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煙與司馬逆坐在大廳之中,品著香茶與唐丞相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見司馬傾進來唐丞相趕緊起身上前幾步。“錦,錦兒啊,你可總算來了,太子和將軍可是等候你多時了。”唐丞相喚錦兒的時候有些尷尬,司馬傾笑了笑,衝著沐青煙福了福身,眼睛卻是朝著司馬逆而去。
“進來的時候便聞到了梅花的香味,不知道錦兒是不是可以帶著我和將軍在丞相府中四處走走呢?”沐青煙說著,一雙眼朝著司馬傾瞧去,眉眼微微彎著,似笑非笑。
“那當然好,錦兒還不快帶著沐太子和將軍四處走走!”唐丞相趕緊說好,看著司馬傾沒有什麼表情的臉心裡有些不安,雖說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做不成太子妃,可是,既然沐青煙不喜歡他女兒,那他一介臣子也勉強不來的。更何況,誰讓他苦命的女兒得了這種疾病。
司馬傾扯了扯嘴角淡淡說了個是,眼光瞥過一旁珠簾後的那張臉,心裡冷冷一笑。
自從那日對丞相夫人說了那些話後,這丞相夫人見著她便是冷著一張臉。
不過這些對於司馬傾來說都沒有什麼好在意的,轉身往外頭去,冰涼的風吹的她輕輕顫了顫。
媛兒伸手過來將她扶住,四人便什麼也沒有說,朝著丞相府中的花園去。
梅花開得正好,冷冽的風夾雜的清雅的花香有種說不出的愜意感。
沐青煙走上前去折了一支梅花遞給司馬傾,司馬傾瞧了一眼,沐青煙見她沒有伸手去接的意思,笑了笑,說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司馬傾展顏一笑,接過那支梅,只是笑容漸漸淡下,清冷的聲音悠悠嘆出:“可惜了我只是一殘花敗柳。”
沐青煙沒有說什麼,倒是站在司馬傾一旁的司馬逆猛的握緊手中的劍,臉上浮上一抹難以描述的神色。
司馬傾就站在離他很近很近的地方,側頭朝著司馬逆看去,眼中露出種種苦澀,張了張嘴,她低頭把玩著手中的那支紅梅。“我是有多希望,多希望你不回來。”輕輕的一句話,似是一陣強烈的風吹的司馬逆的心裡一疼。
幾點紅梅從枝頭飄下落在司馬傾的發上,那支銀色的蝴蝶步搖斜斜的插在發中,一晃一晃的,異常耀眼。
在花園中呆了約摸有半柱香的時間,沐青煙說內急離開了一會兒。
風太冷,久了,司馬傾便有些不適的咳嗽起來。
司馬逆慌了下上前拍了拍她的背,正欲要脫下自己的大衣給她披上卻被司馬傾一把阻止:“哥哥,現在我是唐丞相的女兒,未來的太子妃,不是司馬府中的小姐了。”
司馬逆抿了抿脣,許久才低啞的說出一個“好。”字。停留在司馬傾背上的手小心翼翼的拍著,生怕弄疼了他最疼愛的妹妹。
“沐青煙利用我讓你回來,想必哥哥也是知曉為什麼的。他們就與父親一樣,
無限的貪心,想要更強大,更權勢。要吞併漢武,沐國定是要先吃了周圍的小國,戰場上命如草芥,傾兒一直不希望哥哥回來就是不想見著哥哥出事。可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求你平安歸來。”鼻尖酸澀,司馬傾揪著司馬逆的手指用力的泛白。“但是哥哥,人心叵測,我們都是他們的棋子,利用完了,我們的下場就不一定會好過的,所以助他之時必然也要防他!雖說漢武已然容不下我們,可歸根究底,我們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漢武了。”
司馬逆不開口,看著面前才到他胸口的妹妹,心裡翻騰的厲害。曾經,她與其他少女一般明豔,如同天上的太陽一般燦爛,她笑起來比花都美麗,那雙脣上總是沾染著動人的色彩,可是現今,只有一片慘淡。
“傾兒……”終是忍不住叫喚出聲,司馬逆的聲音顫抖厲害,七尺男兒的眼中流淌著晶瑩的光點。硬是沒有掉落下來。
“哥哥可是司馬家唯一的男兒了,可惜了傾兒只是一介女流只能在哥哥後面為哥哥祈禱一切平安。”
“夠了,已經足夠了傾兒,哥哥會保護你們,誰讓哥哥是司馬家唯一的男兒了。”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司馬傾,看著媛兒,又低頭朝自己手中的劍瞧去。“我以為我會安心呆在邊境贖清罪孽,可是現在我不得不戰,為了我唯一剩下的親人而戰。”
風吹來,鮮紅的紅梅撲簌簌的從枝頭落下。
只是這一幕被唐柏看了個正著。待沐青煙與司馬逆離開他便氣匆匆的又來到了司馬傾的院子。
此時此刻的司馬傾剛用了晚膳坐在梳妝檯前拿著桃木梳,一遍又一遍的梳理著自己的長髮。見著踢門而入的唐柏她顯然有些不悅,不過也只是皺了皺眉頭,沒有開口。
“我不管你是誰,但不要忘記既然現在你代替了我家妹就不要再去糾纏別的男人!”
