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陽高照,是個好天氣,春天的尾巴殘餘了半天這才緩緩扯出了夏天的痕跡,一大清早的便有旭日的耀光照到了窗櫺上,灑下了一片如金子般的色彩,好看極了。
她起身梳洗打扮,一會兒便等來了接他們的轎子,帶上了英兒,她與太子殿下一齊踏上了去皇宮的路途。
昨日的姑娘已經遣散光了,除了她自作主張留下來的雪舞之外,現在恐是還在房間睡著,目光看了他一眼,見他仍然在認真的看書,便吞吞口水止住了想要脫出口的話。
來了好多時日,對著太子府的環境也漸漸的熟悉了,之前才聽管家說過,這座宅子是去年太子驅敗黃土潁州新崛起的小國家有功而御賜的,當時的太子就有著雄壯的理想,皇上也是對著這個皇子最獨鍾。宅子不大,卻樣樣都有,這點讓她來到之後便油然而生對於閔王府宅子奢侈浪費的巨大感想。
“在想什麼呢?我的太子妃。”
他這一聲太子妃著實嚇著她了,定了下心神,她才道“麻婆瑣事罷了。”
如果讓他知道她想的是對他有些崇拜的心思,非丟死人不可,現在的她選擇當他為空氣。
沒等他說什麼,轎子已經進了皇宮,她感到了轎子突然歇下了和皇宮侍衛們的請安聲,在心裡唏噓了一番,才婉婉的記起自己從前也是來過皇宮的,那時是牽著母親的手尾隨父親而參加宮中舉辦的宴會,想到這裡,她的嘴角微微揚起,好似這其中藏著祕密。
“一會兒跟著我就是了,你未來過宮中,雜路多,切記不能亂跑。”他低沉著聲音命令道。
她乖巧的點點頭,轎子按照規矩是過了宮門便停下的,儘管是太子也免不了這個規矩,下了轎,她只覺得一股清新的空氣躥入鼻腔,清朗的天空漂浮著白雲。
這大廣場就好像是太子府的大草堂子,只是寬敞的多的多,許些宮女太監形色匆匆,低頭只顧走自己的路,對面來人都不會看清便匆匆而過,她有些疑惑,難道宮中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皇后住在玉澤宮,這會兒應該是用皇上在一起的,跟著他左轉了彎右轉個彎,總算是到了,公公蘭花指一翹,捏捋了下拂塵,尖著嗓子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到—”這聲音尖銳的讓她不自覺退後兩步。
裡面好像肅靜了,她豎著耳朵跟進去,公公在後面緊關上了門。
順著太子晃動的身形,她站在後面看到前面的情景便是,嫋嫋升起的青煙,她想是有平靜作用的草藥燃的,一行不同顏色珠碧串成的珠簾子擋住了裡面的人,但是隱約可以知道是皇上及皇后。
穆玦夕低頭看了看鞋子,總覺得今日自己有些不對勁,只是來了一趟皇宮,或者是見了公婆,竟什麼都打量注意起來,委實有些太警惕。
“是夕兒嗎?”
皇后的聲音有些懶散,這天色還早著,怕是知道他們要過來請安便早些起床,想到這裡,她上前了一步道“皇后
娘娘萬福,這麼早來便是擾了娘娘的清夢,請娘娘恕罪。”
她聽見皇后輕笑了一聲“免禮了,你們進來吧。”
她看了一眼吊兒郎當的太子殿下,結果被他瞪了一眼“看我做什麼?進去啊。”
撇撇嘴,她自己實則是鬧了一個不開心,動作輕巧的揮開擋在面前的玉珠簾。
“兒臣給父皇,母后請安。”
“皇上萬歲。”她驚慌了下,剛剛著實是將這國君給忘了,心中大罵腦子不好使,那邊皇上已經斂了筆墨,目光掃向這邊,嘴上說著“免禮吧。”
“這夕兒可是長得越發的俊秀了,現下看上去可比小時候大氣許多了。”皇后娘娘微笑著朝她招招手,她愣了半天這才走近了幾步。“夕兒可是那般見外嗎?應著與太子一樣的喚皇上啊。”
她有些尷尬道“還請母后恕罪。”
輕輕握住她的手,皇后嘆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本宮猶記得你在五歲時,跟著你娘進宮,那時的你吆,小的跟個蘿蔔頭一樣,但是小臉紅撲撲的見了誰都喊聲萬福,皇上喜歡的緊,還特特囑咐我好生帶你去看宮外抬進來搭的戲臺子,聽著那些戲本子,你可不知有多開心呢,現在看上去啊,真是長成了大姑娘。”
穆玦夕淡淡的笑著,她有些喜歡皇后了,因為她的語氣和母親很像,就像是小時候娘關照她不要亂跑而費心思哄她一般。
“哎,你娘與我也有莫逆之交,不幸的卻是這麼早便離我們而去,這幾年夕兒可生活的好?”
