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詢見到那根玉釵,神色陡然一震,毫不猶豫就拿起那根玉釵,食指摸了又摸。
這根玉釵,他至今還記憶猶新。
惠妃傾國傾城,不僅容貌在後宮中無人能比,連她那性子也是與眾不同。
第一次見到惠妃千水蘭鈴,是在宮中晚宴。
那日是惠妃的生辰,先帝也邀請了他這個皇弟。
千水蘭鈴為人低調,不喜歡宮中的勾心鬥角,那日生辰也只請了幾個人而已,小聚在御花園。
當日一見,他就對惠妃一見傾心,但惠妃是皇兄的妃子,那就是他的嫂嫂,即使動了心,他也極力埋藏於心底。
世間美人很多,他終於明白為何皇兄對惠妃那般寵愛。
這青白玉釵,就是那日皇兄送給惠妃的生辰禮物。
夜燈幽幽,月華如水,滿園盛開的桃花樹下,美人笑顏動人。
年輕時的皇兄也是個極為俊朗的男子,他拿著玉釵,凝望著面前深愛的女子,親手替她挽發戴上這玉釵。
皇兄笑說:“朕這一生,只送你髮釵,這玉釵便是朕的心。”
美玉配美人,千水蘭鈴莞爾輕笑,滿園的桃花都黯然失色。
即使後來千水蘭鈴被打入冷宮,那釵子也隨著她一道進去。
後宮佳人無數,皇兄很快就召了其他妃子侍寢,宮中的美人也越來越多,只是皇兄從未再只寵愛一個妃子。
即便是後來被認為最受寵的皇后,也沒有享受過千水蘭鈴的待遇。
這一生,皇兄只為千水蘭鈴梳過頭髮,只為她一人戴過髮釵,也真的沒再送過其他女子髮釵。
陷入回憶的秦之詢微微凝目,握著玉釵的手緊了緊。
“那你為何讓簡雲澤當皇帝?當初司徒易告訴我他是妖鬼,我還不信,親自試了試,才知道司徒易沒有騙我,大徽怎麼能交給妖鬼管理?”
秦梵垂下眸子,看著爐子裡飄出的嫋嫋青煙。
“我以為皇叔跟其他人的想法不同,現在看來,皇叔也跟他們一樣。”他抬起眼皮,目光灼灼的望向秦之詢,“妖鬼有善惡之分,就如同人一樣,這麼多年,人和妖鬼互相為敵,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如果說非得大戰一場,那麼大徽的下場跟三百年前的血族下場一樣。”
這點並非一時衝動決定,而是經過許多天的深思熟慮,畢竟這關係著整個大徽的子民,經過冥魔一戰,他也深深認識到這點。
誰能夠預料多少年後就不會再出現魔物?妖鬼和人類,也不是不可能共同生存在這片大陸,彌羅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簡雲澤有異動,我會第一個殺了他。”秦梵移開目光,聲音淡淡。
秦之詢微微抿了下脣,眼眸深深,忽而笑了起來。
“如果殺不了呢?”
“不會。”秦梵回答的很果斷,聽起來自信過頭。
“他是鬼宗,你只是個普通人,如何能殺得了他?”秦之詢譏誚的輕哼了一聲。
即使他知道秦梵會法術,但那又怎樣?人類再怎麼修習法術,也無法達到鬼宗的境界,
趾鳳宗主不是一樣被殺了麼,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誰是真凶。
秦梵靜默了片刻,又看向他:“皇叔不知道我母妃的身份吧?”
秦之詢凝眉:“只聽說是睨父皇出宮巡查時認識的女子。”
“沒這麼簡單。”秦梵說著,緩緩捋起袖子,之間他胳膊上面有一顆紅痣,紅痣四周細細的脈絡竟清晰可見,“她是妖鬼,千水這個姓氏有兩脈,一脈是大徽的普通子民,還有一脈就是傳說中已經滅亡的妖鬼。”
秦之詢登時驚詫不已,再看向秦梵時,滿目深深的探究。
如果千水蘭鈴是妖鬼,那麼秦梵也必定擁有一半妖鬼的血統,傳說中的千水一族與血族的力量不相上下,曾經一度統治妖鬼界,只是後來衰落,如今已無法尋得其族人的存在。
“那皇兄他也……”秦之詢神色怔怔。
“知曉。”秦梵淡淡道。
一時間,屋子裡又安靜下來。
秦梵眸光微動,瞟了眼緊閉的窗子,拿起桌上的杯子,就甩了過去。
聲響有些大,秦之詢抬眸看去,就見那窗子後迅速閃過一個黑影。
“我知道這邊有一個暗道,可以通往城門外。”
秦梵微愣:“皇叔一起走?”
