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心頭猶如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可司馬傾的話依舊如同一隻蝶,輕翩翩的落下。
堂內鴉雀無聲,外頭街上傳來的叫賣聲顯的刺耳。
猛然!那公子哥兒突然朝司馬傾撲去!“割了誰的舌頭?斷了誰的手足!你們這群無知小民可知曉本小爺是誰!”他惡狠狠的,但是很顯然,他連司馬傾的一根頭髮也碰不到。
其實,這公子哥兒只是討厭了些罷了。
可惜,若是他保住了舌頭和手足,那丟的便是他的命。
不再看他,司馬傾轉身朝前去,華彥如同看一件垃圾一般冷冷睨了那公子哥兒一眼,吐出幾個字,猶如索命的毒蛇,“拉出去,行刑。”
堂內依舊沒有人敢出聲,個個睜大著眼睛驚恐的看著華彥他們一行人。那公子哥的大叫著顫抖的聲音不斷重複著那句話,“你可知道我是誰!我阿爹是誰!你們敢!你們敢!”
只不過,沒有什麼是華彥不敢的。
那聲,“你們敢!”最終停止在血流滿地的時候。
沐青煙站在一旁繃著臉看著,一句未說。媛兒閉著眼睛捂著嘴連看都不敢看,大街上圍了一大群的人看這場戲,卻是個個不敢開口多說什麼,生怕下一個便是自己。
這一場鬧劇引來了官府的衙役們,一眾官爺急急衝入茶樓內,不過很明顯的他們其中任何一個都靠近不了華彥他們喝茶的包廂,隨著一起來的宦官拉著領頭的官爺說了幾句,又掏出懷中的令牌給他瞧了一眼,那領頭的官爺臉色瞬間白了白,恭恭敬敬的拘了禮帶著一眾衙役出了茶樓,拉起地上昏死過去的公子哥兒趕緊離了去。
這時候眾百姓們才開始交頭接耳的討論,說是那蠻橫公子碰上了高官,惹了不該惹的禍事。
這茶,司馬傾是怎樣都喝不下了,胃裡翻滾不已,難受的很,也不曉得那公子哥兒的命是否夠硬,撿的回一條命來。
這場微服出巡的後半段司馬傾都是渾渾噩噩
的,回了宮裡頭與沐青煙與華彥說了聲身子有些不適,就直接回了住處。
進了門,媛兒為她倒了杯熱茶,剛喝了一口司馬傾便忍不住乾嘔起來,媛兒立即拿了盆接著,吐了好久才平息下來。
整個人虛軟的站不起來,一張臉擦去了胭脂,蒼白的可怖。
“小姐,不要多想了,今日的事情也只能說是那公子哥兒倒黴。怪不得你。”
司馬傾搖了搖頭,低低嘆了一口氣,“媛兒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安靜安靜。”
媛兒憐惜的拍了拍司馬傾的手背,無奈的點了點頭,“小姐好好歇著,晚些媛兒熬點粥過來。”
“恩。”低低迴應了一聲,瞧著媛兒出了去,她的身子突然往一旁一些,猛的倒在**,她的身上瑟瑟發抖,身上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痛讓她的神智有些不清明起來。眼淚“撲簌簌”的從眼角流落下來,顫抖厲害的手慢慢從被子裡伸出,一束髮落入眼中。
“涼兒,我的涼兒,孃親多想見見你……”她死咬著脣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將身體蜷緊了些,許久許久後才漸漸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司馬傾做了個夢。
夢裡頭又是那座橋,橋下的水流很快,風“呼呼”的吹著,猶如狼嚎,而她站在橋上,那風吹來,猶如刀子一般割著她單薄的身體。
很快,華彥不曉得何時站在了她的面前,他笑著,笑得異常好看,恍然之間有嬰兒的啼哭隨著風鑽進耳中,轉身,那嬰兒便從橋上往下落去!
司馬傾大驚!一躍而下抓住嬰兒,淚流不止!
手被華彥緊緊抓住,可是他依然是如此笑著,仿若所有的一切都與他毫不相干。他忽然張口,聲音莫名的溫柔起來,“傾兒,把孩子給我,他是華舜,不是你的涼兒。”
仿若,這句話是帶著針尖一般的刺入司馬傾的心頭,他說,他是華舜,不是她的涼兒……
鬼使神差,緊抱著嬰兒的手伸出,朝著華彥
而去。
華彥他那嘴角邊的笑意越發的濃厚,猶如衝破雲層的烈日之光,直刺的她眼睛生疼!忽然之間,那緊緊被華彥緊握的手一涼,她的整個身體就如此往下落去!
雨不知道何時下的,猶如千千萬萬的冰錐,直將她刺的千瘡百孔。
瞬然景物一變,耳邊廝殺聲不斷,金戈鐵馬隆隆作響!
被淚糊住的眼眸猛然睜大,朝著四周看去!四周鮮紅滿地,死屍躺了一地,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前方嘶吼,浴血奮戰,他身上幾乎被鮮紅染滿,已然分不清那是他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
雙腳像是灌了鉛一般的沉重,好幾個踉蹌後才起的身來,想要出聲喚前方的人,卻無奈喉嚨口堵的一陣劇痛。
艱難的往前邁出幾步,剛抬起的手便僵在原地!
那一瞬間,仿若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那“哧!”的一聲猶如最刺耳的聲音,直震的她雙耳劇痛。抬起的手,怎麼也放不下來,又是“哧!”的一聲,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前頭司馬逆的身形一個不穩,手中的劍撐著地,他就如此半跪在那頭,挺直的腰板一彎都沒彎,血從他的身上瘋狂的往外頭湧出,可是他硬是哼都不哼一聲。
“啪!”的,司馬傾渾身的力氣被抽了去,摔坐到底,愣愣的看著,流不出淚,也發不出聲。恍惚之間,渾身一個激靈,她突然開始往前爬,一旁地上的利刃,碎石磨破她的衣裳,割開她的血肉她卻渾然不知,只曉得往前爬,不停的往前爬……好不容易才觸碰到了司馬逆,她哥哥的臉。
低低嗚咽,她的哥哥就那樣半跪在那頭,身上的血流乾了,他的臉,他的眉骨,他的鼻子他的脣,那張俊美無比的臉染滿了他自己的血,別人的血,乾涸了,隨著他的身軀一同變的冰冷。
“呵呵!騙我的!呵呵呵呵……騙我的!”
似哭似笑,司馬傾猩紅著雙眼在這片戰場上狂吼,可是沒人聽的見,沒人會告訴她,這些都是假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