚飯了嗎?今天晚上爸爸不回去吃了,叫春嫂給你做了點好吃的。你晚上記得不要玩太晚的遊戲了,早點睡啊,錢給你放在房間的電腦桌上了。那就先這樣說,爸爸還有事,先掛了,拜拜。”
許唐臻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男男,媽媽今天不回去吃飯了,你……”
許唐臻趕緊把她打斷,“阿姨,你好,我是厲少男的同學,許唐臻。”
“哦,你好,你怎麼用少男的電話?!”
“是這樣的啊,厲少男為了救我,見義勇為被壞人刺傷了,需要進行手術,醫生說手術需要監護人簽字。”
“你說什麼?男男被刺傷?是厲少男?厲害的厲,少年的少,男人的男?他在哪裡?在哪家醫院?!”
“是的,阿姨,他在中和醫院。”
過了沒多久,一個穿著大紅裸背晚會裙的中年女子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下面是露出暴著青筋看起來很瘦
弱的腳背**在高跟鞋空缺的地方,這樣的“咚咚咚!”鞋跟和地面所發出的聲響,和醫院的肅靜略略有些不符。
“你是病人厲少男的家屬嗎?!”
“我是,我是他的媽媽。”
“好的,麻煩你在上面籤個字。”一聲遞給她塊板,上面有張白白的紙,白到許唐臻的眼睛都有些疼痛。醫生進了手術室,中年女子想跟著擠進去,“病人家屬麻煩在外面等候。”她急的焦頭爛額,完全沒注意坐在那裡的許唐臻。接著,她又不停的打著什麼電話,可始終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阿姨,您別太著急,過來坐一下吧。”
這中年女子終於注意到了許唐臻,她抬頭看著她,走過去就是一巴掌。如此清脆的一巴掌在空蕩的走廊上有些突兀,可許唐臻沒覺得不對,雖然這一巴掌真的火辣辣的疼。比起上次蘇老闆的那巴掌,真的疼太多了。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家男男也不會被歹人刺傷!也不會進醫院!你這個害人精!!”
“對不起,阿姨,都是我的錯。”
許唐臻半邊臉略略有些紅腫,雖然破了相,但是眼睛卻亮晶晶的,看起來頗為滑稽。
手術室前的走廊上空曠幽靜,走廊盡頭一個清潔大媽正彎著身在拖地,地上的瓷磚亮得差一點晃瞎人的眼睛,窗明几淨。
許唐臻盯著地面的一點,神色怔然。她坐在長廊的長椅上,姿態頹廢到不知怎麼形容。忽的她低下頭,將頭顱埋於腿間。動作形態無一不表現出懊惱與擔憂。在她對面的是那個趾氣高揚穿著露背禮服的女人——也就是厲少男的母親。她倒是氣定神閒地端坐在長椅上,姿態雍容華貴,仿似進去的不是她的親生兒子,而她只是一個事不關己的局外人一樣。也或許,她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是自己的兒子正在進行手術,而自己,在這裡端坐的模樣與方才動手打人的潑婦形象相去甚遠,沒有絲毫的擔憂模樣。
許唐臻忽然懷疑起面前這個厲夫人到底是不是厲少男的母親來。
厲少男他——應該是和自己是一樣的人
的吧。
“你走吧。”對面的女人開了口,將思緒神遊太虛的許唐臻從臆想中拉了回來。許唐臻直起身,疑惑不解地望著對面的女人,臉上的紅腫褪去了三四分,眼神仍是亮晶晶的像是要將人吸進去一樣。
“我說你走吧,我沒有辦法和一個把我兒子害成這樣的劊子手一起安穩地等在手術室外,即使這場手術並不大也要不了我兒子的命,可我仍舊是毫無理由地討厭你,你給他帶來了危險,所以,請你離開。”她像是上流社會里的貴婦人一般,傲慢卻又端莊,說出口的話傷人到體無完膚卻沒辦法讓人反駁。
許唐臻默然,雙手緊握成拳似乎是想發洩什麼,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貴婦人沒有再開口,似乎是在等許唐臻自己想清楚,自動離開。許唐臻在這場無聲的對峙裡,終是明白了自己的脆弱,她鬆開手指,轉身離開。
離去的時候許唐臻依稀聽見手術室門開了的聲音,女人關切又冷淡的聲音,還有醫生斷斷續續的,“手術很成功…留院…觀察…不能回家…!”
沒事嗎?沒事就好。沒事什麼的,總算是可以放下心了啊。
許唐臻的確是離開了醫院,可也沒打算就這麼再也不去看望,畢竟人是因為自己受的傷,而自己還一次都不去看望實在說不過去,況且兩人還是同班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許唐臻並不希望鬧僵這樣的關係,留下矛盾什麼的後來才開解的話,真的是太讓人心酸了啊。
自己並沒有在他手術的時候等著,這就已經很過意不去了啊。
於是乎勇猛無敵的許唐臻即刻搜尋病人不能吃的東西以及有助傷口癒合的吃食。似乎雞湯什麼的也是可以的啊,畢竟看電視上演的看病人大多會送雞湯什麼的吧?
許唐臻才不會說因為怕自己的廚藝不過關而去找了煮飯阿姨呢。
煮飯阿姨在做菜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乳鴿湯比雞湯來得要好,對傷口癒合有很大的幫助,於是許唐臻意志不堅定的決定親自做乳鴿湯——還是大補的黨参燉乳鴿啊。
連蘇老闆都沒有這樣的待遇!厲少男你真的消受的起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