秦之詢卻搖搖頭:“不了,這裡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我現在必須留下,如果我也走,必定會引起赫連肅遷的懷疑。”
“但是……”
“快跟我走。”秦之詢打斷他,旋即走到書架前,轉動了下一幅畫,書架移開,裡面有一個地下通道。
秦梵看了眼黑漆漆的暗道,拉住秦之詢:“還是一起走為妙,赫連肅遷發現你放走我,一定會對你產生懷疑。”
“你放心,他不敢殺我,突遼的商脈還在我手裡。”秦之詢將他往前推了下。
似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秦梵又回頭看了眼他:“皇叔,保重。”
“是皇叔心胸太小。”秦之詢淡笑一聲,見他消失在暗道,立即將書架和牆上的畫恢復原狀。
兩軍正打的激烈,忽然聽見一人大呼道:“快看,那不是大將軍嗎?”
眾人聽見,不由停下動作,就見不遠處正慢慢走來一個身穿盔甲的男子,卜可看見那熟悉的身影,登時激動不已。
秦梵,他何時逃出來的?
她急著就要下馬,但很快兩軍又開始打起來。
“撤軍!”秦梵對著軍隊大喝一聲,揮刀斬殺一名敵兵,奪走對方的坐騎。
戰馬嘶鳴,刀身鏗鏘,方才還廝殺的兩軍,隨著這一聲令下,大徽軍隊一邊掩護一邊快速撤退。
隨秦梵一起來的一千人馬只死傷不到三十人,要不是軍師即使趕到,想必已經全軍覆沒。
跟晉王秦之詢解開誤會,互相釋懷後,這場仗大徽越打越順。
從突遼哈爾薩開始,一直到秦梵攻破突遼重兵力所在地達木拉,大徽軍隊以前所未有的優勢**。
不過短短七日,秦梵帶領的大軍屢戰屢勝,所過之處都聞風喪膽,大徽戰神由此而誕生,不僅是突遼
國,其他小國也對這位戰神畏懼不已。
突遼大敗後,其他小國紛紛投降,意欲與大徽簽訂休戰條約,但秦梵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大徽派來三萬援兵,趁機將突遼和另外三個小國攻陷,至此,大徽疆土又添四分之一,開拓了大徽歷史上疆土最遼闊的時代!
自打上次率領兩萬將士在突遼城門救下秦梵後,卜可便動了胎氣。
之後的日子,秦梵更是增派了許多兵卒看著她,不許她離開軍帳。
這些日子以來,卜可在軍營中的待遇最好,即便條件再惡劣,秦梵都會想方設法給她吃最好的食物,穿最暖的衣裳,定期便會請大夫替她診脈,在別人眼裡,軍師受盡大將軍寵愛,如今完全就是養尊處優的狀態。
卜可感覺自己又恢復了當小貓的時光,又懶又貪吃,簡直就是一隻大米蟲。
晚上在軍帳中,不知怎的,竟然輾轉難眠。
這些日子以來,她的肚子越來越大,每天睡覺都很不方便,走路也不似以前輕鬆,還特別畏寒,一見血就會吐得稀里嘩啦。
在**睜著眼睛躺了一個時辰,她終於耐不住,打著哈欠起床。
點燃油燈,又讓人拿了壺熱水進來,便坐在凳子上泡腳。
這個時代沒有電視、電腦也沒有手機,待在這軍帳中,每天不是繞著桌子走圈圈,就是頂著某處發呆,無聊至極。
大徽軍隊大勝而歸,人還未近,卜可就聽見帳篷外將士們笑哈哈的聲音。
“諸位,如今已是最後關頭,大家再堅持個兩天,我們就能拿下最後一個小國,這兩天,你們誰都要好好活著,此戰結束,大家便一起風風光光回帝都。”
秦梵的這句話,一下子就激起了將士們的興致,大家哈哈大笑,幾個月來的鬱悶氣氛突然緩解了許多。
“大將軍,到時候咱們一起帝都的狀元酒樓吃香的喝辣的!”
“狀元酒樓不錯,聽說那裡的老闆娘還是個大美人!”
“老闆娘能看上你一個粗人?”
“切,看不上怎麼了?帝都的春香樓姑娘多的是,我就不信找不到姑娘……”
到了分叉口,幾個將領跟秦梵打了聲招呼,便各自回了軍帳。
卜可聽到秦梵的聲音,已經興奮地出了帳篷,腳上的水都沒來得及擦乾淨,鞋子也是隨便套上去的。
秦梵看見她,臉色卻變了變,目光停留在她露出的腳趾頭上。
白皙圓潤,像一顆顆水晶葡萄,俏皮又可愛,她是他的妻子,怎麼能這樣出來給其他男子看?
“快進去。”他說著快步上前,也不管其他人在場,打橫就將她給抱了起來,直接抱進帳篷。
站在外邊的兵卒們看見這樣的場景,無不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大將軍橫抱軍師!難道說大將軍跟軍師兩個……
將她放到榻上,他依舊黑著一張臉,但動作還是極盡溫柔。
“你這是怎麼了?你出去一個多月,現在回來了難道是不想看見我?”卜可氣哼哼的別過臉,卻瞧見他寬大的手掌覆上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