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行？”秦若揚急紅了眼，眼角滾著淚。
她很少跟他離得這般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來找他，但他卻斷然拒絕，連給他充當發洩物的機會都不給，難道她就如此不堪？
簡雲澤抬眼，淡淡道：“沒有為什麼。”
“她根本不值得你這樣！”她陡然站起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她愛的人是皇帝哥哥，即便皇帝哥哥死了，她心裡也容不下你啊，這點我都清清楚楚，你為什麼就是要等她？”
簡雲澤拿著酒壺的手一頓，沒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你都是在自作多情，你為她做的那些，她根本就看不到。”
簡雲澤輕哼一聲，卻笑了：“那又怎樣，這都跟你無關吧。”
“你……”秦若揚面色一白，“你要是再找麗妃……”
“不然呢？”他問。
“不然，不然我就告訴……”秦若揚的氣勢弱了下來。
簡雲澤溫和地看著她，淡笑：“你要是不然，我也不會縱容你。”
秦若揚嘴角微動，心臟倏地抽搐了一下，攥緊了拳頭，一頭衝了出去。
她這一生只愛他，從小就看著他，眼裡便容不下別人，可是他始終都不看她一眼，一開始她以為是卜可的出現，將他從她身邊奪走，但如今仔細想想，並非如此。
卜可沒出現的時候，這個男人比現在還要無情，怎麼看她一眼？現在卜可出走了，他雖然不會看她，但還會縱容她一下。
皇帝哥哥說的對，有些東西是強求不得的。
不屬於你的終究不是你的，明明懂得這個道理，她還是猶如飛蛾撲火般去找他。
陪在千水洛瑤和傻子身邊的老嫗原來也會醫術。
這事兒直到卜可那詭異的癸水再次出現時，她才知道這事兒。
又是下雨天，春雷滾滾，淅零零細雨打芭蕉。
她躺在榻上，半睜著眼睛，秀眉輕蹙，胳膊和腿關節又開始隱隱作痛。
老嫗沒有名字，傻子一直叫她大婆，卜可便也跟著傻子這般叫她。
“大婆，我這月事是怎麼回事？為何懷孕了還有少量癸水？”她努力直起身子，拉了拉身上的薄被，蓋住肚子。
這事兒不止一次了，上次來癸水還是在墓穴裡。傾舞告訴她懷孕的時候，她沒有在意這件事，但後來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合常理，哪有懷孕的了還來月事？
這次又來了一點癸水，她才意識到這個嚴重的問題。
老嫗坐到她旁邊，將熬好的紅糖水遞給她：“你先喝。”
卜可見她沒有直接回答自己，不免有些擔心，但還是接到手裡，將紅糖水喝了乾淨。
喝完，她又緊緊盯著老嫗：“大婆，你但說無妨。”
老嫗眼神微微閃躲，嘴脣囁嚅：“姑娘，你可愛你的夫君？”
雖然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問這種問題，但想起秦梵，那個她深愛的男人，她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你夫君就是上次跟你一起來的那位吧？”老嫗又問。
“是。”卜可垂下眼瞼，方才還略顯甜蜜的神情，一下子又消失不見，換成滿目哀傷，“可惜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聽她這般說，老嫗似乎明白了什麼，蒼老的手握住她的手：“那姑娘一定也很愛腹中的孩子。”
“自然。”她輕聲迴應。
現在，她越發捉摸不透這老嫗想要說什麼了，她越是不說，她心裡就越慌。
“大婆，你告訴我，我跟我孩子到底怎麼了？”她坐了起來，一眨不眨地盯著老嫗。
一聲綿長的嘆息，老嫗終於將那難以出口的話道出。
“姑娘，懷孕的兩個月內，你是不是受過驚嚇，或者情緒波動很大，又或者摔傷過？”
聽到這裡，卜可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憋了許久，又剋制了許久心中泛起酸澀，她才緩緩道：“是，我經歷過生死打劫，我夫君也在那場災難中離開了……”
“那便是了。”老嫗眸中似有不忍，頓了頓，才道，“姑娘，你的孩子已經不在了，而且你現在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你的孩子已經不在了…
…
孩子，不在了……
之後老嫗對她說的話，她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腦海中不斷迴盪著那一句話“你的孩子不在了”，她跟秦梵的孩子沒了，怎麼就這麼沒了呢？
秦梵走了，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跟她說。
好不容易，知道肚子裡有了跟他的孩子，她才堅強起來，有了活下去的念頭，為什麼連著最後一絲希望都要剝奪？
如今的她，還有什麼？
“你那癸水，是流產的先兆，墓穴那次來癸水怕是已經動了胎氣，雖然能探出喜脈，但已經潛藏了危險，這一次，恐怕是你負面情緒淤積太多，今天又下了雨，你身子太虛，這孩子已經流產了……”
這是老嫗後面說的半段話，但這原因已經不重要了，她知道自己失去了孩子。
知道她今晚必定傷心欲絕，還可能做出傻事，老嫗早就將這件事情告訴了風玄七。
風玄七就靠在門邊，一直靜靜地瞧著她，沒有出聲。
然後就靜靜的看著她皺眉，哀傷，沉痛，痛哭……
直到塌上的她哭累了，嗓子都啞了，他才慢慢走進來。
屋內，一陣冷風吹動。
她一聲不吭，睜著眼睛，就靜靜的躺在那裡，臉上沒有表情，呆滯的好似沒了靈魂的精緻玩偶。
風玄七也不做聲，就坐在她身邊，安靜的看著她。
一直維持這樣的靜謐，不知過了多久，榻上的人兒動了一下，冷不丁冒出一句話：“帶我出去走走。”
一個始終沉浸在傷痛之中，沒有神情，沒有動作，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風玄七的心臟被激的一跳，迫不及待的起身。
“聽說彌羅有個地方，叫相思谷，我們去那兒好不好。”
她淡淡的看著他，青絲只用一根清白玉釵鎖住，一雙眸子定定望著他。
喉結輕輕一滑，他點頭：“可以。”
眼睛微微溼潤，她爬上他的背。
卻又想起曾經也有個人這樣揹著她，像風一樣的男人，帶著她在半空疾奔，比風還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