他的話,司馬傾好半天才想通順了些。手中的桃木梳子往桌上一放,她起身一步一步的朝著唐柏而去。眼中夾雜這極淡極淡的笑意,突然她抬手,在唐柏大驚中為他拿開發間夾雜的梅花瓣。
“唐柏哥哥,你說我此刻為你取下發上沾著的東西,算不算糾纏上你了?”
唐柏被她說的一愣,一時間不曉得該說什麼好。
只是司馬傾眼中那點點極淡的笑意像極了嘲諷,讓他堂堂男兒的自尊心有些受損,一把伸出手正欲要抓住司馬傾的手腕,卻是不料司馬傾一個敏捷的轉身細柔的手指已然抓緊唐柏的手,一個借力她的身體往上空倒翻過去,劃過一條美麗的弧線。
顯然沒有消化司馬傾剛剛極度快的動作,唐柏在原地愣了半天,正要開口可身旁浮過一陣清淡的香味,司馬傾已經緩緩從他的身旁走過,坐回了梳妝檯前。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唐柏伸出手指著司馬傾面上帶著種種的不可置信。
“什麼人也不是。”對
待唐柏的態度,司馬傾也開始漸漸變的不耐煩,大開的門冰涼的風不停的往裡吹進來,惹得司馬傾握著桃木梳子的手一用力,咳嗽起來。
媛兒估計是聽見了聲響匆匆忙忙跑了進來,見著唐柏一臉怒意的站在房中她趕緊站到唐柏面前!“唐少爺,這裡可是女子的閨閣,您這麼大晚上的闖進來是不是有些於理不合呢!”
“你閉嘴!一個丫鬟輪得到你說話麼?”只是唐柏今日凶神惡煞的很,這句話出,梳妝檯前的司馬傾“啪!”的將手中的桃木梳拍在桌上!
“唐少爺,說話前先注意你自己的身份!”起身,司馬傾的眼中那極淡的笑意也已經不見。“頂替唐錦別說你們不樂意,連我自己都不高興。平時小聲議論幾句我都可以充耳不聞,可是既然唐夫人和唐少爺現在都找上了門來那我也識相一些不再霸著唐錦的這個名字了。回去告訴你那妹妹,我白日送來的藥可是千金難買,連用十日臉上的疤自然就會褪去,當然有句話我白日也說過,若是信不過,那也只是唐錦小姐的事情。”司馬傾的語氣強烈且霸道,唐柏仔細的盯著司馬傾看,有那麼多一瞬間都覺得是他自己錯了。
“還有,媛兒她可不是你能夠呵斥的!還望唐少爺謹記今日我說的話。”司馬傾這才扯起一抹毫無笑意的笑,手一揮,“媛兒,送客。”
唐柏與當日的唐夫人一般悻悻離去。剛出了門司馬傾便開始咳嗽起來,倒了一杯茶水一口氣灌了下去才感覺好些。
媛兒趕緊將門關上拿了件狐裘大衣給她披上。
“小姐是不是受寒了?媛兒去請大夫瞧瞧吧?”
“無礙的。身子本就弱了,咳嗽幾下也沒什麼事情,若請了大夫來,知曉了我曾經沒坐好月子那就不好了。”
媛兒聽著便流淚了,死死咬著牙。
“哎……給我熬點薑湯喝,暖暖身子吧。”司馬傾無奈的拍了拍媛兒的肩膀,現在她最不想見的便是媛兒哭了。
早早的爬上了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會兒轉身間忽然想到華彥那時候承諾的賞櫻花之日也即將快要到了。閉著眼睛思慮了片刻,媛兒便端著薑湯進了來。
司馬傾自小就討厭姜味,這碗薑湯端過來著實讓她有些反胃。不過既然剛才是她讓媛兒去煮的那她便也捏著鼻子一口氣“咕嘟咕嘟”的灌了個底朝天。
媛兒知曉司馬傾的性子,趕緊接過碗塞了個蜜餞到她嘴裡。“這樣好多了吧小姐?”媛兒笑著,為司馬傾掖了掖被子。
司馬傾點了點伸出手抓緊媛兒的手,聲音有些低啞:“媛兒,還是媛兒好。”頓了頓片刻,她又道:“以後做了我大嫂會不會就不對我好了?”
媛兒的臉“唰”的一下通紅,抽回被司馬傾握住的手嗔怪的瞟了她一眼。
“小姐就知道拿媛兒開玩笑,況且媛兒只是一個婢子,怎能配得上少爺呢!”
(本章完)