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巨集偉的紅牆綠瓦也遮不住滿院的春色,未進院子,便有一陣芳香撲鼻而來,想起自己房間內的樸素無味,她總算是明白了為何他要說自己的屋子有煙炊味了。英兒在後面小心翼翼的託著盤子,上面微微的漂浮著層白霧,白瓷如玉般的碗在陽光下格外的耀眼。
剛剛還開心撲蝶的姑娘們就在穆玦夕將步子跨進院子的下一秒便一片沉寂。
她有些發笑,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手指揮了揮,英兒將那盛在白瓷中刺人眼的粥輕輕端放在石桌上面。
後面的姑娘一見這個動作,立刻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步,明顯很緊張,這一舉措,委實讓穆玦夕有些潸然,自己那一做法真的就這麼惡毒嗎?竟將好好的姑娘逼到那種地步?
嘆了一口氣,她推了推擺在面前的托盤,道“剛大補的那些湯本也不是害你們的,只是你們在太子府這幾天葷素搭配的有些出格,肚子裡面油水多了,又增了些難為神仙恐也是受不了,這些是我讓英兒去廚房讓下人燉的些易爛的粥,你們吃些,對胃有好處的。”
有了小姐的吩咐,英兒自也是不敢怠慢,這一鍋粥還是有她在一旁看到尾的,半路還特地讓他們撒了些花生粒子。
誰知,其中一個姑娘雙膝一軟,撲通一下跪下了,亮眼瞬間盛滿淚水,一隻手慢慢的去扯系在懷中的手絹。
“太子妃,民女真的不是出於本意啊,太子妃為何要置我們於死地?”
穆玦夕最不喜歡別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若是坐下來平順的講也就算了,她行了大禮還特特將這個不屬於她行為的罪名硬生生的扣在她的頭上,便是她原本就有著意思,這話也讓人聽著十分不爽。
“你若不坐下來平靜的與本妃說話,就掂量著選擇從太子府走出去還是爬出去。”
這狠話一撂果真起到了作用,帶頭哭啼的姑娘從地上站起來,捻起絹子的一端去細細擦去閃爍的淚水,一邊畏縮的靠近她。
“這太子妃您若是不喜歡我們在這邊也是沒有法子的,您也知道,太子殿下的命令我們是不敢不遵守的。”
她端起一杯茶便慢慢的飲著,那姑娘吞了下口水,眼神瞄了她一下,有些慌神的繼續說道“我們本無意,還請太子妃放我們一命。”
“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姑娘愣了一下,才道“民女,民女雪舞。”
“你之後便留在府中吧。”她的這句話讓英兒也嚇了一跳,頓了頓身形,她才站起來,沒有在意眾人疑惑的眼神便道“除了雪舞,其餘的姑娘吃過午飯便讓人遣回該回的地方,明日皇后娘娘要召見太子殿下,下午宮中必定會派公公來府下詔,這般情景讓宮中的人見著了可不是件光明事。”
眾人聽著這意思在心中不禁驚喜了半響,卻見那個擋在前面做炮灰的雪舞一臉愁容的弓著身子,迴應著太子妃的意思。
穆玦夕心中還有些不解,既然蕭湛不喜歡她,那麼她現在這般處理他帶回來的姑娘他難道也不管了?她之前推測到自己的命運,所遇種種皆以冷宮妃子為據,但是她卻已經被府中上下當做寶貝一般供著,都當以太子妃為殿下最為恩寵的妃子,這般的流言自然也傳遍了京城,父親昨日便差人送來了錦緞十幾匹,作為閔王府的女兒,享受這般待遇已是破了家族的先例。
瞧著太子妃已經出了院子,姑娘們左右看看便一齊擁了上去。
“雪舞姐姐,其實,我看著太子殿下也挺寵你的,依妹妹看啊,這太子妃也並不是討厭你,只要沒有太子妃的阻力,憑著姐姐的才藝和相貌,這大勢必定是比妹妹們都錦繡了許多。”
“是啊是啊,我看在挽花樓的時候太子殿下可是一直看著姐姐沒有眨過眼。”
一陣子便有好些人跟著附和,雪舞挑挑嘴脣“是啊,若姐姐我以後前程錦繡了必定忘不了妹妹們的好意。”
姑娘們瞭解剛才自己的退卻才會造成這個局面,誰都不願意留在府中,雖然榮華富貴,但是自由了挽花樓,也習慣了沒有人拘束,便對這種背景的也產生抗拒。
眾人見眼前沒有一點意思,便也做鳥獸散了。
這插嘴的姑娘中只有一個人沒有吱一聲,此時的她正怔怔的站在一臉苦惱的雪舞背後。
一回頭便見著她站著,雪舞也沒有太過驚訝,便道“怎麼不回屋?”
