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這脈象到底怎麼樣了?先前有兩個人給我把過脈,一個說我有了身孕,後來一個又說我流產了,而且我那……咳咳,那個也經常問候我。”她這下子糊塗得不行。
老頭兒剛才還嬉笑的神色,認真了幾分:“你整個脈象就是亂的!要不然我怎麼天天給你把脈?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過身孕,直接把你肚子剖開就知道了。”
聽他這麼說,卜可真被他嚇到了,趕緊捂著肚子往後挪了挪。要知道這個時代,就算是像老頭兒醫術這麼厲害的,也沒給人開刀做過手術。
“那不行!你不是醫術很高明嗎?還用得著剖開我肚子?”
“丫頭,我今天給你把脈,你是喜脈。”老頭兒拿出一張紙,推到她的面前。
卜可拿起來一看,傻了眼,這十五天,其中五天是喜脈,十天是正常,下面還有個批註:你耍老夫呢!
“那我,那個呢,是怎麼搞的?”她瞟了眼他,小心地問。
“那個啊。”老頭兒眯了眯眼,“你這身子本身就古怪,這身子並非你真身吧!”
他這席話一說,卜可驚詫地張了張嘴,這老頭兒是何方聖神,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些天的相處,日子雖然不多,但老頭兒救了她的命,待她也算好,還腳踏一些醫術,有些話也沒必要瞞著他,興許他還能為自己解惑。
她點了下頭,將自己的經歷簡短的說了一遍。
老頭兒聽得聚精會神,末了,唏噓一聲。
“原來如此,你這肉身本非自己的肉身,但你的魂魄卻宿在其中,也難怪了。”他摸了把鬍子,嘆了口氣,“丫頭,別怪老夫這嘴巴毒,你根本就沒有身孕,又何來流產呢?他們也沒有誤診,只是你脈象變化多端,若不是天天診脈,也無法知曉真相。”
卜可聽罷,又犯糊塗了,一張笑臉羞紅不已:“可我,可我都跟我家夫君壓,壓……壓過床板了。”
老頭兒登時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上下將她掃視了一遍:
“屁娃娃,我看過你胳膊上的脈痕,還有你這身上的氣味,明明就是個處子,壓過個屁!”
“啥?”卜可愣住了,她明明都跟夫君壓過好幾次了。
“老夫不管你具體怎麼回事,反正老夫絕對沒有騙你,這世上老夫醫術第二,沒人敢稱第一。”老頭兒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說完,又開始搗鼓他的藥材。
卜可見狀,便主動過去幫忙搗藥,每種草藥都有諸多功效,而且搭配不同的藥材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老頭兒用藥的最妙之處便是配藥,甚至連現代的麻醉藥他都能做出來。
忙了一會兒,老頭兒突然睨了她一眼:“最近有沒有想你來你家夫君長啥樣?”
她搗藥的動作一頓,搖搖頭:“沒有。”
“他去哪兒,可想起來了?”老頭兒又問。
她還是搖頭:“不記得,但應該是去了很遠的地方吧,不然他怎麼會不來找她呢?”
長長一聲嘆息,老頭兒將藥瓶都蓋上塞子:“為什麼跳崖呢?不會是他把你拋棄了,你一時想不開就尋死了吧。”
她苦笑一下,長而翹的睫毛微微抖動:“我記得他對我很好,不會拋棄我。”
從斷腸崖掉下來後,她便失去了某些記憶,比如她為何會跳崖,跟她成親的那個男人去哪兒了,那個男人又長得什麼模樣?這些問題她一個都答不上來。
她只記得跟他在一起時美好的回憶,他待她極好,她也很喜歡他,曾經為了他甘願待在皇宮,他們一起去鬼域、彌羅還有死亡谷,他們彼此相依相偎。
她不知道為什麼有一天他就不見了,但她相信他只是出去有事了,等他辦完了事情便會來找她,所以她安心在這裡養身體,等徹底好了就回去見他。
當一個人想要另一個人,拼了命的去找,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真的會出現奇蹟嗎?
緣谷,有緣人可見可進,無緣人找一生也無從尋找。
今兒個天氣晴朗,卜可早早就帶上了揹簍,跟老
頭兒道了聲別,便去附近的山頭採摘草藥。
然而,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原本平靜的緣谷,卻闖入了個陌生男子。
男子看了看小小的村莊,身形一晃便倒在了地上。
路過的村民二狗瞧見地上披頭散髮的男子,微微嚇了一跳,旋即蹲下將他翻了個身,黑絲遮住大半張也難掩他蒼白的面色,嘴脣乾裂,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還沾滿了泥水,似是昏了過去。
二狗趕緊放下背上的竹簍,將男子扛到背上,艱難的跑回了村裡。
老頭兒剛忙完,正準備美美的睡個午覺,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頭兒,老頭兒!你在不在?”二狗子大口大口喘著氣兒,將背上的男子放到椅子上。
老頭兒根本不像理他,打算繼續睡他的午覺,但不一會兒,二狗子已經拉開裡面的房門,兩步跨進來。
“我說你個老頭兒,咋我喊你不支聲兒呢?”二狗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老頭兒不滿的看他一眼:“老夫正準備歇息,找我何事?”
二狗子伸手指了指外屋:“我在咱村大路邊撿了個人,看起來虛弱得很,你趕緊給他瞧瞧。”
老頭兒擺擺手:“為啥要給他瞧?你又不給我銀子!”
“嘿,你這老頭兒,人命關天,你怎麼如此貪財?”二狗子鄙視的看著他,抬腿就去了外間。
老頭兒以為他走了,結果不一會兒,就瞧見他拖著個軟綿綿的男人走到他跟前。
“我反正把他放你這兒,你要是見死不救,那就是沒醫德。”二狗子放了句狠話,這才離去。
“嘿,你這小兔崽子!”老頭兒瞪著他的背影,氣的罵了一句。
瞥了眼地上的男人,躺在榻上的老頭兒想了想,終是起身。
“算老夫倒黴。”他兀自唸叨一句,便將男子扶到了榻上。
他伸手隨意撥開男子遮住臉的長髮,只瞧了一眼,便不由驚歎一聲:“日角龍顏,天日之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