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傾醒來之時,已經是在自己的傾陽宮中。
一旁守著她的羽晴見她醒來趕緊去喚了太醫來。又是一翻細細的檢查直到太醫點頭示意無礙的時候他們才放下了心來。
司馬傾有些出神的看著前方一動不動。
羽晴端了藥喂她,苦的厲害。
驀地,一顆珠子掉入了藥湯之中激起一小片漣漪。
羽晴驚了一下,趕緊放下藥碗,“娘娘,這是怎麼了?”
“無礙,無礙。只是心裡難過罷了。”司馬傾回覆著,聲音低弱。
羽晴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司馬傾纖細蒼白的手,“小太子會沒事的。娘娘現在要養好身子,不然到時候抱不動小太子可怎麼辦。”
“對,對!”司馬傾笑了,“我要喝藥,把藥給我。”司馬傾有些急切的端起藥碗,仰頭喝盡。苦澀的藥讓她眉頭緊皺,一種噁心的感覺從胸腔中瀰漫而起,將藥碗給羽晴司馬傾捂著嘴,強忍著那種嘔吐的衝動。
羽晴也是心巧的人,趕緊拿了一顆蜜棗讓司馬傾含在口中。
那種難受的感覺被甜膩的味道沖淡了好多,司馬傾微微一嘆,靠在床頭。
“皇上駕到……”
外頭太監尖細的聲音高高傳來,羽晴趕緊起身退到一旁。
人很快就進了來,華彥邁著步子走進她,坐到床頭。問道:“聽玉舒說你在紅雀山莊暈倒了,現在身子如何了?”
“剛喝了藥,好多了。”司馬傾淡淡的回,被華彥緊緊握住的手有些不太舒服,想要抽回,卻還是沒有做出動作。
華彥發現了她的異樣,看了看她的手,低嘆一聲,放了開。他一揮手,裡頭的婢子們全數退了下去。
“朕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的。”
司馬傾沉默,她已經不曉得什麼叫原諒,什麼叫不原諒了。
她和他,總是她在不斷的付出,她挖著自己的血肉,可最終卻沒有為父報仇。
長嘆一口氣,
司馬傾搖了搖頭,不願意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皇上只要做好皇上就好了。”她開口,心中毫無波瀾,現在哥哥他們安穩,父親在天之靈,心裡定是也會欣慰些許。
而她,命不久矣,若是殺了華彥,那她的涼兒怎麼辦?涼兒,畢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捨不得她的涼兒生活在動亂的年代,不願她的涼兒受苦,受委屈。
想著,眼淚又是垂落下來。
她不曉得和華彥說涼兒是李瑥雅擄去的,他會不會信她。
轉頭看向華彥的臉,司馬傾到口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
司馬逆的效率挺快,只是兩日便查到了線索,他讓人帶了口信給司馬傾,說是李瑥雅與大祁國勾結,涼兒在大祁國叛賊的手中。
聽了這事情司馬傾心頭的怒火騰然而起,灼燒的她胸口疼痛無比。
她讓那人又帶了口信回去,讓司馬逆按兵不動。
司馬傾去找了李瑥雅,她的肚子還沒有顯出,不過聽羽晴玉舒他們說這些日子裡李瑥雅氣焰囂張,見到皇太后甚至也不行禮。
而華彥一直寵著她,把她當做手上之寶。
李瑥雅此時正躺在塌上小睡,一旁的婢子給她捶著腿,好生愜意。
玉舒推著輪椅,司馬傾含著淡漠的笑容瞧著李瑥雅。她沒有當皇后,以現在傾妃的品階來說自然是抵不過這雅貴妃的。所以這雅貴妃明知道她來也不起身,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一下。
司馬傾也不急,只是坐在輪椅上看書。
若是李瑥雅真的睡著了那也就罷了,只可惜她想睡也睡不著。司馬傾的存在讓她心底莫名的慌,原本想一直這樣僵持著不去搭理她她自然會走開,只不過,司馬傾連挪動一下的意思也沒有。
終於,李瑥雅忍不住了,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假裝很驚訝的朝著司馬傾看去,“喲,傾妃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讓丫鬟們叫醒本宮。”
“司馬傾見雅貴妃睡的熟,怕讓丫鬟一叫,嚇
著了你與胎兒。”
說道胎兒,李瑥雅的嘴角就噙起了笑容,她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未有顯出的胎兒,驕傲的很,“說的倒是,這孩子可是尊貴的很,怎能驚得起半點驚嚇!”李瑥雅說著,朝著司馬傾看去,“對了,差些忘記傾妃娘娘的孩子現在還生死未卜,瞧本宮都差些忘記了。”
司馬傾不怒,只是安靜的瞧著她。
“今兒個,不曉得傾妃來本宮這邊,是有何事呢?”
“倒也沒什麼大事。”司馬傾抬眼瞧了瞧一旁的那些小丫鬟。
李瑥雅哼了哼,隨手一拂,一旁的丫鬟們就紛紛退了出去。
司馬傾沒有讓玉舒出去,她從輪椅上起來,坐到一旁的桌邊,撇了眼李瑥雅,淡淡道:“薛勁,宮中侍衛,年齡二十八,家中有一老母親,妻子,還有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說著,司馬傾頓下聲來,側眼看向李瑥雅慘白的臉。“李瑥雅,我不管你這肚中到底是誰的孩子,只不過皇上對你不薄,你當初從一樂妓到現在的雅貴妃,當中有多少大臣反對,可是華彥還是讓你當了,一朝榮華一世富貴,你我雖是素來不合,可想來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大祁國註定是要滅亡的,即便擄去了我的涼兒,他註定還是滅亡。你李瑥雅自小就聰明,怎麼就這些問題想不明白?今日來,我也只是想讓你自己思慮清楚。我司馬傾雖然家道中落,可現在若要摧毀你們一點小小的火苗,還是完全有這個能力的。今日我說這一襲話,希望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時日不多,可不要以為等我死了就好,我死了,還有很多人會幫我。”
司馬傾起身,又坐回了輪椅上,“我想看到我的涼兒好好的,否則,別怪我一分情分也不給你。”說罷,司馬傾不再看李瑥雅,讓玉舒推著輪椅出去。
外頭的陽光有些熱,晒在司馬傾的身上,感覺正好。
一路緩緩而前,玉舒推出一段路後,司馬傾用帕子捂住嘴,低低咳了出聲。鮮豔的紅色猶如一朵朵綻放的紅梅,豔麗且刺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