那女子揪著衣角道“姐姐要留在這邊,便帶上妹妹一道吧。”
“你留著做什麼?你應該是剛剛才進挽花樓的吧,怎麼就被派過來了?”
“沒有沒有,其實,我之前一直是在後房劈柴的,因為小時候父親去的早,便和哥哥失散了,挽花樓的媽媽看我可憐便收留了,當時年紀小,身子骨還在成長階段,沒有背景沒有才藝才會被派發到後
房劈柴的。”
她邊說臉上便緩緩的變成了淒涼的神采,雪舞嘆了一口氣“你若跟著我留下來便也要經過太子妃允許的。”
她點點有“我可以的,只要跟著姐姐,從小我就愛看雪舞姐姐跳舞,身姿妙曼,竟是白花姐姐也不敢相比的。”
雪舞受用的聽著這番話便不作言辭。
果不出她所料,午後半刻,便有公公來報,一行人便被領著到府中草堂子接旨,她咬著果殼子往地上唾了,一雙琉璃般閃彩的眼睛看向撫頭不動的蕭湛,拱了拱他,低聲道“太子殿下,你怎麼不去接旨?”
眼見著那公公定著一刻已沒動過,她為他有些擔憂的捏了把汗,人家起碼是宮中來的,這沒有接旨不能鬆一口氣的規矩到底是誰想出來的?想著間,她又將從寬鬆袍子袖口滾出來的瓜子放到口中,眼珠子掃視周圍,身子一動不動,這個氣氛委實有些怪異。斜旁邊的管家也忍受不住自家主子的無動於衷,使勁的打著眼色,她將瓜子殼往地上一唾,可於她無關。
他們家的太子殿下這才動了動,瞥了一眼她,出乎意料的問了一句“本殿下送給你的衣服上哪兒去了?”
拿著瓜子的手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她怔著道“你可讓人送去了綠嫣閣?你不是剛讓我住進了綠挽院嗎?”
他低聲大罵句白痴,便站起身來,拍了拍大褂子上面的灰塵,便要伸手去接那道聖旨。
全場人瞬間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穆玦夕卻看見了一個身影綽綽約約的閃動幾下子,好似看見了她的目光,便矮身下去,沒有了蹤影。
還在疑惑間,一行人已經通通站了起來,恭送公公回宮。
人未走遠,便聽著英兒在耳邊絮叨“小姐你可不知道,這幾天,英兒幫您打聽來好多有用的訊息,因為不願意於小姐成婚,太子殿下一直幫著皇上在處理朝政上面的事情,但是皇后娘娘想著這太子這般年紀也是該有個家室了,否則在別國眼中可不當成笑話,便有了這般選親,太子死活不肯,這次的成親還是皇后娘娘將其灌醉了綁著來的,太子殿下最不願意被人強求了,這般便一直與皇后娘娘感情僵著。”
所以他才會晒著公公的懿旨不去接的?
她懶散的扯扯嘴角,一邊把在袖口處藏了好久的瓜子一把抓起來磕了,一臉的我沒有興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