“回額娘,夕兒這幾天甚好。”
聽到後面她的笑容慢慢的僵硬在臉上,小時候來宮中時被皇后帶去看搭臺子的戲?不是將她鎖在了黑暗的乾朝宮嗎?那飛龍騰鳳的柱子難道不是皇后宮殿的象徵物嗎?
她看著皇后一臉深情的樣子,細挑嘴角“勞煩母后還記得夕兒小時候這番不懂事的小事,夕兒也十分感謝皇后娘娘的照顧。”
皇后笑容愣怔了一下,下一刻便轉向了太子殿下道“湛兒,本宮聽著小柱子來報說你府中竟有你從煙花之地帶回來的姑娘?這事所說屬實?”
“母后,那只是英兒在大街上面見著的可憐女子,我見府中的侍女有些欠缺便留下來。”
太子殿下刷的一下攤開手上的扇子,對她說的話沒有半點表示,倒是皇后疑惑的哦了下“如此說來,像是太子府中的侍女沒有足嗎?今年的秀女人員已經滿了,一會兒我便讓派去玉淑房的秀女分些去太子府罷。”
她沉吟片刻,道“勞煩母后操心。”
本來就是禮貌式的見面,現在太子也因為功勳滿載御賜了府邸,不用時刻呆在宮中面對著皇上皇后她的心中也微微的鬆了口氣。
共進了一頓午餐,皇后招了她寒暄了會兒便啟程回太子府,一路上,好像太子殿下還對那件事情耿耿於懷,皇后僵著臉,想與其說話卻又礙著我在場怕是太子的情緒過大而丟了面子,
她想著如果能夠讓太子和皇后重歸於好,對自己何其不是一個好處呢?
“你這麼開心?”
一路上她就一直在微笑,好像自己都未曾發覺,待他有些沉悶的一句話丟擲來才伸手撫上臉頰,想想了,剛好他主動找她說話的空當便道“殿下,你不是討厭我嗎?”
剛想問出的話卻意外的跑偏了,其實這也是她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對於他的恩寵,恩...應該不算是恩寵,只是對其沒有婚禮上面那麼狠了,如今天下有關太子成婚的風聲也漸漸被止住了,可是發生在她身上可是沒有忘記過。
他深邃黑幽的眸子好像閃爍著什麼“討厭?對一個人好並不就代表不會討厭,況且,你怎麼會知道我對你好呢?”
“我可沒有說你待我好。”
“單憑府中那些流言,不可信,本殿下對每個女人都是這樣,我娶了你,就並不代表我就屬於你,你就一定是我的,追求公平,本殿下根本不用費這個心思去想如何討厭你還被你發現。”
很難得,他會說這些話來解釋這件事情,可是事實卻讓她想要當和事老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閒空時,她又趴到湖邊欄杆上面去餵魚,手上拿著食盆,看著湖中圍著的一圈魚爭先恐後的搶食讓她有些難受,她也知道,不管是在宮中還是在太子府,這種爾虞我詐,明爭暗鬥的情勢永遠也避免不了,主流是這個,如果不因此而隨著逐流,也只能像母親一般的下場。
輕輕的放下食盆,她抬起頭去看周圍的環境,儘管熟悉的差不多了,但是,從小便與書為伍,從來都是單獨的,閔王府的全貌恐是都沒有看到過,這樣的人生的確是她想要的嗎?
隱隱的覺得,她需要的不是平靜的一切,她要刺激。
“小姐,你還這裡嗎?”
遠處英兒的聲音傳過來,她拍拍身上褂子上的灰塵,不緩不慢的道“怎麼了?”
“王爺來看小姐您了。”
她皺皺眉頭,爹來找她?難道家中出了什麼事情?
看見閔王的時候,他正在翹著腿喝著管家招待的普洱茶,一臉的悠閒之色。
“爹......”
中庭是算是特立的一個屋子,不似一般的客廳格局,這個一般是防止太子在和官臣商談的時候偷聽洩露,這時,閔王揮揮手道“劉管家,我想同太子妃娘娘說點家常。”
管家會意的退出門外,順便帶上門。
“夕兒。”閔王好久才喚她。
“爹,您怎麼來了?”
她原不受寵,這就是王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但是,讓她成為太子妃卻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既然是爹不太在意的孩子,那麼她可以成為太子妃恐怕也是另有一番說法吧。
見著閔王的杯中已無茶水,她輕緩的端起茶壺往其中汩汩的倒著茶水,一邊拉起家常“爹今日怎的突然來了?家中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